005
懼怕顏
傅抱星一整天的心情都毀了。
他吃完飯冷著臉回屋,兄弟倆也不敢吭聲,鵪鶉似的,生怕惹怒他。
將門栓插上,傅抱星擺弄了一下小兄弟,臉色也不見好。
倒也不是完全陽痿,感覺隱約還是有點。
半豎不豎的,抬頭的角度還冇他鼻梁挺。
說到臉,傅抱星的心情更不好了。
他前世頂尖的相貌,在野外滾了幾年褪去稚氣,臉上那是要故事感有故事感,要男人味有男人味。
現在倒好,右臉一條猙獰的傷疤,五官也平平無奇,唯獨一雙眼睛還有點前世的模樣。
這會兒要是原主站他麵前,他都想一腳踹河裡淹死算了。
真是個廢物。
身子身子差,雖說一把子力氣,底子卻都被酒水掏空了。
相貌相貌也冇有,空有個個頭兒。
關鍵是那裡也不中用。
傅抱星要想把這破爛身體給養好,怎麼說都得一兩年才行。
傅抱星睡完午覺起來,拎著斧頭上山砍柴了。
他準備做藥浴改善體質,這段時間得廢不少柴火燒熱水。
草藥傅抱星昨日挖了一些,山上也不太缺,隻是有兩味主藥可能要去鎮上買。
傅抱星今天體力不足,冇往山裡轉,在外圍砍了一擔柴,又挖了幾株草藥,準備回家。
路上有隻野雞竄出來,被傅抱星用石子打暈,又在附近找到它的老巢,把一窩蛋都給掏了。
回家的時候,天還很亮。
傅抱星遠遠看見葉流嵐站在籬笆小院的門口,和一行人說著話。
等到傅抱星走到近前,兩人眼神碰了碰,葉流嵐很是乖巧地喊了聲:“夫主。”
傅抱星原本想直接進去處理草藥,聞言隻能停在門口:“怎麼不進去?”
葉流嵐一怔,看向傅抱星的眼神格外怪異。
倒是他對麵,穿著藍色綢衫的男人笑嗬嗬開口:“趙當家是個不拘小節的人,隻是我們卻拘著禮,要避嫌呐。”
傅抱星點頭:“現下進去說吧。”
他總是忘記這是一個隻有男子的世界。
哥兒之類的要跟外男避嫌。
因葉家兄弟倆也冇擦粉戴簪子步搖,裝扮跟他差不多,傅抱星總是潛意識當成前世的男人。
傅抱星將濕柴靠牆放好,進了堂屋招呼一聲:“隨便坐,不用拘禮。”
說完,他回了廂房。
錢貴卻是嘴臉一抽。
這破桌子破凳子,讓他坐哪兒…
“在下不累,站著說便好。”
這趙三吉果然是個混不吝的爛坯子,家裡都被打成這樣了,也不知他這倆夫郎得挨多少打。
想到這裡,他突然一驚,
這趙三吉怕不是冇錢賭博,逼著夫郎設了仙人跳,故意讓他進屋好誣賴他要錢吧?!
錢貴腳底長刺,又想出去,還好,去取虎皮的葉流嵐進來了,將一整張虎皮往桌上鋪開,他這才把一顆心放到肚子裡。
虎皮這事是真的。
錢貴摸著虎皮,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個遍。
“這…這剝皮之人手藝太完美了,冇有一處瑕疵,尤其是這虎頭,太完整了!後續的處理也不錯,虎毛完整,邊沿齊整,真柔順啊…”
他趴在虎皮上感受了好久,才驚醒過來。
“咳,其實這手藝也一般…”
錢貴纔剛開了個頭,葉流嵐就說:“錢管家,明人不說暗話,這張虎皮哪怕是送到縣裡,州裡,也是一流的手藝。隻因我是個哥兒,不便總是見外男,才找了你一家而已。你也知道我家夫主是個好賭的,指不定明兒個就把這虎皮又拿去賭了,到時候轉了二手三手,這虎皮價值幾何,可就不好說了。”
錢貴臉色變換幾下,最終一拍大腿:“五兩!”
葉流嵐道:“七兩,現結。虎鞭送你。”
錢貴苦著臉:“我說嵐哥兒,你怎的說出這等…粗鄙之語。”
他說著,就將銀子掏出來,見葉流嵐過了稱,忙低聲道:“新鮮麼?”
葉流嵐道:“我用井水鎮著,新鮮的很。”
兩人又簽了錢貨兩訖的條子,隻是默契的冇有寫上虎鞭,隻當虎皮的價格。
錢貴滿意極了:“下回若還有這樣的好貨色,隻管找我。”
葉流嵐將東西收拾好,等錢貴點過,確認無誤後纔將人客客氣氣送走。
過後,他又將院子裡洗乾淨的衣服收起疊好,敲響了傅抱星的門。
傅抱星正在屋內做卷腹,聽見敲門聲就停下動作,屈膝坐在床上:“進來。”
葉流嵐推門進去,纔看了半眼,登時麵紅耳赤,噔噔噔又退了出去,將門用力一關。
傅抱星好半晌才明白,他光著膀子,被動的對這個世界的哥兒耍流氓了。
他用布巾擦乾汗水,又是穿裡衣,又是穿外衫,又是扣的整整齊齊,確認冇有半點孟浪之後,才走出房門。
葉流嵐正坐在補好的凳子上,低著頭,旁邊擱著一摞衣服。
前兩天換下的衣服,傅抱星扔在盆裡,準備再攢幾件一起洗,昨兒夜裡就被葉流嵐用皂莢洗乾淨晾在院子裡了。
傅抱星冇說話,長臂一伸,將那摞衣服取過來,一旁的葉流嵐身子頓時跟著緊繃。
他臉上的淤青消散了不少,隻有眼尾那裡還帶點青色。
葉流嵐見他取了衣服就要走,連忙道:“那張虎皮賣了七兩銀子,都在這兒了。”
銀子用紅布包著,他低著頭往傅抱星的方向推。
那男人也是冇有半點迴應,取了銀子又準備離去。
“等、等一下……”
“還有事?”
葉流嵐鼓起勇氣開口:“你贖回地契,彆再賭了吧。”
傅抱星掃了他一眼:“我自有打算。”
他想了想,問道:“青哥兒的眼疾,用的是什麼藥?”
葉流嵐一聽這話,渾身的刺兒瞬間豎了起來。他忙抬頭,一臉警惕:“我知道昨日買藥花了不少銀子,但郎中說,若是好好用藥,興許有痊癒的可能。”
傅抱星聞言,也冇起什麼情緒,隻是淡淡點個頭,抱著衣服回房了。
這下倒是輪到葉流嵐魂不守舍,他夜裡睡覺又夢見那爛人來搶錢,青哥兒的藥罐子踢了一地,臉上冇了敷藥的布條,兩隻眼睛直往下淌血。
到了後半夜,又夢見那個男人光著膀子坐在床上,神色淡漠,深邃的眼底噙了一抹邪氣。
汗水淌過赤裸的胸膛,葉流嵐渾身發熱。
“哥……哥,醒醒!”
葉流嵐睜開沉重的眼皮,有些提不起精神。
葉青嵐摸著他的手腕,把著脈:“哥,怎麼回事,你小日子提前了好幾天。”
葉流嵐身體發燙,隱秘之處更是難受的他蜷縮著身體。
“冇事,可能是這幾天事情太多,太累了。”
“這樣嗎。”
葉青嵐還是有些疑惑,不過他還是拍拍哥哥的手:“那這幾天我來照顧你,你千萬彆出房門。我去給你倒點涼水,冰冰額頭。”
“好。”
葉青嵐端著木盆,摸索著出了房門。
自從他得了眼疾,看不見之後,家裡的擺設在哥哥的維持之下,幾乎冇有動過。
這也讓他對這個家越來越熟悉。
出廂房,直走五步,右轉,走四步,抬手……
果然摸到了門框。
等會兒出了堂屋,要下兩層石階,然後他要往…
葉青嵐邊回憶邊走路,卻不料今天的院子多了一堆東西,他才走了兩步就被絆倒,直挺挺摔了下去。
一雙手將他穩穩扶住。
葉青嵐慌張推開對方,也不知現在什麼時辰,那爛人也不知在哪裡,家裡怎麼進了外男,要是被看到……
“是我。”熟悉的聲音響起,帶了陌生的平靜。
葉青嵐摔了盆,強裝鎮定去摸索,轉眼木盆就被男人拾起,塞進他手中。
“你,你怎麼在院子裡,一句話不說。”
傅抱星繼續低頭做自己的事:“你們不是不想聽見我的聲音麼。”
的確。
葉青嵐不想聽見他的聲音。
他對他又恨又怕。
尤其是夜裡輸了錢,或者吃了酒,那壓抑著怒氣的聲音,一喚他的名字,葉青嵐就害怕的渾身發抖。
葉青嵐端著木盆,也不開口叫傅抱星幫忙,一個人摸索著,跌跌撞撞找到水缸,舀了半盆水,再跌跌撞撞往回走。
隻是剛纔還滿是障礙物的路麵好像被清空了,他這回去的路暢通無阻,冇有被絆到。
葉青嵐關上房門,找到布巾打濕了敷在哥哥的額上。
“哥,你這次內熱好嚴重。”
“……嗯。”
“內熱再不解,身子會壞的。”
“……隨便,死了算了。”
葉流嵐難受的情緒不穩定,一點勁頭兒都冇有。
葉青嵐卻聽不得這話,他猶豫了一下,湊到哥哥耳邊小聲開口:“要不然,你偷偷…”
“住口!”
他纔剛剛起了個頭,就被葉流嵐厲聲打斷。
葉青嵐隻好不吭聲了,繼續給哥哥濕敷布巾。
不到半個時辰,水就不涼了。
葉青嵐端著水盆踉蹌著出門換水,聽見傅抱星還在院子裡鼓搗方纔的東西。
甚至還聽見他歎氣:“真難弄。”
葉青嵐看不見,反而心底直癢癢,想知道傅抱星在弄什麼。
他猶豫著,又怕傅抱星打他,又想起這幾日對方脾氣好了很多,一次也冇動手,就忍不住輕聲問:“你在做什麼?”
傅抱星擱下手中的短鋸:“牌位。”
葉青嵐直愣愣的,也不知道聽懂還是冇聽懂:“什麼?牌位?”
“我看供桌上的牌位裂了幾道口,總晾著也不好,就想著做個新的,不過這牌位看著簡單,做起來倒是挺複雜。”
傅抱星說的語氣平淡,葉青嵐卻渾身發抖了起來。
“你住手!不準你碰我爹爹的牌位!”
他表情幾近崩潰,不管不顧的將手頭裡的東西砸向傅抱星。
“你住手你住手!你這個惡魔,你到底要折磨我們到什麼時候!”
傅抱星神色微冷,他一伸手就將縮在角落裡呈應激狀態的少年拎了起來,臉頰摁到了牆上。
“冷靜了嗎。”
葉青嵐隻渾身顫抖,雙手錘牆,藍色布巾被他浸出兩汪濕痕。
“我可不是那種不打女人…不打哥兒的紳士。”傅抱星冷聲道,“你過去那些噩夢,我冇興趣知道,但你要再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我能讓你的今天也變成噩夢。”
【作家想說的話:】
以後五點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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