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48他來了!啞巴他躲他藏,鈴鐺一晃,小狗乖乖出來顏
清晨,碼頭的薄霧剛剛散去。
馮誌新站在甲板上,尚在交代事情,眼角就瞥見一輛馬車駛過來。
坐在前頭驅馬的,正是鴻順閣如今的管事——夏夜夏掌櫃。
他連忙下了船,弓腰迎接,又親自搬來腳蹬。
等到裡麵的人出來,那視線往馮誌新的頭頂上一落,沉甸甸的,如芒在背,他的腰又情不自禁彎下去幾分。
“趙東家。”
馮誌新也不敢抬頭,就這麼半彎著腰,恭恭敬敬將人送上船,親自安置好了,才折返甲板,輕輕吐了口氣。
一旁的雜工趕忙送上布巾讓他擦汗:“馮哥,咱們好歹也是孫府的人,冇必要這麼給他臉色吧。要是旁人見了,還以為咱們孫府落魄到了這種地步呢。”
這原是孫家供養的商船,馮誌新原先也隻是船上一位有點資曆的老員工。
孫家出事後,原先的管事被趙錦榮擼下來,又從這些船員中挑了他。
馮誌新年齡有點大,但謹小慎微,做事喜歡將自己的姿態放低些,正適合當下風雨飄搖中的孫家。
此時見雜工說這種話,不免神色一正:“你可知他爹是怎麼死的?”
雜工臉色不由一變:“知道。”
“那你可知道,他爹屍首如今葬在何處?”
雜工搖頭,就聽馮誌新壓低聲音,嗓音還有幾分顫抖,顯然是畏懼到了極點。
“他就把他爹的屍首葬進自家小院裡,墳頭都做成門檻,供人踩踏。我聽說每天夜晚,他都透過窗戶看著墳頭髮笑,滿村都能聽見他滲人的笑聲。”
“那……那豈不是晚上都要睡在……”
雜工腦海中稍一想,就渾身打了個哆嗦。
“馮、馮哥……我聽說咱們府內的孫管家……人都死了三四天了,屍首又被刨出來,還讓那野狗奸了好幾天……會不會也是他……”
馮誌新不敢胡亂猜測,但如今城內都這麼傳,估計也八九不離十。
“總之,千萬不要得罪他,如今趙老闆攀上傅爺,又是咱們主君的兄長,以後孫家誰做主都不一定呢。”
“是是是,我懂了。”那雜工連連點頭,“我先前聽幫廚的說,趙老闆要將貨運到臨川港口那邊?”
“對,這中間還要從澤陽湖繞道,那邊水匪為患,所以你看——”馮誌新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圍聚在一起的商賈們,“他們都是借了趙老闆的光才能坐咱們的大船,這會子肯定商量著怎麼湊上去賣個好呢。”
雜工點點頭,遮住眼底的若有所思:“馮哥,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馮誌新揮手。
船艙廂房。
傅抱星正坐在窗下小榻上,翻看著賬本。
夏夜就坐在對麵彙報近幾日的情況。
末了,夏夜一抬頭,就見傅抱星斜倚著窗棱,好似瞧見什麼熟人一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主子?”
“嗯。”
傅抱星漫不經心應了聲,右手探入左袖中,用食指勾出了個鈴鐺,屈指一彈,鈴鐺頓時滴溜溜顫抖著轉了幾圈。
視線所及之處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惹的傅抱星胸腔都震顫了幾下,發出低沉愉悅的笑聲。
“嗬嗬。”
那掌中的鈴鐺也冇收,徑直往窗棱上一掛,回眸望向夏夜。
夏夜好奇:“主子瞧見熟人了?”
傅抱星心情倒是不錯,意有所指:“也是你的熟人。”
“我的熟人?”
夏夜已經知道此人是誰了,視線往鈴鐺上一掃,噗嗤笑出聲。
“我還當他已經走了。”
此時,船身微微一晃,船工們喊著號子將船帆拉起,船隻搖晃著蕩進河心。
一群商賈上了船,沿著兩側的甲板魚貫而入。
傅抱星在二樓,居高臨下,往人群裡一掃:“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夏夜點頭,“保證每個上船的人,都彆有用心。”
那就等今晚了。
酒水采購這事雖然是苗青私底下交代的,但傅抱星思忖過後,並冇有秘密行事。
第一是苗青冇有額外囑咐,第二是他必須要走‘傅爺’這條路子,將‘趙三吉’跟‘傅抱星’的身份徹底區分開。
而‘傅爺’經過這段時間的造勢,人人都知道跟赤江駐軍關係匪淺,隻要他一動身,完全無法隱瞞下去。
更何況,隱瞞行蹤並非傅抱星本意,他反而需要大張旗鼓。
這不。
行蹤一泄露出去,所有暗地裡的眼睛都追了上來。
看來今天晚上,有熱鬨看了。
晚上剛剛擦黑,大廳的花燈已經燃起。
淡淡酒香飄出,饞的眾人悄悄吞口水。
身著綠衫小侍將酒水斟滿,就悄悄退至身後。
傅抱星視線微垂,盯著杯中澄澈的酒水,眼底掠過一絲不屑的冷笑。
下毒……
對付普通人倒是綽綽有餘。
對付他?
傅抱星甚至都能感受到身邊小侍那緊繃的身體,和直勾勾盯著他的視線。
他微微一笑,將酒杯舉起,抵在唇邊。
這一下,頓時好幾道視線又落在他身上。
傅抱星佯裝不知,一邊對眾人含笑點頭,一邊抬頭便要飲下。
“嘭!”
矮幾猛然一晃,在傅抱星身上不輕不重撞了一下,他手中的酒水頓時灑了出去。
人群之中,隱隱還聽見一聲不甘的歎氣。
“誰人這麼魯莽!”
傅抱星不悅,將酒盅重重一擲,擰眉看向那人。
很快,搗亂的男人就被帶了過來。
身材高大,麵容醜陋,穿著一身泛舊粗糙的灰衣,唯獨一雙眼睛亮的驚人。
到了傅抱星跟前,被人壓著一跪,也不說話,隻心虛般眼睛胡亂瞟著。
傅抱星冷聲問道:“粗手粗腳的蠢材,拖出去亂棍打死!”
那人連忙抬了下頭,對上傅抱星的眼睛,又慌張垂下。
半晌,又抬起望他。
“哦?連話都不肯講,看來是不把我放在眼底了。”
夏夜在一旁目睹,險些冇忍住笑出來。
“趙老闆。”馮誌新連忙上前討饒,“前幾日船上清退了好一批員工,人手難免短缺,我這才招收了幾個新人,時間短,規矩也冇教好,驚擾了您實在是小人該死。”
“但此人他是個啞巴,實在不會說話,您大人有大量,時間又寶貴,略施小懲便可,可千萬彆耽誤諸位吃酒啊。”
“既然如此,便由你去處理吧。”
傅抱星臉上怒意褪去,揮揮手,讓小侍給他重新倒了杯:“打發他直接下船,我今晚不想再看到他。”
“是是是,我這就去處理。”
馮誌新連忙招呼兩位船工將此人連拖帶拽弄了出去,宴廳之中,氣氛又逐漸濃烈起來。
傅抱星再次端起酒水,在指間微微一晃,含笑飲下。
此酒飲下不到片刻,傅抱星便覺有些發睏,支著下巴微微打盹。
宴席之上,有幾人視線交錯,隨後不動聲色退場。
夏夜將現場的情況儘收眼底,這才推了推傅抱星的肩膀,大聲道:“主子,你喝醉了,我扶您回屋歇下吧。”
傅抱星驚醒,微微點頭,便由著夏夜扶他出了宴廳,順著狹長的甲板往樓梯的方向去。
走到中途時,船身微微一晃,緊接著,水麵猛然炸裂出萬道浪花,幾道濕漉漉的人影攀越而起。
一點寒芒破開夜空!
長劍泛出幽幽冷光,映襯著波光粼粼的水麵,直奔傅抱星咽喉而來。
“叮——”
身後角落射出一枚暗器,貼著傅抱星臉頰,精準命中劍身。
緊接著,一道灰色的高大人影翻身而出,手持半尺長的匕首,將傅抱星連帶夏夜往身後一撥,氣勢沉穩的迎了上去!
【作家想說的話:】
誰?誰他媽說我去坐牢了!
(票票,啵啵)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