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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大將軍強行借種後險些掉馬,咬死不承認顏
披著外衫在院中負手而立,傅抱星注視著天上的月亮,腦海中卻在思索方纔的男人。
按道理來說,那人有七八成的可能是仲長風。
隻是他方纔試探,又覺得不大像。那柄匕首是他親自刺入胸膛心臟的位置,估摸著約有兩寸之深,普通人當場昏迷去世都有可能,哪怕是仲長風武功深厚,也不可能神色如常,毫無影響。
他對血腥味十分敏銳,仲長風屋內卻隻有熏香的味道。
可受傷的若不是仲長風又是誰?
“傅爺。”
這時,小院外忽然進來一人,穿著綠白相間的襦衫,到了跟前就徑直跪下。
傅抱星垂眸審視著他:“何人。”
那人才抬頭,露出一張清純精緻的臉,眼珠烏黑,濃睫半垂。
“男侍趙錦榮。”
傅抱星濃眉一揚,果然在他眉目間瞧見幾分眼熟。
這人正是趙三吉的弟弟,趙家那隻‘好筍’,嫁給孫員外當十八房夫郎的趙錦榮。
他既然冇認出傅抱星,傅抱星也權當不知,隻回身坐在石凳上,俯身凝視著他。
“找我何事。”
趙錦榮道:“方纔席間,我也隨侍其中,覺得傅爺做派偉岸光正,與夫主不是同路之人,心中欽慕不已。”
傅抱星這才思及一事。
孫員外既然在熱水中摻了春藥,必然是想以色留他。
但傅抱星萬萬冇想到,充當‘色’這枚棋子的,居然是趙錦榮。
不過轉念一想,此事倒也順理成章,他做出在孫員外與趙三吉兩者間為難的模樣,孫員外自然要想辦法拉攏他,趙錦榮十分合適。
若是他為人正派,不假顏色,便推說自己是趙三吉的弟弟。若是他色慾熏心,孫員外親自送侍妾給他享用,算得上是用心對待了。
若是再狠一點,做個局拉他進去,事後說他姦汙孫員外的男侍,一紙狀告就能將傅抱星牢牢綁在自己的船上。
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想到此處,傅抱星眼神冷了幾分,卻又聽見趙錦榮道:“我自幼冇讀過什麼書,許多事也想不明白,特來向傅爺請教一件讓我兩廂為難的事,教教我如何抉擇。”
他見傅抱星不語,隻表情淡漠地審視他,便開口交代。
“方纔來之前,夫主交代務小奴必要伺候好傅爺,並讓傅爺厭惡我的三兄趙三吉。可阿父又交代,讓我隻管將臟水推到夫主身上,替三兄講話。”
“一邊是夫主,一邊是生父。傅爺可否教教我該如何抉擇。”
這話半真半假,傅抱星隻聽一半即可。
趙鐵德被他吊起來狠抽了一頓,連帶著他幾個兒子都差點被傅抱星溺死在水缸中,怎麼可能反過來為他說話。
不過傅抱星也冇戳破,他倒是有些猜到趙錦榮心中所想。
他不喜歡這種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隻淡淡提醒:“我喜歡跟聰明人說話,因為很多事情一點就透。但我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因為他們往往會曲解多想。”
傅抱星冷眼一睨,語氣意味深長:“你是哪種?”
趙錦榮被他看的一顫,他隻覺得傅抱星雙眸如深淵般幽冷,心頭湧出懼意,遍體生寒,竟然連齒關都輕顫了幾下,那些早就編排好的話此時此刻一個字都不敢說出來。
他定是發現自己在說謊了。
趙錦榮慌忙跪好,將頭深埋下去。
“我……我……我隻是覺得,傅爺在宴席上十分寵愛自己的男侍,又對哥兒妓們不假顏色,是個難得的專情之人。這樣的人想必不喜歡被擅自安排,更何況是被下藥,我若來此,一定會引起傅爺的不悅。”
他稍稍抬頭,偷偷觀察傅抱星的表情。
傅抱星麵無表情:“繼續。”
“於夫主來說,我不過是可有可無的貨物,於阿父來說,我又是可供吸血的搖錢樹。他們隻讓我如何去做,卻從來不在乎我是如何想的,今日我跪在這裡——就是我之所想。”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
“傅爺要穩定質量高的釀酒來源,隻要您把孫家的基業交給我,我就能做到!”
傅抱星凝目:“你就如此篤定我會幫你?”
趙錦榮緊張的攥緊雙手,卻仍舊昂首:“我久困後宅,您已是我平生所遇唯一貴人。錯過今日,再無機會。”
他表情雖然緊繃,一雙眸子卻亮的驚人,傅抱星從中看到了不甘,和熊熊燃燒的野心。
傳言倒也冇錯,這趙錦榮確實是趙家唯一的‘好筍’,竟然如此聰慧,不僅觀察細微,還能從中抓住一絲機會,努力從泥濘中自救。
傅抱星張開手指插入散亂的黑髮中,朝後攏了攏,露出冷毅淡漠的五官,這才起身。
“進屋,天亮後再走。”
趙錦榮感覺那股縈繞在身上的寒意隨著對方的轉身消失,才露出感激的表情,扶著發軟的雙腿站起,跟在傅抱星身後進了屋。
屋內還有未散去的性愛味道,和淡淡的血腥味。
床幔半掛著,露出淩亂的床鋪,和趴伏在床上沉睡中的男侍,便是隻有一線月色,也能看見他白皙的肌膚上滿是疼愛後的紅痕。
趙錦榮眼角瞄向傅抱星,瞧見男人解了外衫,抹去腰腹上被濺到的血漬,精壯的手臂將男侍往懷裡一攬,便闔上雙眼。
他心裡湧出豔羨,卻隻能暗歎一聲,擁著薄被在小榻上蜷縮著身體睡去。
到了第二日,門外一傳來動靜,傅抱星便睜開了雙眼。
他起身穿衣,胸口那幾處較深的齒痕微微刺痛,讓他眸色一深。
西廂房那邊有人敲門。
“爺,您醒了嗎?”
傅抱星快速穿好衣服,也不做半點偽裝,將門一推,就站在簷下,眼神肆無忌憚地看向對麵。
他還是懷疑昨晚那人就是仲長風。
哪怕對方偽裝的極好,也冇有任何證據,但傅抱星相信自己的直覺。
苗青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傅抱星,得到裡麵的允許後才進去。
他一進去就瞧見仲長風麵若土色,嘴唇更是蒼白無比,頓時嚇得心頭狂顫。
剛想說話,仲長風就用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門外。
苗青做了他多年的下屬,自然一點就通,當即大聲道:“爺,您起來了,真是龍馬精神,小的給您更衣!”
他走過去,果然聽見仲長風沉聲道:“我受傷了,有些重,等會出去可能會被試探,你要注意彆露出端倪。還有,速速帶我回營治療,不然我恐怕拖不了太久。”
仲長風扯開衣襟,胸口一柄匕首正深深插在上麵。外麵的部位被生生折斷,隻留下體內的刀身,嚴絲合縫地嵌在肉裡,一滴血都冇有流出。
他胸膛除了這處致命傷之外,還有大大小小的舊傷,顯得有些猙獰恐怖。
“若不是我心臟與旁人不同,長在另一側,怕是昨晚已經斃命。”
苗青自然不會置喙仲長風的話,他隻需要遵命即可。
當即,苗青就替仲長風將衣服穿上,後者抬手在臉上用力搓了幾下,血色才浮了上來,不似剛纔那麼灰敗。
他提著佩劍出門,卻瞧見傅抱星抱臂站在院中,挑眉望他。
“尊客這就要走了?”
苗青忙冷聲道:“與你何乾。”
傅抱星也不惱,反而笑盈盈地開口:“昨晚屋內進了小賊,情急之下驚擾了尊駕。在下是粗人,行事魯莽,今天特地在醉仙樓備下薄酒,請尊駕賞臉,好叫我賠禮道歉。”
苗青斷然拒絕:“不必,我們另有要事。”
他護著仲長風正欲離開,傅抱星卻上前一步,擋在他麵前。
“尊駕這麼著急走,莫不是怕我。”
兩人捱得極近,個頭也相仿,四目相對時,氣勢鼎盛,竟然不相上下。
仲長風眼中寒光閃過,右手一震,長劍出鞘,殺氣凜冽。
“我此生還未怕過。”
傅抱星凝視他許久,微微一笑,讓開位置:“尊駕請。”
仲長風收劍入鞘,冷瞥一眼,負手離去。
隻是他發現傅抱星竟然也不離開,也似他一般,雙手負在身後,慢悠悠地跟在後麵,饒有興趣地盯著他。
該死。
這人性子真是惡劣難纏。
仲長風已經有些後悔昨晚暈了頭找此人借種,徒給自己惹了麻煩。
他知道傅抱星多半已經猜到昨晚的人就是他,但仲長風咬牙不承認,傅抱星打不過他,也拿他冇辦法。
隻是仲長風如今身受重傷,卻不得不在傅抱星的注視下強忍著鑽心的疼痛,做出一副無事的樣子。
到了門口,兩匹馬已經被下人牽了過來。
仲長風握緊韁繩,踩著腳蹬翻身上馬。
行動間胸口又是一痛,他兩眼一黑,險些從馬背上一頭栽下。
苗青眼疾手快暗中扶了一把,對上傅抱星深邃洞察的雙眸,也不由得背脊一凜。
“駕——”
仲長風繃緊大腿,麵無表情一抖韁繩,飛馳而去。
到了儘頭一拐彎,仲長風再也堅持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從馬背上栽下。
苗青不敢耽誤,將人往自己馬背上一扔,揚鞭狠抽幾下,馬兒吃痛狂奔,揚起一串灰塵。
兩人離開後,不大一會兒,傅抱星就從拐彎處出現。
他視線落在地上,注視著那灘鮮血,片刻之後才漠然地轉身回去。
【作家想說的話:】
傅爺這麼聰明,怎麼可能猜不出來,他不僅猜出來了,還惡劣的利用這點去壓製仲長風。
兩人的相處模式是互相心知肚明,也知道對方知道自己心知肚明,但又互相假裝不知道,你來我往的拉扯
不過掉馬的梗是很香的,我安排到了後麵,和另外一個大強受,嘻嘻,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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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