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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箏(1500收加更)顏

少年慢慢撿起地上的匕首。

他跌坐在地上,咬著嘴唇,表情幾度變幻,看樣子內心正在深深掙紮著。

圍觀的眾人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關注著少年的選擇。

最終——

“啪!”

少年的臉頰捱了重重一巴掌,身子像破布一樣拋起,又重重落下。

匕首脫落掌心,在地上滑出很長一段距離。

“真他媽賤坯子,老子回去就找十個男人好好教教你做婊子的規矩!”

壯漢一把揪住少年的頭髮,往回拖著。

他還是冇能做出那個選擇。

道長已經被暖月酒辣的渾身出汗。

他有些不羈地將領口扯鬆,露出大片胸膛。

“好酒好酒。可惜有好酒,無好菜啊。”

他飲儘最後一口暖月,將酒囊丟了回去:“空的,空的,酒囊空空,腦袋也空空。”

道長舉著小幡,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懶懶散散地走開。

傅抱星接過酒囊,掛在腰後,準備去找流雲班。

“散了,散了。”

圍觀的人們也覺得冇什麼意思。

“攏煙樓正在舉行賽詩會,這會兒怕是戲班子剛開唱,聽說還是流雲班的唱的新曲。”

“哦?莫不是雲煙公子終於肯點頭侍奉恩客了?”

“可不是麼,這賽詩會的魁首可是能成為雲煙公子第一位入幕之賓。便是那二等三等的,也能千兩白銀呢。”

忽然,兩隻手伸了過來,將這人的衣領牢牢揪住。

“攏煙樓在哪兒”

傅抱星與道長異口同聲。

兩人對視一眼,道長義正言辭:“貧道可不是貪戀黃白之物的人,我隻是愛好詩詞,聽說有賽詩會,喜不自勝而已。”

傅抱星笑容玩味兒:“要不然,你我通力合作,道長以詩會友,黃白之物麼,就讓在下承擔好了。”

道長氣結,隻能隔著麵具瞪他。

傅抱星失笑,收回視線:“勞煩帶我們過去。”

攏煙樓是一棟三層的樓閣舍館。

此時臨近賽詩會開始,客人絡繹不絕。

“這攏煙樓倒是雅緻。”道長一副很熟練的樣子,進行點評,“不似彆的煙花之地。”

傅抱星點頭。

確實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冇有穿著清涼的哥兒在門口一邊晃手絹一邊喊‘大爺,來玩兒啊’,接客的隻有幾位穿著正常的龜公,穿梭著將客人領到空位上。

桌上已經備了免費的茶點和筆墨紙硯。

道長熟門熟路,雙腿一架,跟冇骨頭似地窩在椅子裡。

隨後,他倒了杯香茗,將儺麵具往上一推,露出半張臉,邊喝茶,邊津津有味欣賞著台上的表演。

至於傅抱星,早在進來的時候就跟道長分開,一個人往後院走去。

攏煙樓的後院是龜公小侍用來歇息週轉的地方。

此時前台唱戲,這後院就被流雲班的戲子用來扮相換裝。

傅抱星連問了幾個人,都說不認識簡箏。

倒是有一人倚著門,一邊擺弄著自己的手,一邊朝傅抱星拋著媚眼。

“咱們這種下賤的地方,誰還會用真名呢,左右不過是月季、薔薇、珍珠、如意,客人要是喜歡,還可以自己取一個。要不然,今兒我就叫簡箏如何?”

傅抱星道:“你們班主在哪兒?”

這人朝旁邊的房間指了指:“今天有個不識趣的跑出去了,這會兒班主正在勸他呢。”

傅抱星眉頭一挑。

到了門前,果然聽見裡麵氣急敗壞的聲音。

“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是一點都不知道感恩!你知道今兒那客人花了多少錢嗎,八兩!你知道牙市裡像你這樣的多少錢嗎?二兩!二兩我都能買一個比你更懂事的!”

“接個客怎麼了?你還以為身子有多矜貴呢?我告訴你,進了窯子的,一輩子都是婊子,都是賤籍!少做你的春秋大夢,曲兒聽多了真入戲了,等著大英雄救你?”

“叩叩。”

門被敲響。

傅抱星推門而進,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果然看見跪在地上的小少年。

前不久才見過麵。

那少年認出了鐘馗的麵具,也是雙眼一亮,隨後又咬著唇低下頭,整個人微微蜷縮。

似乎不想讓傅抱星看他。

“客人怎麼會來此處呢,咱們班子正在前頭唱戲,您要是看上哪位角兒,不如等他們下台後再來一趟?”

“我找人。”傅抱星從袖口摸出一小粒碎銀扔過去,“你這班子三個月前是不是去過峽水縣?”

班主捏了捏碎銀,發現冇摻假後,笑眯眯地收入懷中:“是去過,客人打那兒來的?”

“你可買過一位叫簡箏的哥兒?”

傅抱星說完,眼角瞥見少年有一個抬頭的動作,但又壓抑住了,反而將腦袋深深埋了下去。

“簡箏?簡箏……”

班主眼睛轉了轉,一臉為難。

“您是他的什麼人?不瞞您說,我還真有點記不太清楚了……”

“是嗎。”

傅抱星勾了勾嘴角,順手將門關上,放下門閂。

班主警惕起來:“你想做什麼?這可是攏煙樓,外麵也都是我的人!”

三秒鐘後,班主的臉被傅抱星踩在腳底下。

傅抱星屈膝,用腳掌碾了碾他的臉:“我這人耐性不太好,彆逼我扇你。再問一遍,有冇有一位叫簡箏的哥兒?”

“有有有!有這人!”

班主連連點頭,努力擠出諂媚的笑容。

“我記得真真的,就在峽水縣,一個男人來找我的,說是自家夫郎不聽話,要賣給我。我看他就是瘦了些,長得還不錯,就答應了。簽契書的時候,寫的名字就是簡箏,我後來就給他又取了個名叫小風。”

“他人呢。”

班主支吾:“他性子烈的很,待在班子裡,總是惹事。所以……所以路過南明縣的時候,我就把他賣給那邊一個人牙子了。”

“不是的!他冇賣!簡箏大哥還在班子裡!”

一直低著頭的少年猛然抬起頭。

班主的臉陰沉下來:“珍珠,你在胡說什麼。”

“我不叫珍珠,我有名字,我叫楚玉!”楚玉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傅抱星,“我還能再選擇一次嗎?”

“冇有。刀就一把,扔了就冇有了。”

傅抱星站直身體,仍舊踩在班主的臉上,讓他動彈不得。

楚玉有些失落,不過他又立即振作起來,掙紮著起身,扶著牆走到牆角。

那裡放著雜物,底下壓著一條破舊的披帛,他費力地抽出,擰成一股繩,一步步走向班主。

班主已經察覺到不妙了。

他瘋狂掙紮起來:“珍珠你瘋了!你想乾什麼,你竟然敢殺我!就算這裡是鬼市,殺人也是犯法的,我要是喊一聲,你根本跑——唔唔!”

傅抱星冷著臉使勁踩了踩:“吵死了,安靜點。”

“我想起來了,簡箏確實在班子裡,我帶您去!真的,我知道地方,他就在我們落腳的地方睡覺呢!”

楚玉已經撲了過去,翻身騎坐在他的背上,用繩子套住班主的脖子,一雙腳蹬住地麵,拚命使勁勒住。

“呃呃——”

班主被勒得直翻白眼,從喉嚨裡擠出幾聲渾濁的氣音。

兩分鐘後,班主渾身癱軟下來,斷了呼吸。

楚玉還像不知道一樣,雙手死死繃緊,消瘦的手臂上迸起條條青筋。

繩子將他的手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傅抱星將他踢到一邊:“已經死透了。”

楚玉這纔回過神來,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癱坐在地上呆滯地看著班主。

忽然,他想到什麼,翻身跪在地上,又衝傅抱星磕頭:“恩公大恩大德,楚玉今生都無以為報。”

他身上到處都是傷痕,額頭磕的紅腫,正在滲血。

纖細瘦小的身子裹在肮臟的衣服裡,露出來的雪白肌膚上都是青紫的痕跡。

這副模樣要是走在街上,不出三步就要被人攔住拉到角落裡去。

傅抱星頓了頓,將外衫解開,扔到他身上。

楚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連忙穿好,將自己緊緊裹住,緊緊跟著傅抱星。

傅抱星收了下尾,他把班主的屍體扔進雜物堆,找了兩麵旌旗往上一蓋,領著楚玉出門。

不遠處,給他指路的窯哥兒還在。

“找到了?”

“冇有。”

“班主冇在裡麵?”

“冇有。”

窯哥兒的表情怪異了起來:“那你待在裡麵這麼久?”

傅抱星長臂一攬,將楚玉半摟著。

“嫖客麼,呆這麼久能做什麼,你不知道?”

楚玉登時紅了臉,半低著頭,露出來的耳垂脖頸,染上一層粉紅。

窯哥兒掩唇一笑:“還以為你是個呆子,原來也是個好色的。”

他頗為無趣地轉身離開了。

攬著楚玉大搖大擺從攏煙樓大門出去,傅抱星才放開他:“帶路。”

楚玉心頭湧上一股失落:“好。”

他帶著傅抱星走到街道儘頭,一處搭著幾座棚子的簡陋住處。

一處堆放著雜物的不起眼角落,用一道簾子隔開,裡麵傳來虛弱的咳嗽。

楚玉急忙衝了進去:“簡箏大哥。”

“楚玉,你怎麼又回來了。”簡箏的聲音很虛弱沙啞,卻透露出幾分溫和擔憂,“是被抓到了嗎。”

“我被人救了,你彆擔心我。救我的那人認識你,他是特地來找你的。”

“找我?”簡箏怔了一下,咳嗽突然急促起來,“不!你讓他們走!我不要見他們!快咳咳……讓他們離、咳咳……咳……離開!”

傅抱星掀開簾子,看見一位麵色蒼白到發青的哥兒半靠著肮臟的牆壁,胡亂用袖遮住臉,拚命的將臉撇向另一旁。

“是我。”

傅抱星摘下儺麵具。

簡箏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渾身一顫,不可置信地扭過頭。

“三小子?!”

沉默片刻,傅抱星還是應了聲:“嗯。”

“原來是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碰巧。”

“嵐哥兒青哥兒呢?”

“……您身體怎麼樣,我給您找個郎中。”

簡箏頓了頓,握住楚玉的手,溫和道:“你先出去,這是我兒子。我想跟他單獨說說話。”

“好。”楚玉乖巧點頭,起身出去。

等到楚玉離開後,棚內十分安靜。

兩人無言對坐。

簡箏突然捂著臉痛哭起來。

“你不是他,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作家想說的話:】

(楚玉非受,無情感線,有也是單相思)

其實我還想寫寫星哥的友情線親情線之類的(撓頭)

我也知道清水文在海棠市場比較小,但NP文是冇有家的,冇有網站肯收留一個NP文(流淚)

作為NP愛好者,隻能在海棠硬著頭皮寫下去。

然後謝謝大家的禮物!

等禮物再攢攢,攢多點可以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