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開店(1000收加更)顏
將趙鐵德又綁了,吊在梁下,傅抱星才藉著夜色的遮掩,悄無聲息往孫宅深處潛入。
孫宅不算小,有兩隊護院交叉巡視,傅抱星花了點時間才找到書房。
在書房裡又找了好一會兒,傅抱星找到一隻黑色的檀木盒,一尺長,上了鎖。
傅抱星取出鐵絲撥弄一下就打開了。
盒子裡麵被鄭重放了一疊紙,傅抱星蹲下身,點燃火摺子,用身軀半折遮光檢視。
這是四張地圖,一張是孫宅的,一張是峽水縣轄內的鄉鎮地貌,一張是玄楚國的城池山川分佈。
還有一張,正是傅抱星想要的,峽水縣城內的詳細地圖。
吹了火摺子,將四張地圖全部收入懷中,傅抱星把盒子按原樣鎖好放回去,冇有驚動任何人,又離開了孫宅,回到家中。
第二日傅抱星和葉流嵐去縣城,騾車上綁著兩大壇酒,和一些零散的東西。
葉青嵐還是倚在門邊送他們,隻是表情黯淡許多。
他覺得自己好像一點用都冇有。
像廢物一樣,除了待在家裡,什麼忙也幫不上。
葉青嵐摸了摸敷著藥的雙眼,勉強振奮起來,有了幾分憧憬。
“再過月餘就能幫上夫主的忙了。”
到達縣城時,天已經大亮。
不少商戶都開了門,路邊的早餐攤子也零零散散支起不少。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味道。
傅抱星牽著騾車進了一條小巷子。
那裡有一間簡陋的小酒肆,門口站著一位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在等他們。
上一回來縣城時,葉流嵐已經將手續辦的差不多了,現下兩人隻需對過憑證,再寫個兩訖的條子,店鋪就算是正式掛在趙三吉這個名字下麵。
傅抱星脫了外衫,將袖口繫緊,低喝一聲抱住近三百斤的大酒罈放到店內櫃檯後。
葉流嵐正在灑掃,見傅抱星身上穿著他昨天做好的衣衫,眼裡浮現出笑意。
將騾車上的東西卸下,按照葉流嵐的指揮放好,傅抱星又取下原來的旌旗,換上葉流嵐縫製的。
那上麵冇寫店名,隻有四個大字——免費品嚐。
拄著拐回到櫃檯後,葉流嵐取下酒罈上的蠟封,辛辣香醇的味道頓時溢位小店。
“篤篤。”
小店的門被敲了下。
“老闆,打袋酒。”
葉流嵐抬頭,看見進來的是傅抱星,不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眸光流轉:“夫主彆拿我打趣。”
傅抱星輕輕一笑,正打算說話,外麵突然有人嚷嚷。
“老王,快快,酒癮犯了,快些幫我打酒,再喝不到我就要被酒蟲子咬死了!”
他一進店,瞧見兩個陌生人,不由一怔:“我莫非是昏了頭,進錯店不成?”
說罷就要退出去。
葉流嵐忙道:“冇有進錯,這原先的店家確實姓王,不過已將店盤給我家夫主。”
“不成不成不成。”這老漢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我就好老王釀的暖香曲,彆的一口都喝不下!”
葉流嵐不慌不忙:“我們小店明日纔開業,今日特地帶了兩大壇酒,給諸位客人免費品嚐。隻要把您的酒囊給我,我當即便可給您免費打上一酒提子,如何?”
‘免費’和‘當即’兩個詞瞬間吸引了老漢的注意力,他一早上冇喝酒,早就饞的不行,現在嗅嗅這屋內的酒香,似乎還挺不錯的?
“我先說好,要是不好喝,老漢我可掉頭就走。你休想從我這裡賺走一分錢!”
“自然。”
葉流嵐舀了一酒提子,老漢已經迫不及待,流著口水:“倒碗裡!倒碗裡!”
微微透綠的酒水倒入碗盞中,老漢直接端起,一飲而儘。
這酒水帶著一種獨特的澀感,又醇香無比。入口之後,一股辛辣驟然爆開,像粗糙的砂礫一樣滑過喉嚨。
等到酒水入了胃,那種辛辣的感覺瞬間從胃、喉嚨、口腔燒起,片刻就燒遍全身。老漢忍不住睜開雙眼,大喊一聲:
“好酒!”
他的臉泛著紅色,已經被這一口酒水辣紅了。
葉流嵐道:“這酒叫暖月。”
“暖月不暖月的老漢我根本不在意,快快,再給老漢舀一勺,剛剛喝太快,冇品出味。”
葉流嵐微微一笑:“酒水有限,雖然是免費,但一位客人隻可喝一杯。不過,我這裡還有另一種酒,名曰烈陽,比這暖月辛辣十倍,隻怕客人喝不慣,也不敢喝。”
“老漢我打親爹肚子裡就會喝酒了,還有什麼喝不慣不敢喝的!趕緊打來讓我嚐嚐!”
這老漢聲音又大又吵,一下子就吸引了三四位路人圍觀,便是一旁的商鋪小攤老闆,也遠遠觀望著。
葉流嵐就取掉另一罈的蠟封,打了一勺酒,還是倒入那隻碗裡。
這會兒老漢捨不得一口喝光,隻抿了一口。
這一口才下肚,頓時嗆的他不住咳嗽:“咳咳……咳咳!這是什麼怪酒!又苦又……咦?”
老漢咂摸咂嘴,又抿了一口,忽然眼睛一亮。
“好辣的酒!老漢我才喝了兩口,就渾身發熱出汗。這可是用來驅寒暖身的?”
葉流嵐頷首:“正是。這烈陽飲上一口,就渾身發熱,飲上兩口,大汗淋漓。夜裡做工下河,雪天上山捕獵,帶上一壺,一晚上都不會冷。若是腿腳受了寒氣,下雨天疼痛難忍的,喝上幾口也會舒服很多。”
老漢將剩下的酒一口飲下,辣的滿臉通紅,不消片刻汗水就滾滾而下。
他眼饞的很,一時覺得暖月也冇滋冇味起來,便央求葉流嵐再給他打一勺。
“兩壇酒,每人可免費品嚐一杯。若是還想要的,隻等明日。小店明日開業,酒水定會備足!”
那圍觀的幾人都有些躍躍欲試,想著反正是免費,不喝白不喝,便都湊上前去。
人雖不算多,但喝過那些客人都央求著再喝一次,看來頗為喜歡。
傅抱星見葉流嵐動作麻利,做事有條理,也處理的過來店內的情況,便打了聲招呼,去鐵匠鋪取自己定做的武器了。
老闆哥兒看見是他,臉上立即露出爽朗的笑:“東西昨日晌午便做好了,不便拿出來,你隨我進來吧。”
他動作不拘小節,冇有尋常哥兒的拘謹羞澀,兩條袖子都挽起,露著結實的胳膊。
一是性格使然,二是哥兒成婚後就不像婚前需要大防,三是鄉下偏遠地區,有講究的也有不講究的。
傅抱星也冇有刻意避開視線,跟在老闆哥兒身後進去。
簾子胡亂堆放著一些打好的鐵器,門外支著火爐,一個光著上半身,肌肉虯結的漢子叮叮哐哐在打鐵。
因不善言辭,見傅抱星進來了,也隻是悶悶點個頭,算是打招呼了。
“你看看,有什麼地方不滿意的,俺讓夫主重新給你打!”
傅抱星接過武器,將手指插進鐵環中,牢牢握住器柄,隨手挽了幾道劍花,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很好。”
收起武器,又付了剩下的尾款,傅抱星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將改造版的峨嵋刺綁在小腿上,又來回做了幾次實驗,確保自己能夠順利抽出後,再度動身出城。
出城後沿著河邊往東走了兩裡地,就看見一座破舊的水神廟。
進去後環視一圈,傅抱星繞過水神的泥塑,走到後麵。
王斌正在灰頭土臉的烤魚,完全冇發現傅抱星的到來。
傅抱星走到他身後,地上散落著乾枯的稻草,踩上去時避免不了發出細微的聲響。
聽見動靜的王斌下意識想要回頭,一隻手比他動作更快地探過來,摁在他的肩膀上。
“不想死就彆回頭。”
王斌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見鬼的表情:“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傅抱星收回手,聲音雖然如往常一樣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和自信張狂。
“我說過,我還能找到你第二次。”
實際上,是因為傅抱星仔細看了從孫家偷出來的地圖。
峽水縣臨山靠水,山神廟和水神廟多如牛毛。
大部分都有香火,小部分也十分荒廢。
這座荒廢的水神廟位置最好,離峽水縣不算遠,還能查探城內的訊息,又有一段距離,隻偶爾有些許船隻遠遠掠過。
十分安全。
王斌自然不懂這些,他隻當傅抱星在自己身上做了什麼手腳,汗水唰就下來了。
他連忙跪地磕頭求饒,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大爺,大爺英明神武,小人不是想逃跑,隻是城內實在待不下去了,那莊記的元少爺還在搜小人呢,小人隻能躲出城來。”
傅抱星雙手抱臂,倚著泥塑。
“我交代的事情可辦好了。”
“辦好了辦好了,大爺的事小人豈敢耽誤。”
這也是王斌這種三教九流之徒,多年來的一點生存之道。兩頭的事都辦好,萬一這邊不成了那邊還有一線生機。
所以他雖然躲起來,但傅抱星交代的事還是辦了。
王斌急忙從泥塑下麵的洞裡,掏出一隻木匣子,恭恭敬敬遞過去。
傅抱星打開,裡麵放著足足五份身份文書。
他掃了一眼,隻留下名為‘傅抱星’的那份,將其他四份扔進火堆裡。
紙張易燃,眨眼間就被燒成灰燼。
王斌仍舊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傅抱星將新的身份文書收好,又取出一兩小銀錠,遞了過去。
“拿著。”
王斌就連忙拿在手中:“謝謝大爺。”
頭頂冇回聲,王斌的心臟噗通一跳,有些慌張起來。
這位爺怕不是打算滅口。
他……他這是走了什麼黴運!
平日裡他隻偷錢,可冇傷人性命,怎麼報複來的這麼重呢!
過了好久,王斌才感覺對方的殺意淡了一些。
“今晚之前,離開峽水縣。要是被我發現冇走,你的命就一起留下。”
“是是是,小人立馬就走,現在就走!”
王斌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都快把頭磕爛了,心裡隻想把這煞神送走,自己好趕快逃跑。
他一臉磕了十幾個頭,磕的自己暈頭轉向,眼冒金星,這還不算,他還跪趴在地上等了好久,一直不肯抬頭。
直到周圍一點動靜都冇有了,王斌才白著臉把旁邊的小包裹一卷,也不敢坐船,隻一路狂奔幾十裡,才稍微慢下點腳步。
到了一處路口,那裡支著茶棚。
王斌要了碗粗茶,停下來歇歇腳。
他打算南下,去京城一帶轉轉。
那裡離峽水縣遠,有錢人又多,他小心點,隻要彆再惹上這種煞神就行。
這時,官道揚起一陣灰塵,有人騎著一匹快馬疾馳而來。
到了茶棚前‘籲’的一聲,扯著韁繩停馬駐步。
王斌見他氣質不凡,衣著貴氣,所穿所戴皆有竹葉紋樣的族徽,定是大家族出來的人,頓時手癢起來。
不過想到那煞神的話,王斌又氣餒低頭。
算了,去京城後,何愁冇有下手的機會。
那男子也冇下馬,隻在馬背上一拱手:“店家,去清水鎮還有多遠?”
“沿著這條路到峽水縣,再往東走八十裡就到了。”
“多謝!”
【作家想說的話:】
休妻倒計時
(順便身份的問題解決了,開始解決臉上的疤和養胃)
(準備二十章的時候V,到時候有三更)
(愛你們,啵啵)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