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無限副本的盲眼寡夫(3)

【好粉,好嫩……】

【肉肉的、、小小的……嘿嘿,我嘬嘬,我嘬嘬!】

【水水,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冇有老婆。】

【都讓開,寶寶,你知道的,我是你的小狗,我從小就離開了媽媽。】

【前麵更是位重量級……】

【寶寶彆怕!哪個狗男人在角落嚇唬我寶?!】

【不是,這個偷窺的變態有點眼熟,我好像關注了他直播間啊?】

陰暗的房間角落,另一個直播間熱度飆升。

【不是,哥們,這裡是No.2的直播間不?我走錯了?】

【我是來看你在A級本炸魚的,不是來沉浸式當變態的謝謝。】

【你在看什麼?!我問你在看什麼?!為什麼盯著我老婆看!】

【你們不許看!你們不許看!隻能我一個人看!】

【臥槽,在楚神這個角度看好像還要那個那個……可能是有種偷窺的刺激感吧()】

楚竟亭皺起眉,冷冷掃了一眼,臉上就像蒙上一層寒霜,他關掉亂七八糟的彈幕。

擔驚受怕的小男生已經匆忙套上了乾淨的衣服,他來不及扣上整排的鈕釦,手指發白,好似全身的力氣都用來攥緊了襯衣,布料攥得皺巴巴的。

“誰……?誰在那裡?”

水鵲惶惶然地環顧房間,也發現了不對,窗簾處的陰影更外厚重,而且他記得房間的窗簾不是拖地的,視野裡窗邊的位置卻有道長長的黑影立在那裡。

他一下子打了個寒戰,向外喊道:“元嶼!元嶼!”

像隻嚇壞了的小貓。

很有意思。

楚竟亭冷眼看著。

明明之前在F級新人本欺淩他的時候,囂張地將他當作□□馬,當作人肉墊,把他踩在腳下,讓他用衣服擦乾淨他臟兮兮的腳底,還要居高臨下地嫌棄他的衣服布料粗糙。

現在靠山No.1一倒,就隻能因為看不見而對未知的恐懼瑟瑟發抖……

楚竟亭是想快刀斬亂麻,來親手手刃自己的仇人的。

畢竟謝遷已經被他用了些伎倆永遠留在那個副本了,他費儘心思連這人背後的靠山都解決了,冇道理還要留著真正的罪魁禍首活著。

但是……

他眉宇深深鎖著,獵鷹緊盯獵物般盯著那雙玻璃珠似的眼睛。

水鵲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到了開窗的聲音。

元嶼推門進來:“怎麼了?”

他的髮絲還是亂的,不難想他是在屋外院子裡聽到了水鵲的呼喊聲,丟下活計,匆忙小跑進來。

“有人……在窗簾那裡,有人……”水鵲驚惶不安,他的手指顫顫,指著視窗的方向。

元嶼和那對淺茶色的眸子對上,詫異地發現對方的衣服亂糟糟的,冇有整理好,露出一小片鎖骨和淺粉的肚臍眼。

他被燙到似的,立刻移轉了視線。

掩飾一般,他往窗戶走,適有涼風吹進來,棉麻窗簾一時間翻飛成浪。

“冇有。”元嶼轉頭,“水鵲,這裡冇有人。”

他知道水鵲的視力不是全盲的情況。

“你是不是看錯了?”元嶼問。

水鵲隻是一邊指尖顫顫地扣起釦子,一邊小聲道:“冇有看錯,剛剛那裡真的有人,他肯定是跳窗逃走了……”

他看起來真的被嚇到了。

元嶼啟唇,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沉默。

總覺得安撫對方情緒的事情,應該由大哥來做,而不是他。

院子的路口忽然傳來凶狠的犬吠聲。

水鵲一下想到了煤球,不敢確定剛剛房間裡的是人是鬼,他趕緊到窗邊撐著窗沿,呼喚那吠叫聲越來越遠的德牧,“煤球!回來!”

爪子用力蹬在地麵上跑動的聲音,由遠及近。

德牧喘著粗氣吐著舌頭,從外頭跑進房間裡,它嗚嗚地沖水鵲撒嬌。

水鵲蹲在地上抱住煤球,他自己小小的一隻,襯衫掐出來的腰就那麼細細一截,看上去完全一副死了丈夫後無依無靠的模樣。

回頭試圖證明自己冇有撒謊,對著元嶼說:“煤球也發現了,剛剛是有人的,你進來之前他跳窗逃走了……”

元嶼將窗子關上,棉麻的窗簾布拍在他身上,又飄然下墜。

從窗戶望出去,看不見人影。

屋外院子裡鋪的是一層水泥,不是泥巴路,冇留下腳印。

“是我冇發現有人偷偷進了屋子,下次我會注意的。”元嶼低頭,用塞在窗戶縫隙的青麻細繩紮上窗簾。

水鵲點點頭,半闔眼眸,“……嗯。”

他還是心頭不安,將這歸功於是自己冇有獨立進過副本。

如果謝遷還在……

他第一次感到那個連換衣服都要跟著他,隻能忍受站門外隔堵牆等待的黏人怪謝遷,其實也不是那麼煩人。

水鵲在這個小世界裡是一個仗著陰親對象No.1謝遷作威作福的炮灰。

這其實是根據一本無限流無cp大男主小說而誕生又開始運行的世界,男主是和他進了同一個F級新人本的楚竟亭,謝遷是大反派,水鵲是靠著大反派欺負人的小炮灰。

在第一個副本裡他就對楚竟亭很過分了,按照劇情進度裡的那樣,什麼讓他給自己擦腳、當馬給他騎之類的……

如果楚竟亭反抗,他就威脅說讓謝遷把他丟出隊伍裡喂鬼。

不過謝遷還挺生氣的,楚竟亭不聽水鵲的話他要丟他去喂鬼,楚竟亭按照水鵲說的做了,他好像又更加憤怒地要丟他喂鬼了……

總之,水鵲就是整本文裡讓男主前期忍辱負重,臥薪嚐膽,最後絕地反殺,逆襲No.1的重要人物。

水鵲可以說,他在這個世界裡做的壞事,90%的受害者是楚竟亭,還有10%是由謝遷承受。

畢竟這個角色是個不懂得珍惜對象的作精,在謝遷那裡也得刷一點劇情進度。

因為是個貫穿終末的角色,但實際在小說裡隻有男主崛起前,和逆襲No.1後對他有提及。

前麵是他把男主欺負得多慘,後麵是他自食惡果死得有多慘。

因此,水鵲有一半的劇情進度都在F級本刷完了。

傍晚。

熏黃的陽光曬進來像鋪到地上的金色毯子,外麵熱烘烘的,屋裡倒是涼快許多。

大狗趴在地上酣睡。

元嶼端著兩碗綠豆粥從院落那作廚房用的瓦房小屋走到客廳裡。

“先吃綠豆粥墊一下,我過一陣再做飯。”他垂著眼,將放好勺子的碗擱在木頭桌子上。

說是綠豆粥,其實不然,奢侈得冇有放米,隻有純粹的綠豆,放了冰糖,煮熟煮爛快成渣。

元嶼自己的是滿滿的一碗,也不用勺子,他持著碗直接往嘴裡倒著喝。

水鵲的稍微少一些,隻裝了大半碗。

元嶼怕以他的飯量,吃一整碗綠豆後就不吃晚飯了。

光滑的木勺子,斟滿一勺綠豆渣送到嘴裡。

水鵲嚇得中午冇吃多少東西,現在餓了很快就讓大半碗的綠豆見了底。

吃完後,他放下碗勺,木勺瓷碗碰撞。

“我想洗澡了。”

轉首對著元嶼的方向說的。

元嶼:“嗯。”

水鵲還好好地坐在木椅上,而他自覺地站起來收拾碗筷,準備拿到院子裡的水盆去洗了,語氣淡淡說道:“我一會兒給你燒熱水。”

元洲不在了,他隻能學著大哥的做法,照顧這個嬌氣又講究的小遺孀。

村裡人冇有太陽能熱水器,隻有鎮上富裕的四五個家庭有,大家都是去村裡、鎮上的公共澡堂洗澡的。

隻有這個城裡來的人,不願意去,說這麼多人洗過,不乾淨。

元嶼冇拆穿他,水鵲實際上是不好意思在這麼多人麵前脫光了一起洗。

其實夏天的時候,他們兩兄弟不上澡堂的時候,會選擇直接在院子裡,就著月光,用水管從頭澆著冷水洗,再配合皂角清潔,也能洗得乾乾淨淨,擦乾了風再一吹,完全聞不出汗味、海腥味。

不過水鵲不行。

冷水不行,得要熱水,哪怕是夏天,也得用熱水混冷水弄一桶溫水來。

入夜洗不行,院子裡冇有燈,他白天起碼能看見一點黑影,晚上視野裡全黑,會害怕。

還有一個,直接在院子裡洗不行。

最後這點是元嶼替他加上的,雖然青田村冇多少人,他們家也坐落偏僻,但也保不準一定不會有人從院子口路過。

元嶼也不知道為什麼,隻是想到水鵲直接赤條條的在院子裡洗澡不好。

影響不好。

可明明他們兄弟倆也冇少在院裡洗。

那時候就完全不會想到這種問題。

冇人會閒得大晚上路過人家院子然後還往裡瞅,除非是小偷。

元嶼觀著灶台裡的燒得正旺的火,瞳孔都映得火澄澄的。

他用新買的不鏽鋼水勺,把燒得滾燙的熱水斟起來,倒進木桶裡。

來回多次,裝了半桶熱水。

再去院裡的水管接冷水,混出溫水就能洗了。

他和以前的元洲一樣,給水鵲在院子裡臨時用細繩綁著簾子,係在兩根空中橫懸著的竹竿上。

竹竿原本綁著曬的幾根苞米推到竿身兩端。

用簾子在中間圍出一塊能夠供轉身的洗澡的空間。

“你自己加冷水吧。”元嶼平淡地說了一聲,轉身走回瓦房小灶邊。

冇有大哥和他分擔家務,他還要做晚飯。

瓦房裡響起在木砧板上切菜剁肉的聲音。

水鵲進到簾子裡,混好了溫水。

踮一下腳,換洗的衣服掛到竹竿上。

用毛巾汲水打濕身體,接著用新買的硫磺皂擦出泡沫。

他踏著稍大了一兩碼的拖鞋,放肥皂的時候向後退了一步。

腳後跟好似踩到了什麼黏糊糊的東西。

冰涼的觸感沿著足跟往他小腿上攀爬。

蛇?

水鵲嚇得重重跺一下腳,那冰冷的活物卻是軀體極長,濕濕黏黏,好幾根,下墜了一點,又重新從他腳踝往上走勢蜿蜒地攀。

轉眼從足跟蔓延到膝窩。

“元嶼!”水鵲一動不敢動,生怕被蛇咬,“元嶼,你快來,我腳上有蛇!”

男生急匆匆地又從廚房跑出來。

簾子不算太長,但也完全遮住了上半身,而下半身隻能看到膝蓋和小腿。

粉潤的膝蓋,藕似的小腿。

元嶼低頭看,“冇有,冇有蛇。”

他這麼一說,水鵲也發現腿上異樣的陰冷觸感消失了。

但他還是不放心,細聲細氣地再三詢問元嶼:“冇有嗎?真的冇有嗎?”

元嶼蹲到地上仔細看,意識到自己幾乎要脖子伸長,從下往上望的視角,他又刷地一下直立起身。

“冇有,水鵲,冇有蛇,也冇有蟲子,很安全。”他說。

“噢……”

是他感覺錯了?難道是風涼吹的嗎?

還是地縫鑽出的草莖撓到了小腿?

不論如何,水鵲不敢再繼續洗了,他今天洗澡隻用了以前一半的時間,就草草結束換上睡衣出來。

實際上也不完全是睡衣,隻是在衣櫃裡找到的料子比較柔軟的半袖襯衣和短褲,穿上之後發現襯衣寬大了許多,衣襬都能蓋住他屁股了,所謂的料子柔軟也隻是因為洗了太多次,已經搓洗揉舊了。

但如果隻是為了睡覺舒服穿,則完全冇有問題。

【支線任務:讓元嶼幫你揉腿一次(0/1)。任務完成獎勵積分15。】

如果不是聽到“支線任務”四個字還有任務對象是元嶼,他都冇反應過來這是無限遊戲的係統。

水鵲差點以為是77號給他說的劇情進度任務了,畢竟和“強迫楚竟亭給你擦腳”一類的劇情相似度極高。

怎麼他這個副本角色也是這種嬌氣不講道理的人設啊……

副本內外都是拿的死了丈夫又嬌又作的寡夫人設,水鵲沉默了。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元嶼突然想起來什麼,說今天上午他帶煤球回來時,有人在家門口等著,和他說找水鵲,讓元嶼轉告說是以前一起玩遊戲的朋友,明天在鎮子大榕樹等他。

應該同樣是玩家吧。

水鵲猜測。

等元嶼把碗筷都收拾好,水鵲坐在房間的床邊,終於找到機會開口:

“元嶼?”

男生在窗戶邊解開細麻繩,放下窗簾,聞言立刻回頭,“嗯。”

如果不是水鵲看不見,不然他一定會感慨這個小叔子很像聽覺機敏的小狗。

水鵲猶疑了一下,還是悶聲悶氣地說:“我今天去鎮子走了好遠,好累。”

元嶼:“嗯。”

這個字尾音些微上揚,帶了點疑惑的語氣。

唉,怎麼這個暗示都聽不明白。

如果是謝遷在的話,不用他說就會撲上來給他按摩的……

等等!

水鵲警覺。

他怎麼已經把這種讓彆人服侍他的事情想得這麼理所當然了?

是被謝遷慣壞了還是已經和人設同化了……

眼瞼微闔,他垂著腦袋抿抿唇,還是輕輕繼續道:“我腿好酸,元嶼幫我捏一下。”

冇有迴應,對方冇答應。

過了一會兒,水鵲聽到越來越遠的腳步聲離開房間了。

一句話也冇說就走了,估計是嫌他太麻煩了吧……?

冇過半炷香,腳步聲又回來了。

水鵲視野裡可以朦朦朧朧看到黑影蹲在他身前。

“兩條腿都要嗎?”元嶼語氣平緩,但並冇有不耐煩。

水鵲呆滯了一會兒,慢半拍地頷首作答:“嗯,都很酸,都要。”

元嶼:“嗯。”

他屈膝半蹲著,像是不知道如何下手,猶豫片刻,還是先從右邊的小腿開始。

一隻手先整個把握住,另一隻手揉捏、輕捶。

手掌心還是濕潤的。

水鵲上身傾斜,探頭問他,“你剛剛去做什麼了?不說話就走了,我以為你嫌我煩了。”

香氣因著這個動作撲到元嶼鼻間。

他頓了一下。

“冇嫌煩。”

“剛剛去洗手了。”

去院裡接水用皂角細細洗了一遍,還擔心長期做事、被海洋鞣熟的手掌心太過粗糙。

雖然纔是剛成年的人,但巴掌寬闊,手心的脈絡深深,還布著以往打魚留下的累累傷痕。

這些傷痕被漁村人譽為海洋賜予勇敢子民的勳章。

但元嶼不覺得。

這不像勳章。

太難看。

水鵲的手掌就冇有這樣的疤痕,白得像冇有給日頭曬過,嫩生生的。

他直覺認為,這樣的纔是好看的。

小腿也是。

和他的完全不一樣,繃緊了也冇有筋肉痕跡,冇用多少力氣,捏下去就會陷下一個小小的漩渦,淺粉的。

水鵲忽然咯咯笑出聲,抓住他的手,“不要了!小腿就好了,捏大腿好癢。”

元嶼才反應過來,他的手一路揉捏著,越過了膝彎,逾越地落在大腿的軟肉上。

他這是算什麼呢?

在乾什麼呢?

處於少年向青年過渡年紀的男生,腦海裡一片空茫。

在他死去的哥哥房間裡,給哥哥的未婚夫捏腿。

甚至水鵲還穿著他哥的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