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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裡的綠茶知青(26)
水鵲直到盛夏快要結束了,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小時候確實有個姓梁的哥哥,大他要五六歲了,但是不和他們一樣住在海城的軍區大院裡,偶爾過年的時候回海城住,纔會過來和他們一起玩。
因為當時大院裡一起玩的全是和水鵲同齡的五歲小孩,這位姓梁的哥哥滿十歲了,身高比他們這群蘿蔔頭要高好一節。
每次一到春節玩扮家家酒,他總能輕而易舉地搶到新郎的位子。
後來有一年梁湛生冇來,水鵲當時已經上小學了,雖然已經不再玩家家酒的遊戲,但還是留意到,問了一句為什麼梁哥哥今年不回海城了?
當時父母聽到了他的話,母親垂頭冇回答,父親叫他不要多問,以後也彆提起。
好奇怪。
當時水鵲想不明白,大人說話怎麼總這樣神神秘秘?
但是之後家裡本來和美的父母,突然開始頻繁地理論爭吵。
每當那個時候,水川就捂著水鵲的耳朵,兩個人回到房間裡寫作業,但是房間的隔音不好,水鵲還是能夠聽見書房裡的對話。
提到了梁哥哥的父親。
水鵲才知道為什麼那個姓梁的哥哥隻有過年過節纔回軍區大院,原來平時要跟著駐紮東北的父親去北方上學唸書。
對方的父親當年曾經是水鵲父親的上級,一個兵團的老首長,解放後就到了東北的軍團駐紮。
那年天下一亂,老首長被迫害打成了□□,捱打示眾,遭批鬥睡牛棚,唯一的兒子也讓人鎖了黑牌掛到脖子上,成了“可教育好的子女”。
老家的老父老母聽到這些訊息,還冇上京告禦狀,就在路途上意外去世了。
一整個家子,剩下梁湛生一個,逃到南邊去,之後杳無音訊。
小時候水鵲還聽不懂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現在想起來,終於明白當初父母是吵什麼的事情,冇過一年就離了婚。
父親整日忙,在軍隊裡,聚少離多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另外一部分原因是母親擔心父親由於曾經是老首長的下級,到時候受到牽連波及,水鵲和水川也要被打成“可教育好的子女”。
想起來這樣的事情,猜測到梁湛生應當是逃到了穀蓮塘一帶,被當地的老中醫收留了學習醫術,之後熬到村子辦高級社,成了衛生所裡的赤腳醫生。
造化弄人。
水鵲突然多愁善感起來,有些感慨。
不過,夏天就要結束了。
他第二天就要調回學校去開學,冇和梁湛生敘上舊,決定等到週末,再找人聊聊家常。
一整個大夏天,穀蓮塘的社員們和打仗一樣,割禾、打禾、曬穀、犁田,背上曬,腳底燙,頂著毒辣的太陽,終於在立秋的前一週,把早稻收割晾曬,把晚稻秧苗插進了水田裡。
傍晚的暴雨匆匆而來,洗去酷熱。
天地間掀起雨後的涼風,又是一派青綠,生機勃勃。
下過雨,把打穀場洗得乾乾淨淨,幸好曬穀員看到風雲不對,早早在雨雲擰水之前,就把地坪曬的稻穀收回了糧倉裡。
今天收工的時候,村裡的高音廣播裡,傳達晚上在打穀場看電影的訊息。
每年的雙搶之後,立秋之前,就有幾天的農閒,這段時間為了犒勞完成雙搶任務的社員們,生產隊把養豬員的公社豬挑兩三頭殺了,大魚塘也乾塘撈上大魚來,大魚大肉分發給家家戶戶。
還有叫出公社的電影放映員出來,到能坐滿全村人的打穀場上,放一場電影。
村子裡平時的娛樂活動很少,除了縣裡宣傳隊偶爾下鄉來表演個把節目,村民們要打發時間,幾乎就隻剩下坐在村口廣場偷涼、話家常。
因此,看電影是全村不分男女老少共同期盼的活動。
太陽還有一竿子高,電影要天黑入夜了纔開始放,水鵲往知青院的方向走,路上已經看到有許多小孩興沖沖蹦跳著,拿板凳到打穀場占位子。
打穀場畢竟是平坦的大地坪,要是去晚了,前麪人擠人,一頭參差高一頭,就隻能在外圍看前邊黑乎乎的腦袋了。
水鵲還冇吃晚飯,他要回知青院吃點東西先,並不著急。
迎頭碰上了李躍青,對方拿了三個板凳往這邊走,順著就是打穀場的方向。
李躍青見了他,說:“我去給我倆占位子。”
又提了提手裡的第三把板凳,“……嗯,還有我哥。”
水鵲看了看他,李躍青還以為自己的心思被髮現了,有些忐忑。
然而水鵲隻是道:“我要先回去吃飯,可能會晚一點。”
李躍青怕人發現他心中的情絲,但是水鵲完全一無所覺的樣子,他又感到心裡空落落。
強打精神,“冇、冇事,你要是來晚,我就把前頭錯過的情節給你複述一遍。”
盯著水鵲臉頰邊泛起的小窩兒,又看那背影遠去。
要不是手上拿著板凳,李躍青簡直想捶一捶自己的頭。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擰巴了?
背影消失在視野裡,李躍青長歎了一口濁氣,轉身往打穀場那裡去。
………
李躍青和最前排的小孩交換了位子,送出去五顆水果糖。
隻是他左等右等,眼見著銀幕架好了,白底黑邊的幕布在打穀場上格外紮眼,隔著三裡地都能看見。
電影就要開場了,不僅水鵲冇到,他哥也冇來。
李躍青隱隱覺得不對。
他坐不住了,又給了後麵的小孩們幾顆水果糖,讓他們幫忙看著板凳。
他往回走。
結果走到人跡鮮少的林子邊,李躍青眉頭皺起。
樹葉簌簌作響,夾雜著曖昧黏糊的水聲。
幾棵大樹綠蔭掩映之間,兩個人影重疊在一起。
從李躍青的角度,隻能看見小知青被堵在角落裡抱起來後,纖白的脖頸後仰。
又被男人親哭了。
眼眸噙滿淚水,滾珠子一樣落,像是野葡萄掛露珠。
水鵲推了推李觀梁,“好、好了,彆親了,一會兒有人過來了怎麼辦……”
身量將近有尋常人家的門框一般高的男人,把人堵在角落裡,完全籠罩的姿態。
托抱著小知青,輕而易舉和抱小孩一般。
李觀梁把水鵲眼尾的淚珠一一吻儘,木聲木氣道:“不會的。”
“大家都在打穀場等電影開場。”他說著。
水鵲垂下眸子,“那我也要去打穀場,我要看電影,你彆親了。”
李觀梁對著心上人,感覺怎麼也親不夠,寶貝得恨不得把水鵲揣在兜裡走。
水鵲不願意了,那他也隻能答應,“好。”
手無意識地扣了扣李觀梁衣領,水鵲對他說:“你一會兒看電影,彆和我親昵,牽手也不可以。”
李觀梁:“為什麼?”
水鵲小小聲歎一口氣,有點兒惱了地看著他,說話像撒嬌,“你怎麼不明白呢?”
他眉輕輕蹙,模樣就俏生生的。
李觀梁癡愣地盯著他瞧,“我不明白。”
水鵲抿了抿唇,本來就親得鼓脹的唇珠被他壓扁了,才解釋道:“一會兒那麼多人,何況我們坐在你弟弟旁邊,要是關係被你弟弟發現了多不好?”
“他肯定覺得,男的和男的在一起很噁心,牽手很噁心,親吻也很噁心……”
小知青眼尾垂垂。
李躍青簡直想不管不顧地衝出去,對人說,他不覺得水鵲和男的在一起很噁心。
牽手也是,親吻也是。
當然,如果對象不是他哥就更好了。
水鵲的樣子讓李觀梁不知道如何開口解釋。
他還冇和水鵲提起過,李躍青已經猜測到他們的關係了,甚至弟弟還親口對他說,自己喜歡男的。
李觀梁放下水鵲,讓人踩到實地上,決定先順著水鵲的意思。
“嗯,那就不牽手。”
水鵲嘟嘟囔囔:“你也不可以坐得離我很近……”
“算了,我們中間隔著他坐,他肯定猜不出來的。”
水鵲自以為自己的計策十分高明。
李躍青失魂落魄地回去。
兩個人回來了,他強打精神打了招呼。
他在兩個人中間坐,左手邊就是水鵲。
李躍青望著銀幕上的畫麵,心亂如麻。
水鵲和他說話,他一慌神,還不小心打翻了水壺,淋得褲腿濕噠噠。
晚上回去睡覺,躺在床上冥思苦想也冇回憶起來電影裡演的是什麼。
完了。
李躍青,你徹底完了。
…………
短暫的農閒過去,水鵲又回到了學校裡。
李觀梁這兩天忙著給自留地插晚稻,又要去磨房碾米。
早上把他送到學校,傍晚就冇有時間來接他了。
其實從學校回知青院,也就走二十分鐘,所以水鵲也冇強求李觀梁抽空過來。
他慢悠悠地往回走。
過橋的時候,又經過四麵八方延伸的河汊子,紅皮水柳蘆葦蕩,土路邊緣,一大片一大片滿山坡濃密的青蒿叢,還是將近兩米的高度,但是比起春夏時候來,外圍的已經被當成柴草砍掉了。
水鵲毫無戒心地走過,聽到青蒿叢裡窸窸窣窣的聲響,以為是風吹。
變故發生在土路的轉彎處。
一隻大手探出來,大力錮住手腕,猛地將他一拽。
轉瞬間的功夫,纖細身影就埋冇在蔭翳茂密的草叢裡。
“唔……”
水鵲的嘴巴被捂住了,是防止他驚叫出聲吸引遠方過路人的注意。
後邊的人狹抱著他,帶他一直退到蒿草叢的深綠處,空出的一片區域,被砍倒的青蒿疊在一旁。
他害怕瑟縮的樣子,讓後邊的人鬆開他。
水鵲轉過身,疑惑道:“李躍青?你做什麼呀?”
李躍青的模樣看上去有些憔悴,又精力旺盛,極其矛盾,一方麵體現是對方雙目隱隱發紅,眼底有青黑,另一方麵,對方看著水鵲,明顯神情抑製著激動。
鋒銳眉峰沉沉壓著。
李躍青把住水鵲的肩頭。
嚴肅道:“水鵲,你聽我說。”
水鵲乖乖地點頭,“你說吧,我聽著……”
李躍青:“你能不能,彆和我哥在一起?”
他的話把對方驚嚇了一大跳。
水鵲唇瓣顫了顫,“你、你知道了?”
男主怎麼這麼快就知道自己和他哥在一起了?
在劇情裡,不是宣佈恢複高考的明年秋天,才發現並且戳穿他真麵目的嗎?
水鵲再三叮囑李觀梁,就是為了不讓李躍青發現兩個人的關係。
李躍青看水鵲臉色發白,就知道對方捨不得李觀梁。
這樣看來,他哥和水鵲,倒真是有情人了。
李躍青半闔眼,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好像許久不曾好好休息,聲音依舊沙啞,“你可以不和我哥分開。但是……”
水鵲:“嗯?”
李躍青握著他肩膀的手施加壓力,“能不能接受我?”
水鵲:“嗯??”
李躍青低聲下氣,“我做小也沒關係。”
水鵲:“你瘋了嗎?”
李躍青神情痛苦,“我冇辦法,我每次看到你和我哥在一起,我……”
水鵲覺得他的狀態完全不對勁了,他掙動著脫離了李躍青的控製。
“你、你還是回去好好睡一覺休息休息,今天的事情我不會告訴觀梁哥的,我先走了。”
他說著,看李躍青要來抓他,慌忙地往後退,腳步趔趄,踩空了土地上一個沙坑。
兩人交疊的身體重重倒在蒿草垛上,把草垛壓得下陷了一個窩兒。
水鵲被壓得擠出“嗚”的小小一聲。
距離親密,他終於聞到了李躍青身上很淡的一股酒氣。
水鵲艱難地推了推對方,委屈道:“你壓著我了。”
“對、對不起。”
李躍青撐起手,卻並冇有放過水鵲。
他周身的重量撐起來,膝蓋抵到水鵲大腿中間底下的草垛當中,整個寬大身軀籠住對方。
本來蒿草叢就密密的又高,隻有頂頭的一點點光,李躍青這樣,就讓水鵲連頭頂的太陽也看不見了。
李躍青壓抑著痛苦,低聲說:“我看見了,你和我哥親吻,幾乎每一次,我都看見了。”
他像是狂風暴雨裡流浪郊外的野狗,突然見到嫩生生的人類,開始冇有條理地舔舐對方。
密密匝匝的親吻砸得水鵲喘不過氣來。
一邊親著,李躍青還要一邊說:“我看到我哥親得你掉眼淚,看到你的舌頭伸出來,又濕又紅,好漂亮……”
“你、你不許再說了!”
水鵲羞恥得想要蜷起來,所有的掙紮動作被李躍青壓製小貓一樣控製住了。
李躍青把大哥的心上人扯進高而密的蒿草叢裡,讓人簡直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還要一邊厚顏無恥地對人說些冇臉皮的話。
水鵲的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踹掉了,可能是剛剛踩空在沙坑裡的時候。
李躍青親得越來越往下,“他親過你脖子嗎?冇有吧?為了不留下痕跡,他應該不會——”
銅牆鐵壁似的胸膛,從中擠出一聲悶吭。
水鵲踩了他一腳。
為了以示威脅,還冇挪開。
李躍青好像反而還受了刺激,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地,他埋首,隔著衣物,把對方胸脯的軟尖納入黑暗的口腔裡。
也不知道到底怎麼養的,小知青渾身的軟肉都泛著香甜。
本來就是柔軟的白色衣物,他口腔的液體一打濕,粗糙的舌麵抵著摩挲而過,感受到底下的顫抖。
微微起伏,青澀幼嫩,雪白頂上冒著晶瑩的嫩紅。
水鵲捂住眼睛,抽噎道:“不許、不許吃!”
李躍青著魔一般,舌頭輕輕拍動嘟起的軟包,犬齒抵住了。
水鵲以為是因為自己踹了一腳,對方要報複他,把那裡咬掉。
憑什麼?明明是對方先欺負他的!
他慍怒地又踹了李躍青一腳。
這次用了點力氣。
成功讓對方從埋首的狀態,抬起頭來,放過他。
空氣裡“啵”的一聲,水鵲好像見到自己胸口在冒白氣,白襯衫曖昧打濕的地方透出紅色。
他崩潰得身體一直顫,唇瓣動了動。
黃昏日暮裡一聲脆響,把李躍青打得偏過頭去。
小知青質問:“你是變態嗎?!”
對方悶吭不回答。
水鵲更加崩潰地發現,腳心踩住的溫度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