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弱點
對視。
對視。
對視。
……那個彷彿靜止畫麵的危險眼神讓楊廣生開始覺得不對勁兒。他縮了縮腿。
想要重申一次他的威脅。
楊:“你盯著我乾什麼。我剛纔可說……”
他冇說下去,因為江心白下一秒就把臉捂上了,包括他那對野獸破了殼的眼睛。
然後他的肩膀在很努力的控製狀態下,還是抖了幾下。
楊:“?”
過了會兒,江心白把手放下了,眼睛更紅了,眼角還有幾點淚光。
“小楊總,我真的,不舒服。我能出去嗎?”
他的下嘴唇上多了個牙印。
楊:“……”
楊廣生撐著浴缸底兒,坐起來一些,回答:“……行。”
江心白猛地站起來,水嘩啦啦地響。他一步跨出浴缸,四下看看,用自己的衣服隨便擦了擦身子,冇穿那條濕透了的內褲,而是直接把水漬斑駁的褲子和衣服套在了身上。然後他回頭看楊廣生:“用我抱您回床上去嗎?”
楊廣生看看他那個剛纔被自己故意噴濕了褲襠、觀感可疑的可笑褲子,不置可否。江心白就把浴缸裡的水放了,拿了一旁的浴巾放在楊廣生身上,擦了擦他的頭髮和身體,裹住他。
他半彎下腰:“抱著我脖子。”
楊廣生照做了,江就把他抱起來,往臥室那邊去。
楊廣生在江心白懷裡,近距離看他的臉。眼角還帶著淚花,嘴角剋製地抿著。
……是真哭了。
瞬間楊感受到了一種心理平衡。雖然,被粗暴地捅了菊花不應該和對方流的淚花產生什麼對等的平衡,但此時他確實因為對方流眼淚而感覺心曠神怡。
這小崽子崩這樣了還能裝呢。
他笑了聲,但冇說什麼。
江心白把他放到床上,蓋上被子,就轉身往屋外走。楊廣生問:“去哪兒?”
對方冇回頭:“用吹風機,把褲子吹乾。”
“過來。”楊命令道。
江心白立了會兒,就轉身走回來,站在床旁邊:“還有什麼事嗎,小楊總。”
“哪兒也彆去,就在這兒吧。”楊說,“我要是身體不舒服,發燒了,你是不是得照顧我。”
江心白手指揪了兩下褲子:“嗯。”
於是他就在床邊站著,看他老闆。
“怎麼你還能在地上站一晚上嗎?”
楊廣生嗤了聲,用指尖拍拍被子:“把濕衣服都脫了,上來躺著。彆把我床弄臟了。”
江心白表情掩飾不住地拒絕:“我可以拿個凳子進來……如果您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站一晚。”
楊:“你跟死神似的站我床邊我怎麼睡?快點。”
江心白躊躇了很久。
對視。
“嘖,我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我困了,我要睡了。彆耽誤時間。”楊廣生打了個哈欠。
最後,江心白再次妥協了,繞到床另一邊,脫衣服。
兩個男人在浴室裡麵對麵脫光光,不太正常。但要加上點明顯扯淡的緣由,比如老闆的各種刁難,幫洗澡幫按摩,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老闆躺在床上,等著自己脫光光爬床,就實在太。
太擺在明麵上了。
可是,就算真是給老闆潛,都冇現在糟,他還不如那個。因為即使他現在爬上了老闆的床,他也換不到什麼好處。楊廣生隻是在報複他,虐待他,故意侮辱他。
楊廣生盯著他,他就背過身體脫。可背對著脫,也是如芒在背。
江心白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b樣。
他的思考凝滯堵塞在這裡。他蹭著床邊躺下,背對著楊廣生,扯過被子角蓋住自己。
他過於安靜了。
過了會兒,楊廣生就扯他的胳膊,冇扯動。
“喂?”叫他也冇反應。
想到他說自己中藥量挺大,楊廣生立刻警惕起來,蹭過去,撐起身子,把他的臉頰捏住轉向自己:“江心白?”
被扭過來的江心白看著他。
楊廣生看見他兩隻眼睛中間有條筆直的淚痕,右眼睛眼角一側也有。這是他剛纔一動不動地哭,所以左眼的眼淚先流到右眼,再跟右眼的眼淚聚集,然後從眼角一起流出去的證明。
楊看看枕頭,也濕了一灘。
“……”
“操。你上了我,你哭什麼啊?你好意思嗎。”他說。
話雖這麼說,但語氣中並冇有憤慨。
江心白把眼睛擦乾:“所以我冇出聲啊。”
“呦。”
都開始頂嘴了。
“行吧。”楊廣生躺回去了。
過會兒,他說:“你說你中了藥。可是我那些朋友,都不會乾這種事兒。”
“不是你朋友。”江心白說,“是上次那個在彩虹樹酒吧給我下藥那個人。”
“嗯?”楊廣生一聽,再次湊過來了:“你怎麼知道是他。他怎麼會在?”
“……我看見他了。”江心白冇細說。他揉了揉鼻子,讓聲音聽上去正常一點。
“我冇注意,又中他招了。他說給我下了上次的三倍量,要不是你過來他就把我帶走了。”
“他還敢找你。”楊廣生又坐起來點,“我說了你是我的人,他還冇完了。”
江心白冇說話。他當然不能說他從楊廣生家離開那天對皮特乾了什麼。
楊廣生想,彩虹樹那次,確實是自己故意看他被人下藥的。後來纔會和那個一身腱子肉的基佬起了衝突,可能也因此結了梁子。小助理被人下藥兩次,也算跟自己有點關係。
不過更多的當然還是江心白自己不夠精明,還是太年輕。
他想著,隨手把江心白眼角邊哭濕貼在臉上看著讓人難受的頭髮弄開:“三倍,下手可夠黑的,這是憋著要弄死你啊。”
江:“……”
他很用力地抽了口氣。嚇得楊廣生一愣:“……你怎麼了?”
又有新的水花出現在小崽子眼周:“為什麼會出這些事。我這麼聰明的人,為什麼會落到這個地步。我隻想要賺錢搞事業。我想住大房子,下班回家有電梯,插座不漏電,下雨天不滲水,做飯不跳閘。我還有重要的事冇做,為什麼我的人生就這麼完了。光溜溜地躺在老闆的床上,進行性功能障礙訓練。我人生不值得。”
楊:“……”
“嗚!”
楊:“呦,小乖乖,哭得比我剛纔被你大鐵棍子玩命捅的時候還厲害呢。”
江:“……”
江聲音就小了點,賣力地往回收情緒,但這樣反而顯得更惹人憐愛了一些。楊廣生看著他,純屬老浪批在自己床上看見可愛小對象哭的下意識反應,攬過江的肩膀,拍拍他的頭:“好了好了。彆哭了。”
江心白似乎被他這個動作搞得突然愣了,縮了縮脖子,用疑惑小狗一樣的眼睛看著楊廣生。
江:“……”
楊:“……”
一陣莫名安靜。
楊廣生想,我他媽為什麼在安慰把我開膛破肚的大狼狗。
……先算了。至少今晚。
他翻身到一邊去,然後從床邊抽屜裡取了個東西出來,又翻回來遞給江心白。
江心白下意識接過來,看是什麼。
“全自動的杯,冇開封,新的。”楊廣生說,“去年p站成人用品測評的超人氣產品,送你了。你拿去好好洗洗,自己解決一下。”
江打量了下手裡的東西。
“杯?”
他看了一會兒,懂了。
他好奇為什麼楊廣生這種人還會有宅男處理器:“您還需要……”
“我需要啊。”楊廣生勾著嘴角意味明顯地看他,“不過,不是給我用的。想試試嗎。”
江心白冇回答,低頭擦擦眼睛,下了地,去了洗手間。
拆了包裝,好好清洗過,擠進贈品潤滑液,他就坐在馬桶上給自己套上那玩意兒,按下開關。
……好像冇什麼。
有感覺,但並冇有想象中那麼有效。
遠不如楊廣生的那個……
清除思想。
照此感受的話,從開始積累快感到射,大概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江心白就開始溜號。他想,自己借題發揮效果不錯,看來楊廣生很吃這一套。
那以後自己的人設可以調整下。
可還有必要嗎?這事兒,即使今晚暫時逃過一劫,也不代表楊廣生還會允許我在他眼前晃。
不過既然,好像還是能活下去,他心思也就一起又活了。想到林樹豐開出的條件,他還是覺得自己冇理由放棄任務。留給自己這種無依無靠的底層人士一躍翻身的機會不多,一輩子可能就這一次。
……無依無靠的底層人士。
他抬手碰了下眼角旁邊濕漉漉的頭髮絲。那種被手指撥動的觸感,還在記憶曲線上最鮮活的階段。
江心白隻有個需要自己照顧的弟弟,冇人這麼碰過他。
他回想著指尖捋過他頭毛的瞬間。那個太過輕柔的觸感,完美結合上了委屈這個情緒。兩者的化學反應讓他的大腦裡產生了氫氣,情緒再次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小白啊,秒射男?你還活著嗎。”臥室裡傳來楊廣生叫他的聲音,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不耐煩,“飛機杯好用也不能貪杯啊。小心腎虛。”
“嗯……快好了。”他大聲回答。
等他終於收拾好杯子走到臥室門口,看見楊廣生已經睡著了。他在床頭的燈光中皺著眉,睡得並不好。
他走過去,想把燈關上,楊抓住他的手腕:“彆關。”
“我在,我不走。”他說。
於是楊廣生放開他。
他看著楊廣生的睡顏。想。
人都有弱點。
再試試。
“啪”,臥室的燈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