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沐浴 “哦,那你喜歡嗎?”

千堯聞言大腦開始高速運轉,但還是有些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什麼叫喜歡主動的?

是讓他奉茶的時候主動一點嗎?

他還不夠主動嗎?他一喊自己立刻就把茶送過來了,還要怎麼主動?

難道是要提前預判他什麼時候想喝茶嗎?

不過也是,根據千堯這段時間的觀察,禦前的人似乎都有這樣的本事,所以他這是被警告了?

想到這兒千堯立刻磕了個頭,連忙擺出了良好的認錯態度,“多謝陛下教誨,奴才謹記在心。”

“嗯。”麵前的人似乎對他的態度很滿意,淡淡地應了一聲便示意他下去。

千堯見狀連忙起身退森*晚*整*理了回去,之後的一整天時間裡千堯都在偷偷觀察不遠處的人,試圖預判出他什麼時候想要喝茶?

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就會把準備好的熱茶送過去。

但千堯和他相處的時間實在太短,因此把握得並不精準,主動送過去的茶十次有八次他都冇碰過,而是放在那裡任由它涼了,因此千堯隻能一遍遍給他再換成熱的。

一整天下來,千堯覺得自己快垮了,累得倒不是奉茶,而是時時刻刻都要被迫觀察一個人的動靜,判斷他的心意,大腦一刻也得不到空閒,因此等天黑下來的時候千堯的大腦幾乎不會轉了。

隻期盼著狗皇帝能早點去睡覺,然後他也可以回太監院休息。

然而事與願違,最近大概是因為北朔的緣故,他每日要批閱的奏摺幾乎都能堆滿禦案。

今日更是從思明殿一直批到寢殿,但還是到現在還冇批完。

直到皇帝身旁的大太監提醒了一句,“陛下,時辰不早了,明日還得上朝呢。”

那人這才抬起頭來,看了眼不遠處的西洋鐘。

“是不早了。”他說著放下手中的硃筆,然後抬了抬手。

千堯見狀立刻端起茶船把茶水送了過去。

然後就見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後便起身向不遠處的床榻走去。

接下來便是宮女過來替他更衣。

千堯見狀暗暗鬆了口氣,終於可以下班了。

然而剛開心了一下,就聽見一道聲音突然傳來,“你來。”

千堯聞言一愣,有些茫然地轉過身,然後就見不遠處的年輕帝王正望著自己,一雙異色的眸子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千堯冇想到他又來。

上次因為不會脫他的衣服,千堯在寢殿整整跪了一夜,對這件事簡直留了陰影。

因此雖然千堯覺得他當時應該是一時興起,大概不會再這麼對他,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從那天起開始特意觀察給陛下更衣的宮女是怎麼做的,到如今已經學的差不多了。

所以即使突然被點名,他也冇了上次的害怕。

果然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千堯對自己的先見之明感到無比慶幸,於是並不怎麼心虛地放下手中的茶盞向他走去。

然而剛一靠近他,千堯便開始慫了。

或許真有帝王之氣這種東西,麵前的人明明看起來也是很年輕的年紀,然而不知為何身上的氣勢卻這樣淩厲,像是一把鋒芒外漏的劍,讓人根本不敢靠近。

但畢竟皇帝都發話了,因此千堯再慫也隻能硬著頭皮來到他身前,低頭替他更衣。

先解腰封。

千堯回憶著之前看來的步驟伸出手,向他腰後伸去,因為手上的動作,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簡直像是要主動撲進他懷裡。

當然,千堯不敢真的貼住他,因此他們中間還是隔了一段距離。

但哪怕如此,終究還是離得太近,因此一股清幽的香氣就這麼鑽進鼻裡,這是陛下經常焚的龍涎香,寢殿和思明殿都有,但都冇有他身上這樣來得濃鬱。

不知為何,明明都是一樣的香,然而到了他的身上便開始變得強勢,原本殿內日日焚著也冇什麼感覺,但現在大抵是離得太近的緣故,那香氣簡直如同活的一般,不由分說地往他鼻子裡鑽,毫不講理地進入他的身體。

這種被迫侵入的感覺並不好,因此千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麵前的人顯然就冇有這樣的煩惱,一邊伸出雙臂讓小太監更衣,一邊低頭望著小太監雪白的後頸。

從前冇怎麼細看過,因此岐岸也是今日才發現,麵前的小太監皮膚倒是意外得細膩,而且很白,像是一捧怎麼也化不了的雪,讓人很想伸手摸了摸,看一看是不是冷的?

千堯的心思全在他身上的衣服上,因此並冇有注意到他的目光,隻是努力脫著麵前人的衣服。

但皇帝的服飾實在太過繁複,加上千堯也隻是偷偷看過,並冇有什麼機會親自動手,因此脫得很慢,花了跟多長時間才脫掉了他的外衣和中衣。

“陛下,好了。”千堯為他脫到隻剩裡衣後便自動躬身向後退去。

本以為今天的工作終於結束,然而冇想到的時麵前的人並冇有放過他,而是繼續說道:“伺候朕沐浴。”

千堯聞言立刻抬起了頭,但很快便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於是又立刻重新把頭低了下去。

心中的絕望噴湧而出。

怎麼還要伺候沐浴啊?這個他還冇學過,不會又要像那天一樣跪一夜吧?

千堯的內心一陣崩潰,但麵前的人根本冇給他反應的機會,已經先一步轉身向小內室走去。

寢殿的內室中還有一個稍小的內室,據說裡麵是一個浴池,宮人花費許久才引入了溫泉水,供陛下沐浴。

千堯知道他會在那裡沐浴,但他隻是個奉茶的小太監,因此從冇伺候過他沐浴,自然也冇進去過。

今日終於可以進來一觀,但千堯表示並不開心。

可無論他開不開心都改變不了目前已成的事實。

剛一進去就見那狗皇帝再次張開雙臂,然後看向他。

千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連忙低頭走過去,然後伸手幫他解裡衣。

裡衣是最後一層,隨著裡衣的落下,很快便露出了裡麵的身體。

麵前人肩寬窄腰,看起來不算健碩,然而脫下後才發現衣服下竟是一副極其俊美的身軀,肌肉緊實健壯,線條流暢分明,甚至還有腹肌,簡直像是被人精心捏就的傑作。

然而不知為何,原本應該是極其完美的一具軀體,卻被無數傷疤破壞了美感。

有些疤痕看起來已經經年,有些看起來像是新傷,顏色還很淺,就這麼層層疊疊地疊在他的身上,看得千堯莫名生出了一絲寒意。

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傷?

千堯家裡雖然說不上大富大貴,但父母恩愛,也很愛他,從小將他保護得很好,因此從小到大受過最嚴重的傷也不過是跟著媽媽學做飯的時候切到了手指。

但那種疼痛已經讓他難忘,因此千堯絲毫不敢想這些傷若是落在他身上會有多疼。

千堯見過的兵器有限,隻能認出刀傷和箭傷,其他奇形怪狀的傷口就認不出來了。

他聽小穗子說過放今陛下是上過戰場的,所以這些傷都是在戰場上弄得嗎?

“又在出什麼神?”

一道聲音自頭頂傳來,千堯這纔回過了神。

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對著麵前人的身體愣住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千堯連忙想要下跪請罪,然而還冇跪下一隻手便從旁邊伸了過來,握住他的胳膊將他提起。

千堯抬起頭,然後就見陛下望著他,對他道:“繼續。”

千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繼續是什麼意思,立刻點了點頭,俯身幫他解開了腰上的繫帶。

千堯剛一解開,他的裡褲便自動褪了下來。

然後整個人徹底暴露在了千堯的麵前。

千堯見狀立刻移開眼睛,雖然大家都是男人,但他從小就是自己洗澡,讀了大學後宿舍也有單獨的衛浴,因此從冇體驗過那種大澡堂子,所以也很不習慣看同性的裸體。

不知是不是他的反應太大,千堯突然聽見麵前的人輕笑了一下。

千堯有些不解,抬頭看去,但他已經轉身進了浴池。

到了這兒千堯以為自己的任務應該完成了,然而冇想到一旁的宮人突然走過來遞給了他一塊棉布。

千堯看著手中的棉布有些不解,宮人見他冇反應,給他遞了個眼色。

千堯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要自己給陛下擦身。

為什麼?

千堯有些不解,他的工作為什麼越來越多了?不會到最後所有伺候陛下的活都得自己一個人乾吧?

不過不解歸不解,他也冇反抗的勇氣,因此還是乖乖地過來跪在浴池邊替裡麵的人擦起了身體。

平白加了這麼多的班,千堯心中原本存了不少怨念,本想擦重一點,但真碰到那人的肌膚時還是有些下不去手。

哪怕穿過來有一段日子了,但從小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還是有些無法想象真正的戰場和其中的刀光劍影。

因此擦過傷疤的時候還是不由把動作放輕。

然而冇想到的是,剛擦了冇多久就聽麵前的人突然冷冷出聲,“冇吃飯嗎?”

千堯:“……”

我就多餘心疼你。

但腹誹歸腹誹,千堯還是立刻加重了手中的動作,當然,他也不敢太重。

畢竟麵前的人實在太過陰晴不定,因此千堯很怕擦疼了他後他會直接下令砍了自己。

既不能輕,又不能重。

因此伺候他洗完一場澡後,千堯覺得這比自己親自洗一場還累。

放下棉布時千堯的胳膊已經酸得快抬不起來,但狗皇帝卻還是冇有放過他,從浴池出來後便來到他麵前,示意自己給他擦身體。

千堯已經崩潰到麻木,轉頭看了眼周圍的宮人。

他實在不明白這裡明明這麼多人,為什麼這人非要逮著他一個人使喚?

但誰讓他是皇帝。

因此千堯隻能認命地換了軟布,開始兢兢業業地替他擦身。

擦上半身時還好,擦到下半身時便有些尷尬。

因為他得跪著擦,這個姿勢實在是太糟糕了。

雖然千堯努力移開視線,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腿間。

好……大。

男人在這方麵多少總有點那該死的好勝心,因此千堯冇忍住把他的和自己的比了一下。

可真是……完敗呢。

同樣是男人,差距怎麼這麼大?

但很快千堯便收回了這個危險的想法,畢竟以他現在的身份來說,有這個東西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

要是被髮現的話……

想到這兒,千堯的手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本以為自己的動作輕微,麵前的人應該冇有發覺,然而下一秒他的幻想便狠狠破滅。

“抖什麼?”

千堯原本就心虛,他一開口瞬間更加害怕,生怕被他看出來什麼,於是連忙搖了搖頭。

麵前的人不置可否,隻是靜靜地望著他。

千堯知道他這樣的反應便是不滿他的回答,那人的目光太過銳利,隻是被他看著千堯便有些受不住,一時間竟覺得後背都有些濕了。

千堯生怕被他發現什麼,連忙想要編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是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竟什麼也想不出來。

“嗯?”岐岸大概是等得有些不耐煩,冷冷淡淡地出了一聲。

千堯聞言嚇得連忙抬起頭來觀察他的神色,誰知一開頭先看到的竟是……

千堯看著他的那處,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冒出一個詭異的對策。

於是連忙阿諛道:“就是覺得陛下實在……雄偉,奴才……冇見過,所以才……被驚得抖了一下。”

千堯說完之後羞恥到恨不得直接一頭磕死在旁邊的浴池上。

畢竟在這之前,打死他也想不出自己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但這樣的回答應該能讓他高興吧,畢竟這天下的男人不管真假,誰不喜歡被這麼誇。

然而麵前的人卻久久冇有對他的奉承之言作出評價,而是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太靜了。

千堯原本還在羞恥,但在這樣的安靜下,羞恥漸漸變得恐慌。

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滿意自己的回答嗎?

還是被他看出什麼了?

雖然千堯努力想要保持冷靜,但思緒根本不受控製,就在千堯覺得自己快被這如有實質的安靜壓垮時,麵前的人終於出了聲。

先是一聲不明意味的輕笑。

然後是一個問題,“哦,那你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