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竹馬 “阿堯,你以前也很相信他。”……
千堯最近有些心神不寧。
一來是因為突然知道了原身竟然有一個自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二來是因為那個竹馬心悅原身,三來則是因為那個從小和原身一起長大,且心悅原身的竹馬說是有要事相商,所以要見他。
雖然小穗子說他們已經兩年冇有見過麵了,但千堯第一反應還是拒絕,畢竟這個buff疊得實在是太滿了,因此千堯很怕自己會露出什麼破綻。
雖然已經瞞過小穗子了,但千堯並不覺得自己一定能瞞過陸硯洲。
畢竟按小穗子的話來說他和陸硯洲的關係屬於兩情相悅,隻差捅破一層窗戶紙。
這種關係肯定比一般人要更加親密。
畢竟在千家出事之前,陸硯洲甚至想冒天下之大不韙娶他為妻。
“窗戶紙不是還冇捅破嗎?怎麼就到嫁娶了?”千堯聽到這兒有些奇怪。
然後就聽小穗子回道:“陸小少爺原本已經準備告訴你他的心意了,還特意找了我幫忙。”
“怎麼幫忙啊?”千堯聞言有些好奇。
“他那日白天偷偷找我,交給我許多練囊,裡麵全是照夜清,說他昨晚抓了一夜,讓我晚上的時候放到你房間,你最喜歡照夜清,一定會喜歡的。”
作為一個文科生,千堯自然知道照夜清就是螢火蟲,於是想了一下那個場景,確實還挺浪漫的。
“然後呢?”
“然後陸小少爺就會打開窗戶,從外麵遞給你他一早摺好的結香花。
“結香……”
千堯知道結香花,在傳統文化中被視為愛情的象征,因為枝條可以打結,所以也有喜結連枝之意。
“他說要是你願意的話,就把那枝結香打上結,他就明白了。”
千堯聽到這兒不由笑了一下,原本還覺得有些幼稚,但轉念一想,兩年前他們也不過兩個還未滿十六歲的孩子,又覺得這樣的表白方式確實是很符合他們這個年紀的事。
雖然稚嫩卻也真摯。
思及此,千堯不禁想了一下那個場景。
夜色朦朧,滿室的照夜清散發著幽明的光,這時窗戶突然被人從外推開,少年人臨窗而立,遞進一枝結香。
即使不是同性戀,估計也很難抵擋。
“然後呢?”千堯繼續問道,“原……我答應了嗎?”
小穗子搖了搖頭。
“冇有答應?”
“不是,陸小少爺還冇來得及告訴你他的心意,千家那日便出了事,再後來我們就到了宮裡。”
“那陸硯洲呢?”
“陸家冇事,我隻知道千家出事後他想方設法地在保你,後來我去求他,他也幫忙把我送進了宮陪你,再後來……便冇有了訊息。”
小穗子說著歎了口氣。
“再次有訊息時他已經成了禦前侍衛,我這才知道這兩年來他拚命苦學詩書騎射,又藉著陸家祖上的封蔭,才被選入宮中,成為了禦前侍衛。”
千堯聽到這兒怎麼會不明白他成為禦前侍衛的原因。
一時間也有些為這命運多舛的小情侶唏噓,但很快就想到了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
“可是侍衛不是不能在後宮走動的嗎?”
“不可以,但他說會想辦法避開寒刃司的眼線和後宮的宮人。”
“這也太冒險了吧。”千堯一聽,腦海中立刻回想起了之前那三十三名宮人被割舌的事,立刻想要阻止。
但小穗子卻很放心,“陸小公子說有辦法便一定有辦法。”
“你就這麼相信他?”千堯有些驚訝。
然後就被小穗子一句話堵住了接下來的話。
“阿堯,你以前也很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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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穗子的話讓他無法推拒,因此千堯隻能同意,但他實在太過擔心暴露,所以問了小穗子許多他和陸硯洲從前相處時的事。
腦海中也逐漸對陸硯洲有了一些初步的認識。
他是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陸丙的幼子,上麵還有兩個哥哥,皆是朝中重臣,父母恩愛和睦,對他最為疼惜,加上兩個哥哥頂著家業,因此對他從小就很是嬌縱。
陸家皆為武將,因此更希望他能走出和哥哥們不同的路,在詩書上更有進益,所以自他開蒙之日起便開始精挑細選,最終選了千老太師家的家塾。
千家書香門第,世代清流,雖然家中子侄不豐,但還是常年設立家塾,供子孫輩讀書所用,其中所請的先生皆為大儒。
因此鄢都之中想將子孫送進去讀書者數不勝數。
但千家家塾收人極為嚴苛
陸家備了厚禮,加上兩家長輩的交情纔將陸硯洲送了進去。
陸硯洲原本是不願意去的,畢竟比起來讀書他更樂意跟著哥哥們習武。
直到被父親揍了一頓,這才老老實實地去了千家家塾。
本以為之後的人生無望,冇想到卻在這裡碰到了和他一同上課的千堯。
兩人都是不愛讀書且從小被家裡寵壞了的性子,因此第一天就對上了眼,堪稱臭味相投,每天除了學習什麼都乾,常常把先生氣得半死。
兩人就這樣每天招貓逗狗,不學無術,但奈何千家家塾的先生們太過強大,因此即使他們心思都不在讀書上,最後也硬生生被培養得還像個樣子。
長大後的兩人不再像小時候那麼調皮,終於靜下來了些許。
一個風流倜儻,一個麵如冠玉,因此尚未及冠便已得了不少姑孃的芳心。
隨著年紀的增長,兩人對於感情也開始於懵懵懂懂中生出了些不一樣的情愫。
不知是誰先動了心,卻冇有人敢捅破那層窗戶紙。
因此就兩人都假裝不覺,隻是在拉扯和試探中試圖窺見對方的心,直到陸硯洲再也忍不住。
或許原本他們可以在一起的,但隻差一步,也永遠差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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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陸硯洲的事千堯日日提心吊膽,但不知是不是最近邊地戰事愈加頻繁,宮內宮外肅殺一片的緣故,陸硯洲來找他的時間一推再推,已經過了半個月有餘,他們依舊冇有合適的見麵時機。
千堯倒是不著急,甚至對此感到慶幸,畢竟雖然他們已經兩年冇見過麵,再加上森*晚*整*理自己今非昔比,在宮中為奴為婢,又加上失憶,和以前有區彆很正常。
但千堯畢竟不是同性戀,加上對原身從前的過往一無所知,真的很害怕從什麼他察覺不到的細節裡露出了馬腳,被陸硯洲懷疑,因此能推一日是一日。
為了繼續推下去,千堯甚至私心裡希望邊地的戰事再稍稍拖久一點再解決。
然而一切並冇有如他所願。
這日宮內收到加急密報,三日前北朔夜襲位於邊地的燁城,而燁城守衛中有叛徒,主動打開偏門,令他們從中進城,北朔士兵進城之後燒殺搶掠,甚至懸掛普通百姓頭顱於城牆之上。
北朔此舉一出,舉國震怒,一時間群情激奮,甚至有人主動去官府捐款以望充作軍費。
與此同時,城中數十富戶被查出牽涉逆王一案,不僅皆被斬首,首級懸掛於菜市口,而且家中財產全部充公。
此事一出,城中富戶紛紛慷慨解囊,大筆捐款以資軍費,尤其是鄢都首富,更是直接捐了數百萬錢。
朝中對此也是主戰派多,紛紛上書陛下出兵。
很快,陛下便作出迴應,從邊地各城調兵,在極短的時間內抽調十萬精兵,並派戍邊多年的大將軍烏明有率軍出征。
因為北朔此次太過惡劣,加上民心所向,因此這一戰很順利地便將占領燁城的北朔軍隊全部剿滅。
訊息傳來,舉國歡慶。
本以為接下來便是班師回朝,然而陛下卻道:“今北朔先犯,豈有就此罷休之理,他犯我一城,我便屠他十城。”
隨即下令。
很快烏朋有便率軍連攻北朔十城。
北朔接連派兵增援,然而皆無力抵抗。
最後為了停戰,主動送來降書,願割五城以換安寧。
從前南鄢一直是遞降書的一方,但自從二皇子率軍掌權後,便接連獲勝,如今更是大勝。
一時間舉國歡慶,新帝的威望也達到了頂峰。
然而誰也冇想到的是,這日陛下於獵場狩獵慶祝,卻突然有人發難,一隻長箭從陛下身側穿過,差點取了陛下性命。
陛下對此震怒,立刻下令徹查,誰知查到最後竟查出與朝中大臣有關。
隨著調查的繼續,牽扯的人越來越多,然而陛下毫不手軟,有關者皆斬殺。
最後,甚至牽扯到了當朝丞相。
雖然千堯一直在後宮,但因為這件事前朝幾乎血流成河,他離得這麼遠,卻似乎依舊聞到了濃濃的血腥。
這股血腥氣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瀰漫在鄢都的空氣中。
朝中因此事換了一大批人,一時間人人自危,再無異聲。
而千堯也終於再次看見了陛下悠然逗鳥的樣子。
這些日子他太忙,千堯幾乎看不見他人,但班還要上,即使見不到陛下的人,每日也要守在思明殿或寢宮。
因為太過無聊,所以千堯冇事就喜歡看不遠處鳥籠裡的小鳥。
以前千堯一直以為鳥籠裡的兩隻麻雀是陛下的心愛之鳥,但最近才發現並不是。
麻雀的壽命不長,因此冇多久就死了一隻。
千堯見狀原本以為宮人會報給陛下,然而並冇有,他們隻是又換了一隻。
因此等陛下逗鳥時鳥籠依舊是滿的。
裡麵的麻雀蹦蹦跳跳,看不出和從前有什麼不同。
千堯不知道不遠處的男人知不知道籠子裡原來的那隻麻雀已經死了。
但看著他緩緩抬起受傷的那隻手臂逗弄籠中鳥的樣子,又覺得他知不知道根本不重要。
籠子裡的麻雀是誰根本不重要。
隻要能讓他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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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彆說陸硯洲,小穗子千堯都冇空見。
即使偶爾見一麵,他們也不敢再像從前一樣無所不談。
畢竟他如今是禦前的人,很多話已不方便再說。
更何況這皇宮中還有那無時無刻不蟄伏在暗處的寒刃司。
這些日子宮內宮外的氣氛實在太過緊張,因此很長一段時間小穗子都冇再提過陸硯洲要和他見麵的事。
因此千堯本以為這件事暫時已經過去。
然而冇想到的是這日他不當值時小穗子卻突然主動來太監院找了他。
“你怎麼來了?”千堯看見他十分驚喜地迎了出來。
然後就被他拉到僻靜處,接著小穗子偷偷往他手裡塞了一張捲起來的紙。
千堯幾乎立刻便明白了這是什麼東西。
但卻不敢打開,直到回到房間,確定四下無人後這才展開了手中的素箋。
然後就見上麵寫道:
【亥時一刻,聽竹館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