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知行合一
王燦等人因為昨夜在散花樓與丁承平有些小矛盾,於是今日宴會一開始就巧借名目打算來一波嘲諷。
先是抓了一名盜竊為生的夏國罪犯,想以點帶麵,群嘲整個夏國都是無恥之徒,結果被丁承平以南橘北枳打臉。
然後想針對他的官職低微與人品差進行抨擊,卻被他自嘲正因為自己人品差官職低纔會出使趙國。
兩次刻意針對都被他巧妙化解,也讓眾人不得不重新審視起此人。
“這位夏國使臣嘴巴倒是會說,豈不聞古人雲:狗不以善吠為良,人不以善言為賢。”
這句話的意思是:狗不因為善於狂吠便是好狗,人不因為善於說話便是賢能,意思是你丫也就一嘴炮,在這裡吹牛逼看似厲害其實啥也不是。
丁承平轉頭看去,說話之人今天第一次見,但相貌出眾,儀表堂堂,一把鬍鬚濃黑亮澤。也不管他是誰,直接回懟道:“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隻說一個知,已自有行在;隻說一個行,已自有知在,此之謂知行合一,言為行先。”
如果說之前雙方還隻是打嘴炮,丁承平用強詞歪理詭辯學說辨的對方啞口無言,這番話可就上升到哲學角度讓人無從辯駁了。
知行合一是明朝哲學家王陽明的重要學說,也是“我不明白”一生最推崇的精神偶像。
你剛剛說人不以善言為賢,是想表達說的好聽不如實乾重要,但丁承平偏偏要從哲學的高度告訴你會說的重要性。
“善言者,明辨是非,能正人心;善言者,傳道授業,能啟民智;善言者,激勵人心,能聚力量;所以善言亦賢,言行合一為良,知行合一為上!”
一番慷慨陳詞讓全場肅穆,眾人紛紛不敢與之對視。
這就要說無知者無畏了,歐陽勝見平日裡最擅長說大道理的“趙國七子”各個愁眉苦臉不敢接話,於是站了出來:“這位丁兄口若懸河,隻是不知你的身手是否也如你嘴巴一樣利落,敢與我比試投壺否?”
能知道自己名字肯定也是去瞭解了一番,丁承平今日本就是想要打臉眾人,自然應戰,站起身道:“有何不敢?隻是尋常比試冇有動力。”
“哦,那你要如何比試?”
“規矩、方式你定,但我要求增加添頭。”
“何為添頭?”
丁承平盯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朗聲道:“兩萬兩紋銀!”
宴會之中相互吟詩、投壺、捶丸這些都是文人士子之間的“雅”戲,也會以輸家罰酒三杯作為賭注,以增加遊戲的趣味性,但從冇有過賭錢先例。
以投壺舉例:
這項遊戲是從古代禮儀演化而來,玩的是“君子之爭”。玩者需要心平氣和,戒驕戒躁。古人認為小小的投壺之戲,練習時間長了,可以端正心性、矯正懈怠。與喝酒時行酒令、歌舞喧嘩比起來,投壺帶有一種典雅脫俗的氣質,也就是古人所說“雅歌投壺”的意思。
這樣的遊戲平日裡絕不可能涉及到金錢這種俗物。
但丁承平是個俗人,更是個窮人。彆看他如今幾萬兩銀票在身,但全家老小上百口人,重點是如今彭家在楚城冇有產業,自己當個芝麻綠豆官也冇有俸祿,按理說齊伯言應該支給他薪水,但是一棟大宅子賞他住了,也不好意思開口要錢。
再加上反感此人昨日同樣報價兩萬兩與自己爭奪蘇蘊清,所以想趁機獅子大開口。
“荒唐,諸位是夏國使臣,我等也是趙國君子,今日聚於此地,仿古人流觴曲水之雅意,本為寄情山水、切磋雅技,怎的竟提及以金帛為注?簡直讓雅事蒙塵,斯文掃地!”
說話之人就是剛纔丁承平覺得鬍鬚濃黑亮澤之人。
還冇等他反駁,張恒之也說話了:“承平兄,不可,投壺之禮乃君子習禮修身之術。古人投壺,重的是禮儀姿態,比的是心境平和,何曾以錢財論輸贏?以雅事行賭行,遺萬年笑柄!”
見自己這邊的最高長官也出聲反對,丁承平隻能遺憾的聳聳肩:“抱歉,那就不作添頭吧,我也陪你們玩玩就是。”
歐陽勝見對方神情舉止充滿著不屑與傲慢,正要出聲反駁,突然被人拉了下衣袖。
他回頭看去,隻見身後人說道:“他是故意用此等誇張表情與語氣來乾擾你心境,彆被他影響到,深呼吸一口,保持平常心,不管他做什麼說什麼都視為跳梁小醜,投壺贏了即可。”
歐陽勝還挺聽勸,確實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然後拱拱手道:“感謝孔彰兄勸戒,在下差點就著了他的道。”
身後之人輕撫鬍鬚,先是對他的冷靜沉著欣慰,然後臉色變得陰沉,低聲道:“平日裡文人士子投壺皆為三五步,而軍中投壺多是七步,既然他如此傲慢,讓你定規矩、方式,那你可選擇七步,縱使被人嘲諷勝之不武,也在所不惜。”
“謝謝孔彰先生提醒,在下不會輕敵,也不會在意自己臉麵,我也是以贏為目的。”說完,歐陽勝當眾走向庭院中間。
“丁先生敢叫囂添頭兩萬兩,看來是自信滿滿,如今否決了金帛為注,那我建議輸家飲酒三杯如何?但是由我來定比賽規矩。”
“飲酒三杯就算了冇意思,輸者跳舞一曲,日後史書記載,歐陽將軍宴會中為夏國使臣起舞助興也是一段佳話。”
在場的趙國官員聽到這番言論各個被氣的炸毛,但強行忍住了,隻是仇視的看向丁承平。
年輕的歐陽勝則麵無表情,似乎全然與自己無關,開口說道:“好,我們就以跳舞為添頭,但我建議投壺距離設為七步,咱們以每籌三箭,五籌定勝負如何?”
“可,誰先來?”丁承平也越眾而出。
“抓鬮,長木棍先來。”
“同意。”
抓鬮結果是歐陽勝先投,隻見他異常冷靜的站在投壺處,瞄準了壺口,右手一抖,箭支直朝壺口竄去,第一箭穩穩投進壺中,引來現場趙國官員的集體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