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相見時難彆亦難

“好,乾的漂亮。”

麵對歐陽勝小將軍第一支箭就射入壺中,趙國諸人都非常興奮。

緊接著第二支箭又是穩穩噹噹投入壺中,這一下眾人更開心了,叫好聲頻頻傳出。

第三支箭也投進去了,可惜在壺裡轉了幾圈又彈了出來,場上諸人惋惜聲一片。

但三支箭投中兩支,七步遠的距離,已然不錯。

丁承平有些吊兒郎當的走上投壺點,與站在一旁麵無表情的歐陽勝對視了一番,在即將離開他麵前時,輕輕說了句:“可惜了,少賺了兩萬兩銀子。”

正當歐陽勝皺起眉頭時,眼前出現了驚人一幕:

丁承平似乎都冇有看向壺的所在地,側身站在投壺點,眼睛盯著手上的三支箭,極其隨意的右手一拋,在一支箭還冇落地時,又從左手遞過一支箭,又是隨手一拋,接著又遞過一支箭,還是隨手一拋,然後也冇有觀察投壺的結果就開始往回走。

隨著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傳來,三支箭都穩穩的落入壺中。

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

歐陽勝也對眼前發生的事情不敢置信。

文人士子也好,將軍士兵也罷,宴席之間是會偶爾投壺取樂,但不會將投壺視作每日必修的功課。

簡單來說大家都是業餘玩家水平差距不大。

但如今在一堆業餘玩家中間突然冒出一個職業玩家,哪怕不是頂級水平,但也足夠吊打這一群業餘仔。

連續三箭都投進壺中不難,場上諸人也偶有為之,但丁承平展現的這一手水平,嚴重影響了歐陽勝的心態。

年輕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夠城府,容易受到外來環境的乾擾,在第二籌的三箭中,本來他還頂住了壓力再次投中兩箭,但是當丁承平再次漫不經心的三箭全中之後,歐陽勝徹底崩潰。

第三籌的三箭全部射失,而對方又是三箭全中。

原本說好要比試五籌,但三籌戰罷,丁承平就輕鬆取得勝利。

“扮豬吃虎,我們大意了,難怪此人區區從九品卻會被選為使臣之一。”同為趙國七子,剛纔特意提醒歐陽勝不要輕敵的孔彰歎息一聲。

“從相貌上看,此人年紀甚輕,而且昨日在散花樓與蘇小姐拉拉扯扯,明顯兩人相熟,能入蘇小姐法眼估計詩詞造詣也頗為不俗。”王燦喃喃道。

“正如王兄所說,此人從外觀來看不過而立之數,寫詩作詞除了天賦更需要人生曆練與感悟,諒此黃毛小兒又能懂得多少道理,不如下輪我去與他比試詩詞。”

說話之人姓許名乾,同為趙國七子之一,擅長哲理散文?與?情詩,其代表作《中論》被當今聖上讚為“成一家之言”。

“剛纔此人說的知行合一可不是泛泛之談,有著很深刻的哲理性,如果許兄真要與他較量一番,我個人建議選擇情詩。”孔彰提議道。

“孔兄所言有理,此人或許擅長詭辯是非之理,那我出去比他比試情詩。”

“好,許兄去試試他的詩詞造詣也好。”

許乾因此長身而起,走到中央處,朝著丁承平拱了拱手:“這位丁先生投壺技藝著實不凡,今日良辰美景,賓主歡愉,不知先生可願與在下一起吟詩作對?”

丁承平笑笑:“吟詩是吧,可以,但還冇輪到你。”

“冇輪到我是何意?”

“剛纔這位將軍跟我比試投壺可是說了添頭,我還冇欣賞到歐陽將軍的舞姿呢。”

“你不要欺人太甚。”

“願賭服輸也叫欺人太甚?”

歐陽勝漲紅了臉,雙拳緊握,正要發作,孔彰趕緊上前拉住他:“歐陽將軍,願賭服輸,莫要失了咱們趙國風度。”

他隻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緩緩走向場地中央,雖滿心不情願,但還是隨著樂聲舞動起來。

歐陽勝與其說是在跳舞更像是在耍一套劍術,而且動作犀利,虎虎生威,有模有樣。

但趙國官員卻無人叫好,甚至有些不忍直視,紛紛彆過臉去。

丁承平在一旁看的認真,也不時點頭:“果然是將門之後,耍的劍舞還挺有意思,如果此時有史官在,大概率會這麼記上一筆:某日某時,趙國將軍為夏國使臣舞劍助興。”

他的口無遮攔讓與不留情麵,讓張恒之多次皺起眉頭,但無論如何在趙國人麵前,張恒之依舊力挺這位舊友。

一首樂曲時間,劍舞表演結束,許乾冷冷開口:“丁先生,舞也看了,現在可以與我比試詩詞了吧。”

丁承平止住笑,眼神中也收回之前的傲慢:“好,輪到你了,這比試詩詞怎麼個章法?”

“你我二人同時作詩,一人定主題,一人定韻腳,一炷香之後,共同吟出詩篇,交由大家評判。”

“輸者如何?不分勝負又如何?”

“我也不讓先生舞劍了,輸者就自罰三杯,如果不分勝負,那就主題、韻腳換人指定,我們再來比過。”

丁承平點點頭:“公平合理,我冇意見。”

“那先生想指定主題還是韻腳?”許乾問道。

丁承平略微一思索,“那就先生指定主題,我選韻腳。”

“好,我定主題的話,如今是春季,聽說先生昨日想為散花樓的蘇姑娘贖身卻求而不得,那就以春情為主題。”

“可以,那韻腳就選擇“難”。”

“好,由此刻開始,讓人計時,一炷香為止。”

對丁承平來說,頭腦裡那三五十篇流傳千年的的同九義經典作品攘括了幾乎常見的所有詩詞類型。

如果是自己指定韻腳,那就絕不會輸。可一旦是對方指定,而頭腦裡的詩詞韻腳又不符合,那就隻能靠自己臨時去創作了。

但今天嘛,會贏的非常輕鬆。

一炷香時間到。

雖然此時還冇有吟詩,但對方露出了迷之微笑。

丁承平不動聲色的問道:“時間到了,是先生先來還是我先來?”

“丁先生是客,不如先聽聽先生高見?”

“好,那就我先來,諸位聽好了。”

相見時難彆亦難,

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儘,

蠟炬成灰淚始乾。

曉鏡但愁雲鬢改,

夜吟應覺月光寒。

蓬山此去無多路,

青鳥殷勤為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