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知難行難

當我力氣徹底衰竭的時候,還站著的山匪,隻剩下兩個了。

我一跤坐倒,再也無法動彈,眼角掃到係統麵板裡的提示:您的苦集禪內力已經耗儘。

廢話!我心裡罵道。不用看這個提示,我也能感到體內前半身爽快後半身痛苦的苦集禪意已經人去樓空,再也冇半點剩下。

終於用光了!

雖然混身痠軟,動彈不得,但是我還是感到很開心,因為那剜心撕肺的劇痛如願以償地消失了。

這該死的苦集禪意終於不見了!

這一瞬間,老唐感受得到了什麼叫熱淚盈眶的激動。

三哥一聲大喝,凶狠狠地向那兩個僅存的山匪衝過去。那兩個山匪竟然一改剛纔悍不畏死的狠勁,掉頭就往山下落荒而逃。

三哥見山匪一散,人也一跤坐倒。

他好象覺得坐著還不夠爽,索性躺到地上。

很顯然,三哥其實和我差不多,同樣是強弩之末。如果那兩個山匪不逃跑,誰笑到最後還說不定。

看著天上,原本滿天燦爛的星鬥已經變得模糊。

朝霞如畫,很美很動人,新的一天終於到來。

我躺在地上,不想動彈,甚至連眼皮都不想去眨一下。我巴不得此時脫離身軀桎梏,化成一撮泥土,魂歸山巔,永遠這樣仰望星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叮叮之聲不絕於耳。我的魂魄歸位,聽出了這是獲得經驗的提示聲,撐起半邊身子,看見三哥正拿著蟠龍槍收割著還未嚥氣的山匪的生命。

看著三哥冷漠無情的手段,我忽然感到一陣噁心,想嘔吐。

這一刻我混然忘記現在處身遊戲之中。

地上橫七豎八都是山匪的屍體,有些已經變成半透明,快要被係統刷掉了,地上爆了一地的物品。

我坐了起來,隨手在地上撿起一隻耳環,左看右看,冇找到另外一隻,也不知道是哪個山匪爆的。

山匪也帶著耳環,難道是要送給心愛的姑娘?

NPC也有好逑之心?

我苦笑了一下,我竟然會有這種奇異的想法,我是不是失心瘋了?

三哥打掃了一遍戰場,坐到我旁邊,小心翼翼地說:“小四,你剛纔怎麼了?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厄,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走火,不知道,不過這魔,我看是八成是已經入定了。

我搖頭說:“不知道,我不知道。”一切可能要等拜入少林寺,解開苦集禪纔會有答案。

三哥又說:“你剛纔絕對是上了身,感覺不到?”他一臉都是很奇怪、不可思議的神情。

我怔了一下,說:“不是,冇什麼上身,是我乾的。”

三哥神情驚訝,說:“你乾的?這不可能,你的潛能不是冇加嗎?怎麼可能有這麼大力氣?”

我說:“就是那半吊子的苦集禪內功,前天看你和潛龍子的比賽,升了一級,快有三千點內力。”

“啊!”三哥一聲怪叫,“什麼?三千點內力?”好像是被我嚇了一跳。

殊不知我纔是被他的怪叫嚇了一跳,我說:“是,快兩級了。”

“太好了!一級就有三千點這麼多,太好了!太好了!”三哥自言自語,不停地搓手,那神情就像窮了一輩子的老頭忽然得了大筆意外之財一樣。

我倒是極不以為然,誰試過那種幾乎失禁的痛苦後,還認為這苦集禪是神通的話,老唐無話可說,立刻舉手投降。更彆說一級就三千點多少點內力什麼的,誰試過誰不想它越少越好的,老唐連腳也舉起來,甚至五體投地、頂禮膜拜。

看他還在搓著手,轉來轉去,不停地喃喃自語,如果他以前的習慣冇改的話,現在他肯定是在想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不知道是誰要倒黴了。

不管他想乾什麼,我一點興致也提不起來,甚至連他要乾什麼都不想知道。

或許是剛纔三哥無情地殺戮受傷的怪物,令我產生一種疏離的感覺,現在天已大亮,累了一個晚上,是時候要下線了。

“走!我們殺到洞裡去!奪了那個當家的發冠!”三哥斬釘截鐵地說。

我大吃一驚,脫口叫道:“什麼?”

三哥說:“我一開始搶寶劍的時候,偷襲刺穿了他的左腿,這個當家的跑不遠,一定就在洞口附近。現在他手下的山匪都去追熱血背上的寶劍了,山洞裡一定防範空虛,正是下手的好機會,不能錯過了。”

暈,我心裡就咕嘟了,怪不得山賊要放狗咬你左腳。

我的臉色有點難看,現在手腳無力,說大病初癒也不過分。

實際上這狗日的苦集禪就是一種病。

剛纔經曆了一番非人的痛苦,就算三千點內力全都在身上,我也不敢說去就去,何況現在力氣全失。

“你現在下線,回去休息,睡醒了再上來,從原路回去,不過要太陽下山後才上線啊。白天的山匪又多又凶猛,晚上比較少機會遇得上。”三哥說。

汗!難道是我自己疑神疑鬼的,三哥壓根冇打算叫我去?

三哥脫下破得不成摸樣的鐵甲,換了一套黑色緊身輕裝,整個人的神氣煥然一新,向我打了一個眼色,示意保重,就轉身下山去了。

他走了好半響,我才發覺不對勁,他剛開始是說“走!我們殺到洞裡去!”,這時是冇打算一個人去的,可能是看到我臉有難色,立刻就轉了念頭,叫我下線,他自己一個人去。

我這是怎麼了?我剛纔怎麼會有不想去的念頭?

如果一起去,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掛回去,有什麼大不了的?都到這地步了,怎麼讓三哥一個人去冒險?

怎麼會搞成這個樣?這不是要兄弟離心嗎?

看著三哥在對麵山坡攀爬的身影,爬爬停停,算不上佝僂,但已經混然不似往日的雄壯昂揚,我忍不住一陣心酸。

盛世世界處於冷兵器時代,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殺幾個凶惡的山匪,正是懲惡揚善之舉。我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了我們,哪有婦人之仁的立足之地!

無須多想,殺得越多越好。

行善豈邀美名,除惡豈畏艱險?

我忽然下了決心,現在過去,和三哥一起奪了當家的發冠。

我勉強站起來,手腳痠軟,明顯感到力不從心。這種狀態彆說去幫忙,就算對麵山坡都未必能夠爬得上去。

鬱悶啊。

我思考了一下,要想趕過去,隻有設法恢複苦集禪意,除此之外,彆無他途。

這鬼內功,古怪得很,那混身如墜火宅的痛苦,一想起來就讓我心驚膽顫。

我承認,我很害怕這玩意。

如果能讓我選擇,打死我也不去學這狗屁的禪功。

如今這般境地,三哥剛脫狼唇、又跳虎口,如之奈何?

我彷彿看見了三哥身陷囫圇,就要慘遭山匪殘害。

這苦,我唐戡算是償到了。

嘿嘿。

還有什麼好怕的?我寧願被這狗日的苦集禪爆死?也不願看著三哥被山匪殺死。

一跤跌坐地上,盤起雙腿,閉目內視,立刻感覺到胸口膻中好像一個空罐子,空蕩蕩的。

我緩緩吸了一口氣,存入胸中,胸口立時如開了一口泉眼,一絹暖暖細流汩汩而出,苦集禪內功的量值數據一點一點地攀升。

我緩緩地呼吸,禪意如滾雪球般迅速壯大,當達到五百點時,終於逐漸緩下來,心湖未見飽滿,卻有止步不前之相。

我知道這是冇有行滿周天的緣故,要想繼續恢複苦集禪意,就必須開放心湖,讓這苦集禪意遍體遊行。

一想到禪意行到背後的怪痛,我忍不住停了下來,不是我心誌不堅,隻是要思量一下。

有五百點內力,應該夠了吧?

應該會夠,已經相當於全滿時的四分之一了。不過這次要麵對的是山匪頭子,不夠也說不定。

我有點舉棋不定。

不管是多少點,一旦使用上這該死的禪意,運到背後,還是會痛!我心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

那就冇有什麼好猶豫的了,一個字“衝”!

想到這裡,大致明白了情況。我不禁苦笑,明明知道這是個火坑,還是不得不往裡邊跳。

行蘊熾盛,起造諸業,又成後報之因,遷流不止。

苦!

這句經文忽然顯現在我腦海。我記得昨天讀過這句經文,好象出自人生之苦,具體是什麼來頭什麼意思,卻一下想不起來。

我心意已決,也不需要去多想了。當下大開心湖,一分為五,苦集禪意往四肢和頭頂湧去。我已經下了堅誌,禪意行經後背時,務必一下洶湧而過,瞬間歸入胸口,儘量以最快速度通過那段所痛非人的後背經脈。

能少痛一秒,也是好的。

我卯足了勁,將苦集禪意鼓了起來,心湖大閘一開,立時咆哮而出。這下蓄意為之,五百點的量可能少了點,但速度絕對比三哥決鬥時突破一級的時候要快得多。

五股禪意噴薄而出,彈指間已到指尖和頭頂,我嚴陣以待,一顆心提到嗓門口。

我已經做好巨痛來襲的準備,隨時放聲呐喊,以求減輕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