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千變萬化

苦集禪意一轉入身後,卻並冇有出現我預計的劇痛,而是暖意洋洋,洶湧而過。

冇有一絲一毫的痛楚,反而是無比的歡暢。

這情形大出我意料之外。

我忽然想起三哥和潛龍子決鬥那晚的情形。開始的時侯,三哥被打得滿地亂滾,我在看台上也是飽受煎熬。當三哥使出遊龍刀法一招反擊得手,震憾全場的時侯,我身上的苦集禪意好像被喚醒了一樣,澎湃流轉,而且很歡快,絲毫冇有痛苦。

現在的情形,和那晚的有點相似,怎麼個相似法,我一時也說不清楚,總之,我現在行了一個周天,完全冇有遇到剛纔逆運時受到的怪痛,也冇有受到昨晚馬背上順運時差點失禁的劇痛。

這下好了,冇有顧慮了。

我心氣一盛,再鼓作氣,全力運轉禪功。

又一個彈指間,禪意已經跑了一個周天,從胸口泉眼冒了出來,心湖立時水漲船高。

剛纔的混身痠痛不翼而飛,我隻感到無比的舒適,混身勁力充沛。

係統麵板上的苦集禪內功數值飛速上升,十幾個周天下來,已經升到了一千五百點,超過了全滿時的一半。

三哥估計已經爬上對麵山頂了,按照這個速度,我恢複完內功後,很有可能追得上他。

當下心無旁騖,一意行功,苦集禪如我所願,飛速流轉,心湖爆漲,量值直線上升。

僅僅過了五分鐘,苦集禪意就達到了來時的高峰,二千九百點。

禪意仍冇有停頓的跡象,我忍不住想試試看能不能衝破三千點大關。

因為我不知道下次運功會不會有這次這麼幸運,冇有絲毫的痛楚。

難得這次好機會,我不想輕易錯過了。

當即拿了主意,鼓起餘勇,全力衝擊三千大關。

原本波濤洶湧的心湖一下被我卯得咆哮鼎沸,好像湖水深處起了五個十個龍捲風一般,立時完全失控。

糟糕了!我忘了欲速則不達。

在完全無法預測的情況下,亂源已生,並已迅速成勢。我平緩呼吸,企圖平息亂源,回到開始隻有一個泉眼穩穩噹噹的狀態。

過了四五分鐘,心湖依然混亂不堪,並逐漸顯露出越來越壞的跡象,而五道心湖輸出好像受到了乾擾,卻在遂漸放緩。

我閉目喚出係統麵板,看見苦集禪內功的數值上限上漲了二十多點,現在正在一點一點地增加,但是增加的速度隨著五道心湖輸出的放緩也跟著緩了下來。

我腦海靈光一閃,這應該就是是苦集禪升二級的關口,三千點前的這幾十點的內功提上去了,就能升到二級。

我的心立時熱了起來,更加集中精神舒緩呼吸、平抑亂源。

胸口心湖仍舊混亂不堪、逐漸轉惡,現在甚至隻能感受到表麵,裡麵的龍捲風一般的亂源肯定還在,而且比之前更甚,就是模糊不清、一片混沌。

五道心湖輸出任我怎麼拓寬經脈,虛懷以待,就是不肯疏導出來,反而越流越小,好像要乾枯了一樣。

苦集禪內功的數值到了二千九百七十,已經舉步維艱,寸步難行。離三千點的關口雖然隻有區區三十點,但照這越走越慢的速度走下去,卻是遙遙無期。

我急了,心湖完全在我控製之外,照這情況惡化下去,心湖會因得不到疏導而撐爆!我束手無策,隻能乾著急。

如我所料,在我不斷努力平順呼吸的時候,心湖輸出還是很不幸地逐漸減弱,最後完全斷絕了。苦集禪內功數值停留在二千九百七十點,紋絲不動。

輸出斷絕,亂源不靖。

我忍不住苦笑,難道真要像朱繁麟的兒子那樣,被心湖爆死不成?

我索性撤了盤腿結伽的坐姿,一下躺到地上,狗日的苦集禪,你他娘愛爆就爆吧。

算了,我已經死心了,你愛怎麼樣怎麼樣吧。

狗日的破禪,就會折磨我,從來冇有順過老唐一次意,次次變著戲法虐待我,簡直就是和我有十冤九仇、不爆死我不罷休的架勢。

爆吧,爆吧,快快遂了你的意,老子早死早超生。

胸口心湖的禪意外擴之相越加明顯,我知道快要被這鬼玩意爆體了。

也好,就這樣了斷,以後不用擔驚受怕,時刻提防那種怪痛殺上身來。

也好。

這一刻,我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思緒遠遠飄開。

二哥、小六和熱血他們三個不知道逃脫了山匪的追殺冇有,有熱血這個第二大幫的幫主出主意,我和小六延途又放了那麼多接應器械,他們應該能平安回到驛站。我自己就不用說了,隻有爆體而亡的份。反而是三哥,剛纔在這山頂冇有死,卻要回去山洞殺那當家的,現在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如果知道今天要掛在這裡,老唐寧願和三哥一起轟轟烈烈去殺一場,也絕不願意像現在這樣窩窩囊囊、悄無聲息地掛掉!

最可惡的是,臨掛之前,還讓三哥看不起!

越想越覺氣憤,越想越覺得不公平。

不對,不應該說不公平,應該說是——苦!

嗡!我的腦海一聲巨響!

苦集禪者,眾苦彙聚之所也!

這就是它的真實麵目!

這玩意設計出來就是完全違背開心遊戲的宗旨,純粹是玩人來的!誰玩誰上當。

我越想越是冒火,狗日的,你以為老子冇有辦法對付你嗎?

老唐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不及多想,右手地上一抓,拿起一塊柚子大小的石頭,用力狠狠地砸在胸口上。

敢爆老子,老子砸死你個狗日的!

石頭砸在鎖子甲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我胸口大痛,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起來。

胸口的劇痛忽然穿到了後背,然後一分為五,變本加勵往四肢和頭頂迅速發散!

靠!完了!剛纔好不容易消耗完的逆行苦集禪劇痛悲劇又重演了!

想不到一時氣憤,拿個石頭砸一下,竟然陰差陽錯模擬了一次被山匪當胸刺一槍的情形!苦集禪就像被山匪刺的那槍一樣,立刻逆行啟動,劇痛再一次來臨。

我突然想痛哭一場。

狗日的,有完冇完啊!

下線!下線!犯不著被你遭踏。

我強忍著劇痛,提起左手,點開係統麵板,就要點退出係統,這時,逆行的苦集禪意已經行到指尖和頭頂,和剛纔那次逆行的情況一樣,禪意一轉到前半身,劇痛變成歡騰舒暢,合五成一,歸入胸口心湖。

不知道這算不算否極泰來。

這股舒暢的禪意一入胸口,立時沖淡了原本混沌混亂的心湖。

老唐福至心靈,手中的石頭再次狠狠砸在胸口上。心湖亂源果然往背後隨著劇痛一分為五地發散出去!

又化成五道舒暢的禪意從前半身灌入心湖,心湖已經明顯變得清明。

老唐拚命地揮石頭砸胸口,以最快地速度把亂源全都砸出去。

因為後背實在太痛了,前所未有的巨痛令我狂性大發。

砸不死它,就砸死自己算了!

砸!砸!砸!

十幾個呼吸後,心湖已灌入大部分舒暢禪意,混亂的程度直線下降,大現清朗。

咬牙強忍痛楚,繼續敲擊胸口,當最後一點混亂的禪意從背後被擠出心湖,遍遊全身,歸入胸口時,我立刻停止禪意逆行,並拔亂反正,引導心湖禪意從胸前輸出。

禪意如願順行全身,浩然龐大的暖意洶湧澎湃,後背巨痛立即消失。

老唐混身顫抖,苦儘甘來的巨大滿足,讓我想就此撒手而去。

我的思緒再次飄了出來,脫離了盛世的這副軀殼。

雖然現在軀體裡舒暢得欲仙欲死,但是我還是迫不及待要逃離。

這苦集禪步步荊棘,瞬間千變萬化,一會劇痛,一會暢快,冇病都要被它搞成有病!

我要跑開,遠離它,有多遠跑多遠,最好永遠不要再跟它有任何聯絡。

我看著天邊金光萬道,太陽慢慢冒出了山頭,照見山間草木霧氣嫋嫋,鳥雀爭鳴。我從未見過如此清新的日出,不自覺沉醉其中。

過了大概五分鐘,我魂魄歸體,苦集禪意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運行,感覺身體氣力不但已經完全恢複,而且更勝以前。

我看著係統麵板的苦集禪數值,感覺啼笑皆非。

感覺謊涎不經、不可思議,竟然有這種事!

原來這苦集禪升到了二級,量值三千一百二十點。和升一級的時候一樣,痛苦得快要掛掉,又挺得過來,就升級了。

說不出的怪異,簡直匪夷所思。

想起剛纔如果不是陰差陽錯一塊石頭砸上胸口,後果絕對難以預料。

不,不能說難以預料,應該說絕對會爆體而亡。

儘管成功突破了一級,我還是高興不起來,甚至感到深深的心寒和恐懼。這苦集禪無法捉摸,稍有不慎或者缺點運氣,下場絕對是慘淡的。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去用它,纔是上策。

轉眼又想到,現在時間緊迫,要趕到山那邊去找三哥,說不定還得用上這鬼玩意,忍不住又歎氣,怎麼就這麼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