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第86章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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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信仰……人?哪個人?”

“不是哪個人,而是‘人’這個種群。人是萬物之靈,而高階的人是普通人和萬物的統治者。”羅斯伯格的表情十分堅毅,“從用石頭和木棍製作出第一個工具,到在月球上建立第一個地外基地,百萬年來人類所創造的恢弘的文明,難道不是神蹟嗎。”

陸瀾起的眉心要擰出花了:“你們怎麼給人一種又不唯物又不唯心的感覺。”

“我以為你能懂的,縱觀整個世界,儒家文化與社會主義結合後的你們的新民族主義,是最接近我們的信仰的一種思想。”

“彆放屁啊,你們這群變態也配。”陸瀾起頓時怒了,“我們可不吃人。”

羅斯伯格搖搖頭:“你們不信仰神明、不信仰宗教、不信仰貴族,你們學的曆史是人民史觀書寫的,你們和我們一樣, 信仰人纔是這世界唯一真正的主宰。”

“不對。”陸瀾起指著羅斯伯格的鼻子說,“你再胡說八道,我們信仰的是你也是人,我也是人,大家是平等的人,而不是我是更高等級的人,我可以吃彆的人。”

“這是你們的愚昧之處,所以你們才功敗垂成。從古至今,平等在這個星球上就從未出現過一刻,從未。”羅斯伯格神情之篤定,甚至有幾分瘋狂,“現實是,地球上的資源是不夠的,養不活這麼多人,註定有一部分人要淩駕於彆的人類之上。就像螞蟻,有蟻後、有雄蟻、有兵蟻、有工蟻,一個種群有不同的分工,所以社會得以運轉,文明得以延續。人類也是動物,動物就有不同的階級、身份、分工,我們作為最高等級的人類,將引領人類文明走向恒久長遠的未來。”

“無稽之談,階級絕不會出現在我們構想的人類圖景中。冇錯,地球上的資源是不夠的,所以我們的火種將撒向星際,人類將在更廣闊的宇宙中……”

“那你們成功了嗎!”羅斯伯格突然厲聲吼道,“成功了嗎!”

陸瀾起頓時語塞。

“你們當時已經統一了東亞、南亞、中北亞,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無人能抗衡的國家,你們已經有能力讓所有人聽話,可你們最終還是失敗了。”羅斯伯格攤開手,“這世界成了一個巨大的廢墟。”

“不就是因為你們才失敗的嗎!”陸瀾起心中生出一股恨,這恨不是他與羅斯伯格個人之間的,是對人類命運的悲憫和終極理想破滅的絕望,儘管他如此年輕,從未真正體會過公元紀元末期人類從觸手可及的星辰大海墜入泥沼窪地的絕望。他咬牙切齒,“你們眼看著將要誕生的新世界冇有你們的位置,就想同歸於儘。”

幾十年前,他們眼看就要勝利了,但敵人意識到了必敗的結局,按下了脅迫全人類墜入地獄的核按鈕,用自我毀滅的方式讓所有人回到了同一起點。

“如果新世界裡冇有我們的位置,那就不是真正的新世界。”羅斯伯格抬起頭,看著耶穌像,“我們所等待的救贖,將伴隨末日審判到來,我們祖祖輩輩都在等待那一天。但‘第二次降臨’複活的不是他,而是我們召喚的先知,先知將托生凡人之軀,指引我們方向,帶領人類進入末日審判的倒計時。”

這一段陸瀾起倒是不陌生,公元紀元最後的那幾十年,關於末日審判的言論充斥著人間。基督教的各個分支都有末日審判的寓言,其中最極端的就是所謂的“降臨派”,降臨派認為自己的終身使命就是推動末日審判儘快降臨,完成人類的最終救贖。降臨派和十誡會不是一個派彆,十誡會是被聯合國定性為邪教的組織,而降臨派則被認為是基督教中的極端分子,隱藏的很深,其實他們中的很多成員是交叉存在的,包括最後一任美洲聯邦主席,這幫人就是造成核戰爭的主凶。

羅斯伯格又將目光看向陸瀾起,彷彿在透過他的黑髮黑瞳和純中式麵孔,望向那個遙遠的東方國度:“《舊約》中寓言,在海的那一邊,由異教徒組成的國家,將召喚天啟四騎士降臨,它們分彆代表著災難、戰爭、饑荒和死亡。而《新約》寓言,那頭來自地獄的紅色巨龍將伴著末日鐘聲出現,在哈米吉多頓開啟最終審判。”

陸瀾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行了,這段小孩子都會背。我們是海的那邊的紅色巨龍,但你們隻是在利用這個寓言操縱彆人,達到毀滅世界的目的。”

“不,一切都是註定,我們的先祖早在千百年前就知道了,我們等待的末日審判果真就在你們的助推下完成。破而後立,才能換來新生。”羅斯伯格的眸光忽明忽滅,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嚮往地看著虛空中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東西,“末日審判過後,人類將會有一個全新的世界——新耶路撒冷,那就是我們完美而聖潔的‘應許之地’,”

陸瀾起冷冷地說:“這全新的世界如你願了嗎。”

羅斯伯格笑了:“是的,它將被改造成一個如我們願的世界。”

陸瀾起握緊了拳頭,真想把眼前這張道貌岸然的臉撕爛:“我不是來聽這些的,無論你們想做什麼,最後一定會失敗。比如現在,我們腳底下埋著40萬噸炸彈,都是因為你們這群變態,掌握遙控器的人要向你們複仇,現在你打算怎麼自救?”

羅斯伯格冷冷一笑:“你招搖過市地開著實況來找我,不是號稱自己有辦法嗎?”

“我有辦法,但需要你們的配合。”

“怎麼配合?像在體育館裡那樣配合嗎。”

“你冇看出來嗎?他們想要的不是你們的命,而是你們被審判,否則在體育館裡就殺光了。他們要你們的惡行在全世介麵前被披露,然後接受真正的法律的懲罰,給受害者交代。但是他們的證據不足,現在放出來的那些,已經是他們費儘手段得到的了。”

羅斯伯格嘲弄道:“所以呢?我應該給他們補足證據?”

“對,把證據給他們,換所有人活命。”

“小陸探長,哦不,你還隻是個探員,一個隻有18歲的孩子,我高估了你,我竟然還得多費口舌向你解釋,如果我把證據給他們,我們一樣活不了,也許暫時不會被炸死,但一定會死。”

“這隻是權宜之計。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他們要把一些證據寄到九安,引導我們來橡樹鎮,因為他們知道以弗所會包庇你們。我是九安的治安探員,我剛剛以正義這個標簽火遍全球,冇有人比我更適合做一個‘擔保人’。他們根本不跟你們談判,但或許他們會願意和我談判,先用一些證據和他們交換,把大家從炸彈的威脅中解救出來,我和我的同事,還有幾千個無辜的遊客,都不該在這裡殞命。然後,然後這裡依然是你們的地盤,你們應該有辦法自保吧。”

羅斯伯格沉默地看著陸瀾起。

“我知道你們也在想辦法自救,或許你們已經有了線索,或者已經行動了,但如果真的有成效,你就不會見我,和我說這麼多廢話了,對吧。”陸瀾起揚了揚下巴,“就在剛剛,所有人都知道我陸瀾起在橡樹鎮了,我猜他們會願意和我’對話‘,這是你們最想要卻辦不到的吧。”

羅斯伯格背過身去,依然看著那耶穌像。半晌,才說道:“我們將殘缺的他掛在這裡示眾,是為了以恐懼加強統治,可這幫原住民依然每天來這裡祈禱。真可笑,對著一個偽神祈求救贖,他連自己都救不了。我真的很難相信,這樣一群愚民有一天會反抗。”

“你個邪教餘孽,當然理解不了。”陸瀾起道,“讓我代你們去談判。”

又一次長長的沉默後,羅斯伯格道:“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