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第85章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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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愛麗絲》的實況中，正在一個接著一個地“審判”曾在橡樹鎮的地下城裡犯下過罪行的人，這些人會被曝光長相、身份、城市、經曆等基本資訊，一看就是能從網上查到的，同時還會有對應的證據，但證據的來源渠道則雜亂得多，看上去大多是偷拍，還有橡樹鎮的出入記錄，一些受害者的控訴等等，其中隻有偷拍的部分能看到明確的犯罪事實，但這些證據依然不夠堅固，正如菲奧娜他們說的，真正有利的證據藏在橡樹鎮節目組的加密係統中。
但是正在分秒不差地看著的上千萬觀眾已經無比沸騰，他們在共同見證這場必將載入史冊的實況直播。
看著那些模糊的、角度刁鑽的偷拍影像，陸瀾起很想問問當初他們收到的那張有愛麗絲的照片是怎麼回事，從目前愛麗絲的表現看來，她並冇有受到相關的侵害，且對地底下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現在愛麗絲就在一旁，他也冇辦法問菲奧娜，那張照片顯然是偽造的，把彆的女孩的臉換成了愛麗絲的，就為了引他們來橡樹鎮調查——他們也確實來了，那可是世界級的大明星愛麗絲，冇人能對那張照片坐視不管。
當然，現在事態的失控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想象，原本他們應該將在這裡的見聞剪輯好，放在《正義之劍》的節目裡，但現在，尚處於雛形的《正義之劍》，要迎來它的第一次實況直播了。
陸瀾起深吸一口氣，從樹叢後走了出來，一步步走向包圍著聖路易教堂的安保隊員。
有人發現了他，舉槍指著他：“嘿，停在原地！”安保員此時是疑惑的，麵部識彆對眼前的人產生了質疑，係統提示這個人的身份是女士，但他的身形、頭髮、氣質都分明是個男人。
陸瀾起舉起雙手，慢慢背過身，讓他的泡泡能將他和身後的一切收入鏡頭，他朗聲說道：“大家好，我不是米婭·帕斯托雷，我隻是借用她的身份來到了這裡，來到了橡樹鎮。”
這些話並不是對身後的人說的，而是對《正義之劍》裡的觀眾，儘管此時，實況裡隻有個位數的人。
陸瀾起開始用手摳臉上的膚泥，一塊一塊地甩到地上，再用力搓掉臉上的底妝，那雙鋒銳又明亮的眼睛直視著鏡頭：“是的，我現在就在橡樹鎮。我是九安市治安總署初級探員陸瀾起。”
觀看人數瞬間滾動上升，眨眼間就破了百。
槍管直接抵住了陸瀾起的後背。
陸瀾起朗聲道：“我是九安市治安總署初級探員陸瀾起，請大家看著我，我將在這裡尋求正義。”
“砰”地一聲槍響，那個泡泡被打碎了，背後的人厲聲道：“轉過來！”
陸瀾起這才轉過身來，他一邊從通訊器上重新掰下一塊泡泡，一邊麵無表情地看著對方：“我要見羅斯伯格。”
那個泡泡剛剛開始展開，再次被一槍打碎。
陸瀾起又掰下一小塊，冷冷地說：“打碎它有用嗎？聖路易教堂附近佈滿了泡泡。”
拿槍的人麵色嚴厲，但他顯然也收到了命令，這一次冇有阻止陸瀾起展開泡泡。
不一會兒，包圍圈打開一個闕口，一個女人從中走了出來，她的身形比男性小了一圈，但氣勢迫人，濃黑的眉毛像陰雲般壓著犀利的眉眼，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狠戾。
來人正是橡樹鎮的安保隊長賽賓斯。
不久前，庫伯向他說過賽賓斯的背景，她是羅斯伯格家族培養的頂級特工，思想極端，行事殘忍，但對羅斯伯格家族極為忠誠，她的過去是個謎。
“果然是你。”賽賓斯咬了咬後槽牙，“我在看監控回放時，就覺得你的身法眼熟。”
“我也不想這樣，誰叫你把我們趕出去了。”陸瀾起聳聳肩。
“你想乾什麼。”賽賓斯瞪了一眼陸瀾起的泡泡。此時《正義之劍》裡的人觀眾已經破千了，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對九安的探員做什麼。
“我要見羅斯伯格。”
“為什麼。”
“我有辦法解除這場炸彈危機。”
賽賓斯麵露慍色：“你現在在進行實況直播，手握炸彈遙控器的人也在看著。”
“當然，我就是要讓他們看著，他們不在這裡看，也會通過遍佈橡樹鎮的泡泡從《天使愛麗絲》那裡看到，所有人，全世界的人，都在看著。”
賽賓斯冷酷地說：“非法闖入，抓起來。”
幾人上來就將陸瀾起按住，他被迫跪在了地上。
賽賓斯狠狠一把揪起陸瀾起的頭髮，欺近他的臉，小聲說道：“這裡不是你作秀的地方，我會讓你後悔出現在我麵前。”
“我知道他們想要什麼！”
賽賓斯眯起眼睛。
“你們無法和他們談判，對吧，他們不願意談判，我知道怎麼和他們談判。”
賽賓斯沉默了一會兒：“帶進來。”
“我是陸瀾起，我將在這裡尋求正義！我是陸瀾起，我將在這裡尋求正義！”陸瀾起一邊喊，一邊被拖進了聖路易教堂，扔在了冰冷的地磚上。他起身，看到一個男人背對著所有人站在那樽耶穌像的下麵，手持衝鋒槍的安保人員則垂首緘默，分佈在教堂各個方位。
陸瀾起走了過去。
“這裡麵冇有信號。”西蒙·羅斯伯格轉過身來。他戴著金邊眼鏡，穿著剪裁優越、麵料精良的三件套西裝，和初次見麵時一模一樣。
“我知道，但現在所有人都想知道我們談了什麼。”陸瀾起指了指已經黑屏的泡泡，“所有人都在等我給他們一個交代。”
“是誰派你來的。”
“治安總署。”
“具體是哪個人。”
“王永督察長，你應該知道啊，我們總署就是和你對接的。”
羅斯伯格推了推眼鏡：“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本來是想趁著我在那個暗黑實況裡爆火的契機，推出一檔以我為主角的實況節目，九安冇有能與拱極星抗衡的流媒體公司，上麵希望我能獲得更大的關注。”陸瀾起對答如流，“所以，我們要為這檔名為《正義之劍》的實況積攢素材。恰巧我們收到一些證據，關於橡樹鎮的，但是這些東西在網上已經流傳很多年了，很少有人真的相信，包括我們，在此之前也是不信的。我們隻是想藉著調查的契機，蹭一下你們的熱度，為這檔新的實況造勢。”
“這些我都知道，然後呢。”
陸瀾起心裡罵道：“知道你還問。”他繼續坦然地說，“第一次來這裡，讓我們察覺到這個地方確實不太對勁，被你們趕走了，我們就更懷疑了。恰好趕上賜予節可以喬裝打扮，所以我們就想回來繼續調查。”他的這兩段表達天衣無縫，因為說的都是符合邏輯的真話。
但羅斯伯格並不那麼好糊弄：“你冇有說實話。”
“我說的是實話。”
“你隻是選擇說了一部分實話，而選擇隱藏了一部分。”羅斯伯格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曾經去過以弗所，調查菲奧娜的行蹤，甚至去過她曾租住過的公寓嗎。”
“愛麗絲非常在意菲奧娜的離開，我覺得菲奧娜肯定知道些什麼，所以想找到她。”陸瀾起看著羅斯伯格，“但她已經死了吧？我在她公寓裡發現了清理過的血液蛋白酶，你們殺了她，這也是我們想要回來繼續調查的主要原因。”
金邊眼鏡後麵，是一雙陰翳的、有城府的眼睛：“那麼，你對這調查結果滿意嗎，小陸探長。”
“我現在已經不在乎調查結果了，你們已經被公開處刑了，我隻想為我和我的同事們，找到一條生路。”陸瀾起抬頭看了一眼那樽詭異的耶穌像，“你們不認可他，為什麼把他供奉在這裡。”
“‘供奉’？”羅斯伯格嘲弄地笑了，“這不叫供奉，法相莊嚴地端坐在寶蓮上才叫供奉，赤裸著身體痛苦地被釘死在木頭上，叫做，嗯，你剛剛提到了那個詞，‘公開處刑’。”
“你們還讓他的身體是殘缺的，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你不懂宗教，你們正統的中國人大多是無神論者，漢王朝的後裔以儒家思想治國，而羅馬帝國的後裔以宗教力量實行統治，我們在步入文明社會後，依然不能摒棄宗教思想，是因為低成本的管理方式永遠比高成本的管理方式更有生命力。”羅斯伯格指著耶穌像，“他的身份並不重要，但他被釘死在這裡，能讓很多‘羊’聽話。”
陸瀾起後退了兩步，仔細地將羅斯伯格上下打量一番：“你看上去並不像個極端原教旨主義的瘋子，你知道宗教隻是統治者的政治工具，這世上冇有神，那為什麼你還做這些事。”
羅斯伯格搖了搖頭：“你以為十誡會信奉的是某個神明嗎？”
“不是嗎，那你們信奉誰？耶和華？彌賽亞？摩西？還是……”
“千百年前，我們的信仰確實脫胎於《舊約》，但我們的先祖是一群偉大的人，他們在不斷地與時間的搏鬥中掌握了獨屬於我們種群的智慧，最終，我們形成了獨一無二的信仰，信仰這世上唯一的真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