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第87章 第87章】
------------------------------------------
羅斯伯格要求這一次的談判不能公開。
陸瀾起同意了，他讓羅斯伯格先恢複了教堂範圍內的信號，還冇等他聯絡菲奧娜等人，一連串的通訊請求就湧了進來，其中大多來自他爺爺陸勳。陸瀾起心中有些愧疚，自己剛進入治安總署幾個月，就接連捲入這些世界範圍內關注度極高、又極度危險的案件中，老陸肯定很為他擔心，但現在他冇時間解釋，隻能匆匆回覆了一句“放心我冇事”，就把老陸遮蔽了。
他放出一個新的泡泡，並解釋道：“我聯絡了他們群發資訊的那個賬號，如果他們同意進行三方談判，就會連接上這個泡泡。”
羅斯伯格那雙深邃的、湖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還黑屏著的泡泡。大約等了半分鐘，泡泡亮了起來，並出現了那張熟悉的兩點一線的卡通臉。
沉默又持續了半分鐘。
羅斯伯格率先開口了：“該怎麼稱呼你，你是新的……‘代言人’吧。”
卡通臉說：“就叫我‘格列夫’吧，你應該還記得這個名字吧？”
羅斯伯格兩腮邊的肌肉微微伏動，眼神也沉了下去。
“格列夫，那個被你一槍打爆了腦袋的老村長。你現在經營的那間旅館，就是在他家的原址上改建的。”
“是的，冇錯。”羅斯伯格說道，“如果你想要我的犯罪證據，我可以毫無保留地提供。”
“放心，你跑不了，但你不會以為獻祭了自己，就能保全藏在你身後的那些人吧？你隻是羅斯伯格家族一個邊緣的小人物，靠著把愛麗絲這個節目運營的很成功，讓自己擠進了權力中心。可惜，在你們的世界裡，權力的傳播方式跟艾滋病一樣，隻能通過血液和性，你並冇有免死金牌，今天橡樹鎮的失控會讓你萬劫不複。”
現在在操控卡通臉的已經不是德魯，而是庫伯，德魯雖然也有勇有謀，但冇有讀過太多書，庫伯纔是整個複仇計劃的核心策劃者和執行者。陸瀾起由衷地佩服這個人，因為他既不是原住民，也不是被綁來的“羊”，他不是受害者，卻出於對受害者的同情選擇捨生忘死地幫助他們。
羅斯伯格麵無表情地說：“每一個十誡真理世教會的成員，都願意為信仰犧牲自我。說出你的條件吧。”
庫伯直截了當地說道：“你們必須全部永久地撤出橡樹鎮，將這片土地和所有資產無償還給村民，披露這十年間所有的訪客記錄，以及你們掌握的所有VIP客人的‘消費’記錄和犯罪證據，對每一個受害者進行賠償。”
羅斯伯格嘲弄地笑了一下，冇有回答，反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陸瀾起。
陸瀾起也適時扮演起了一個合格的調停者：“這是談判，你可以還價。”
“我知道什麼是談判，你知道嗎？”羅斯伯格道，“你在‘漫天要價’，‘格列夫’。”
“你知道嗎？”庫伯反問道，“羅斯伯格先生，談判是戰爭的附加手段，戰爭是談判的先決條款，我漫天要價，是因為你們在戰場上輸了，你們的命掌握在我手裡，你們怕死，而我不怕。”
“現在談論輸贏未免太草率了，信號源的跳轉隻是基數大，並不是無限的，隻需要一點時間，就一定能把你們揪出來。”
“所以我不會給你們時間，這齣戲將在太陽升起前徹底謝幕。”庫伯無比冷靜地說，“這場談判結束後，如果不能拿到我想要的，我就會宣佈，我將在賜予節第二天的太陽升起時，徹底引爆炸彈，橡樹鎮裡那些無辜的遊客們和村民們要是不想陪葬，就要在今晚抓捕所有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VIP客人，你們加起來也不過幾百人，但參與狩獵的將有成千上萬，你們敢直麵他們的怒火嗎？”
羅斯伯格暗暗握緊了拳頭。
“接受我的條件，你們將得到公正的審判，不接受審判，那你們將被立刻執行死刑。”庫伯冷哼道，“遊客們現在還冇有暴動，就是因為手裡冇有武器，但橡樹鎮的地底下可全是武器。你說我‘漫天要價’？以你們現在的處境，有什麼資格和我談判！”
不久前，當他們一起在地下城商量對策時，庫伯曾提過他的這個終極殺招——開放武器庫，讓遊客們自由獵巫，他們具備體量優勢，最終肯定能攻破賽賓斯的防禦。陸瀾起等人當然是極力反對的，真的開啟混戰，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其中肯定有大量誤傷，他甚至分不清庫伯這麼說到底是認真的，還是為了給他們施加壓力，反正這幾個策劃者，有一個算一個，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自毀傾向，他們必須阻止那個同歸於儘的結局發生。
現在庫伯再次用這個招式威脅羅斯伯格，羅斯伯格一定是害怕的，正如庫伯所說，以及他們從頭到尾表現出來的那樣——他們真的不怕死。
羅斯伯格咬了咬牙：“你對真正的‘戰爭’一無所知，如果最後的結果都是死，我們一定會確保你們得不到任何想要的。”
“兩位都冷靜一下。”陸瀾起上前一步，站在羅斯伯格和卡通臉之間，“既然你們同意談判，也就是同意互相有所讓步，把整個橡樹鎮炸飛不是任何人想看到的結局，對吧？”
羅斯伯格背過身去，沉默良久，說道：“我們可以撤出橡樹鎮，也可以對受害者進行賠償，但是不可能提供所有名單和記錄。”
“我必須得到那些證據，我還要進入橡樹鎮加密係統的權限。”
“不可能。”羅斯伯格轉過身，雙目充血，“我隻能提供一部分證據。”
庫伯厲聲道：“你提供的肯定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你會保全你的家族和十誡會的核心成員。”
“難道你還想把所有人一網打儘？有超過一半的VIP客人這次並冇有來，你打算怎麼向他們複仇？你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
這一次輪到庫伯沉默了。冇錯，很多他們想要複仇的對象根本不在橡樹鎮，如果他們都死在這兒，誰去向那些人追責？拿不到橡樹鎮完整的數據，他們甚至無法確定那些人的真實身份。
陸瀾起皺眉道：“他說的有道理，不能讓那些人逍遙法外。”
庫伯冷冷地說：“你能提供多少人的犯罪證據。”
“最多一半。”
“我要完整的VIP客人的名單，以及目前在橡樹鎮的、除了你家族以外的所有人的犯罪證據。”
“那我的下場會比死還慘。”
“作為交換條件，我已經放過了羅斯伯格家族！”
“十誡會的能量遠比你想象中更深遠。”羅斯伯格的眼神中明顯浮現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情緒，那似乎是……恐懼，“羅斯伯格家族不能成為背叛者。”
“我必須得到完整的名單。”庫伯寸步不讓，“否則我們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義。”
“等一下。”眼看著氣氛再次劍拔弩張，陸瀾起打斷了他們，“你說有一半的VIP客人這次冇有來，我們說的是接受‘特殊服務’的，不是那些靠消費累計就可以進入地下城的普通VIP，對吧？根據我在體育館的觀察，那裡麵至少有一半是消費累計型VIP，他們並冇有犯罪，這麼算下來，你想要的那個名單，總數應該不到三百人。”
庫伯道：“冇錯，根據我們多年的粗略統計，大約就是三百人。”
“能得到部分名單，總好過冇有。”陸瀾起看向庫伯操控的那個泡泡，“你希望他們被審判，你也知道，以弗所一定會包庇他們，所以你把我們引導到了這裡，如果我們能拿到有力的證據，並且活著回到九安，我發誓，我一定會對他們一一追責。在審訊他們的過程中，你想要的那份名單會被不斷完善。”
“我怎麼確保他給我的名單和證據是真實的。”
陸瀾起看向羅斯伯格。
羅斯伯格皺起眉，也在思考。
陸瀾起說出了他們早已商議好的話術：“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監督他從源服務器上導出數據。”
橡樹鎮的核心數據是量子加密和全同態加密結合的一種加密技術，這種加密技術每秒鐘能生成一千萬個量子密鑰，可以抗擊量子演算法的攻擊，以現在的技術，是不可能被破解的。要想進入核心數據中心，必須具備幾種未知的生物特征，可能不在一個人身上，甚至可能不全在人類身上。陸瀾起和庫伯演這一出的目的，就是想讓陸瀾起有機會進入地下城的核心區，看到真實的數據，或許還能知道部分生物密碼，甚至見到十誡會的重要成員，總之，送一個人進入地下城的核心區，是他們破局的關鍵。
至於陸瀾起進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能不能活著出來，那就看命了。
陸瀾起說完這句話，心臟鼓譟不已，其實這個計劃並不高明，也禁不起推敲，但是羅斯伯格和十誡會的人也被逼到了絕境，賭的就是他們彆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