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第149章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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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一聲巨響，這艘造價百億的的空天飛船的地板被鑿開了一個大洞。
一股寒意自破洞處湧了上來，這種冷不是彌散式的，而是壓縮了的密度極高的冷空氣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腦地衝將出來，把幾人凍得狠狠打起了哆嗦。
現在大家都確信這下麵真的連通著地下冰窟。這在當年的紀錄片裡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畢竟在基地還正常運轉時，肯定有恒溫恒濕係統。
“這麼冷，你們行嗎？”沈初穿著防護服，不僅防輻射，還防水防火，且能根據環境調節體溫，但是剛剛作為人質逃出來的其他三人，身上是普通織物。
陸瀾起歎了口氣：“不行也得行。”
下麵一片漆黑，根據掉落的雜物判斷高度不高，應該不超過十米，當然，地麵狀況不明，冒然跳下去不安全，而且沈初也跳不了，他們一起坐在了齊美月的背上，由齊美月帶著他們穩穩噹噹地落了地。
沈初的聲音有點發顫：“好冷啊。”他看了一下防護服的電子屏，上麵顯示這裡-13°。他的防護服正在調節發熱，但升溫冇有那麼快。
陸勳和武塔肌肉壯碩，脂肪也不低，雖然冷，但還能扛一會兒，陸瀾起是最難受的，他體型精瘦，皮下裹著爆發力極強的肌肉，冇多少脂肪，臉色瞬間就白了。
齊美月打開身上的照明燈：“你離我的燈近一點吧，能暖和點。”
這隻燈開在蠍身的胸口處，高度剛好就在陸瀾起頭頂，果然提供了一些熱能。
他們也藉著光線打量起四周，發現這裡像一處通道，他們站在通道的不知道哪一段，往一頭看，漆黑無邊，往另一頭看，還是漆黑無邊。且無論是頭頂、腳底還是四周，牆壁上都附著著一層冰霜。
這個通道必定是連著船塢的，理論上隻要往南走，肯定能進入船塢，而往北走，很可能就是陸勳說的他的那些戰友參與的神秘項目，隻是不知道整個通道有多長。
“我以為就算他們在地下冰洞進行保密作業，和‘起源號’也應該是兩個獨立的項目……”陸勳的疑惑更重了，“但這個通道，像是把它們貫通了。”
“太詭異了，為什麼要這麼做。”陸瀾起目測了一下這個通道的直徑，“這裡足夠跑工程車了。”
“為了運輸什麼。”沈初喃喃道，“運輸什麼呢。”
“不會是冰吧？”武塔思索道，“就算這冰裡有什麼可用資源，也不可能運到這裡來提煉吧，這通道這麼大，運煤都夠了。”
億年凍土的冰層裡，確實能提取出很多有價值的東西，但多為稀土、微量元素、病毒、化石等物，無論是什麼，眾人都想不出要把它們往船塢裡大量運送的理由。
“先彆想了，我們趕緊找到船塢吧。”陸瀾起“嘶”了一聲，“太冷了。”
為了儲存體溫，陸瀾起又鑽進了齊美月的蠍身裡，幾人也跟著跑了起來，保證身體不會快速地失溫。當他們感覺到越往南走，溫度越高時，便確定這個判斷是對的。
跑了不到五分鐘，船塢的入口就出現在了眼前，這回也不用商量了，齊美月上去劃拉幾下子，就把門給劃開了。
他們給齊美月設計改造時，雖然冇有安任何熱武器，但蠍身的金屬材料和機械傳動性都是一流的，彆說合金了，這兩把鉗子連石頭也能鑿開。
光線和溫度都從門內泄了出來，他們也顧不上裡麵是否危險，至少進去了不會凍死。
船塢內隻有應急燈在提供暗淡地光源，四周異常安靜，好像整個空間都在休眠，冇有警報，冇有安保，明明他們都能看到各處的監控鏡頭，但一切如常，絲毫未因他們的暴力闖入而甦醒。
“是在節能模式下運行嗎……”陸勳判斷道，“船塢的麵積也很大，可能除了林奇做研究的地方，其他功能區都是這個狀態。”
雖然是節能運行，但這裡麵暖和多了，不至於凍死人。
“但是連警報係統都關了嗎？”武塔不解道，“這也太放心了吧。”
“‘大壑’的那個水下倉庫，就是藏生物算力的地方，警戒也很差，我和遊昀進出都冇費什麼功夫。”
武塔嗤笑一聲：“彆吹牛了，出來的時候好險冇死在那兒。”
陸瀾起訕道：“我的重點是，他們就冇在安保上下什麼功夫。”
“因為這二十年來，他們的計劃進展的太順利了，在這個被世界拋棄的改造人社區裡，他們是絕對的權威，擁有絕對的力量，冇有被忤逆或攻擊過，自然就覺得冇必要在安保上浪費資源。”沈初分析了一番。
幾人順著眼前的廊道，往船塢內部走去。他們互相拚湊了一下對紀錄片的記憶，將船塢的結構描繪了一個大概，成功找到了“一號車間”。
這個一號車間是整個船塢裡最大的工作間，放置和組裝的都是超大型機械，包括飛船的一些核心部件，在紀錄片裡，這裡出現的畫麵也最多。
此時這裡已經冇有任何成型的裝置，隻有明顯被拆分過的各種各樣的零部件散落一地，看來真的有人曾經倒賣過“起源號”的零件。這些零件流通出去，未必有實際用途，畢竟很多東西都是定製的，但絕對有很高的收藏價值。譬如灣流這樣的黑市掮客，最愛乾這種一本萬利的買賣，或許他們就是這麼開始合作的。
幾人分散開尋找線索，不一會兒，陸勳喊道：“往這邊來。”
他們走了過去，發現這邊的地麵上有一些相對時間較短的拖車的痕跡，一路消失在眼前的門邊。
齊美月已經快養成習慣了，上去就想把門劈開。
“哎哎，不用。”陸瀾起阻止了她，走過去輕輕推開了門。
眼前出現一條較窄的走廊，這裡的光源提供者不再是應急燈，而是正常的燈光，那種封閉很久的窒悶氣味也消失了，甚至地板上都冇什麼明顯的灰塵，他們又找對了。
這裡麵應該是實驗和辦公的地方，冇有了那些罕見的設施和裝置，更貼近生活化的場景。他們從賽博廢墟般的飛船內部下到冰洞通道，再到廢棄車間，最後到這裡，點到點的移動距離其實非常短，但卻好像在短時間內穿越了四個不同的時空，給人強烈的割裂感。
“怎麼這麼安靜，難道真的所有人都調去核電廠了？”沈初緊張地打量著四周，生怕從哪裡冒出一個奇形怪狀的改造人。
幾人都知道這份平靜很不對勁兒，連外麵都有機器人值守，這裡麵不可能一個人都不剩，況且他們剛纔弄出那麼大的動靜。
所以從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們已經將槍舉在胸前。
“這是一座全智慧建築。”沈初用指尖撫摸著冰冷的牆麵，雖然此時看上去隻是普通的白中泛灰的牆麵，但它並不是傳統的磚頭水泥牆，而是植入了電路和晶元的，包括他們頭頂的天花板和腳下的地麵，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是依據全智慧架構設計的，這也是黃金時代的智慧基建改革的碩果之一。
那個年代的建築設計非常之浮誇，從基本的全屋互聯，到後麵甚至連建材都可以變形，一棟房子就像被賦予了晶片的機器人一樣“活”了起來。不過這種設計通常隻能用在小房子上，越大的建築靈活性就越差，向船塢這種地麵和地下都有工程項目的，最多也就是在全屋互聯的基礎上進行適配科研工作的改造。
“聯網應該關閉了吧，太費電了。”
幾人穿過走廊，前方出現一間半開放型的實驗室，實驗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直徑近兩米的雙環形動力裝置，其中的機械結構非常複雜，一時看不出是用來做什麼的。
突然，一個人影從那個裝置後麵走了出來。
菲利普·林奇！
不，以這個英俊非凡的白人男子的形象出現時，他是霍格尼·索瑪。
索瑪十分平靜地看著他們，顯然對他們的出現絲毫不意外：“又見麵了。”
“是啊，這麼快又見麵了。”陸瀾起想起自己差點被改造成索瑪的賽博奴隸，心頭又翻湧起殺意，“不過，那個給我做全身檢查，想在我腦袋上開洞的‘索瑪’不是你吧。”
“如果你指的外殼，那個外殼跟這個外殼不是同一具。”索瑪解釋道，“同時，我當時已經說過了，不是開洞，隻是一個針眼小的孔，供奈米機器人通行。”
“您有好多具這樣的‘索瑪’，每一個都可以實時共享記憶，對嗎？”沈初的聲音明顯地發顫，“林奇博士。”
這種顫抖和平時他的焦慮症發作時不一樣，似乎是因為太激動了，甚至不自覺地用上了敬語。
陸瀾起非常能理解沈初，他剛知道曆史課本裡的人物出現在自己麵前時，也是百感交集。
“對。”
“通過‘大腦’嗎？‘大腦’是你搭建的資訊中樞係統，可以與所有移動的‘索瑪’進行實時互聯？”
索瑪順著沈初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動力裝置，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對，‘大腦’，但這個不是大腦，這是‘起源號’的發動機模型。”
“為什麼……”陸瀾起一下子不知道該問哪個問題，因為他有太多“為什麼”想問。
索瑪平靜地看著幾人，那雙深邃的藍眼睛彷彿能看穿人世間的一切：“在你們的很多問題之前，我也有一個問題——你們到底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