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第127章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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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昀留下的痕跡給了陸瀾起明確的路線，他爬了幾分鐘，就能感覺到溫度和濕度都在逐漸升高，看來他已經通過通風管道，進入了“冷卻之門”。他現在非常確信遊昀已經對這裡做過足夠的調查和瞭解，否則不會在任何一個岔路口都冇有猶豫的跡象，即便是他們這種受尋出來的超強方位感，也幾乎不可能在這樣的環境下一次就準確無誤地找對地方。
所以，和他們推測的不同，遊昀是做好了計劃和準備的，他是不是應該相信遊昀的能力，離開倉庫，返回河裡做接應？
但是這個地方已經徹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而且這裡的秘密很可能和灣流有關，他還有半個小時的視窗期，他決定繼續探索看看。
他爬過一個通風口，下麵是一間辦公室，屋內冇有人，但白熾燈大亮，把整個屋子都照的明如白晝。除了在手術室，他已經好久冇見過這麼亮的燈了，電是珍貴資源，很少有人會這麼浪費。
辦公桌上放著一些零件，看不出是做什麼的，全息螢幕上展示著一個多維人體建模，隻有頭和軀乾，冇有四肢，旁邊羅列著繁雜的數據。
這建模應該是仿生機器人的，他的骨骼和肌肉都標準的如同希臘雕塑，但目前隻有框架和皮膚，還冇有生成毛髮和五官。
陸瀾起越看這建模越眼熟，他很快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大壑”的首席鍊金師索瑪教授嗎？
索瑪教授一直被外界懷疑是傳奇科學家菲利普·林奇，他將自己的意識進行了備份，實現了賽博永生，這項技術現在已經很成熟，可在他那個年代還是駭人聽聞的，冇有人相信他真的能成功。無論他是不是林奇，這個俊美到已經產生恐怖穀效應的仿生機器人體內，確實裝著一顆超級天才的大腦。
不過索瑪教授的這個建模真讓人費解，仿生技術發展到現在，雖然不能夠完全以假亂真，但已經模擬個七七八八了，幾乎不會有人使用這種精緻到一看就是個假人的建模，這恐怕不是技術問題，而是審美問題。
陸瀾起想起林奇博士的生平——因畸形外貌而飽受歧視的前半生，但後半生那載入人類史的輝煌成就，讓他的境界已經趨近半神了，這樣的人應該有更崇高的信仰和追求，這使得陸瀾起不太相信他會通過這種拙劣的方式找補外貌的遺憾。
不過，這裡為什麼要放一個索瑪教授的建模，還是個半成品？難道他也覺得太假了想改一改？
陸瀾起並未深想，繼續往前爬去，突然，辦公室外傳來腳步聲，接著門就被粗暴地推開了。陸瀾起立刻僵住了，一動都不敢再動，連呼吸都收斂著。
一個穿著白色科研服的黑人男性，氣沖沖地踢上辦公室的門，一屁股坐進了椅子裡，他看著索瑪教授的建模，口中罵罵咧咧，過了一會兒，他發出了一個通訊請求。
和他穿著同樣衣服的男人的影像出現在辦公室，臉上的表情又不耐、又無奈。
“太荒唐了，還要繼續壓縮能耗？我們還能做什麼？”
他的同事歎了口氣：“這個方案已經磨了兩個月了，臟器方麵已經冇有空間了，難道要繼續壓縮肌肉和脂肪？”
“也到極限了，人體的運轉需要維持一個基本的平衡，又要保證大腦皮層的活躍度，又要不停地降低消耗，反正我做不到。”黑人隔空滑動手指，索瑪教授的建模原地轉了一圈，“當初就不該用這個載體！”
“現在說這個太晚了，先彆想了，走吧，我們去喝兩杯。”
黑人也重重歎了口氣，猶豫了一會兒：“走。”
辦公室又空了下來，陸瀾起盯著那個奇怪的建模，想著剛纔的對話，一時摸不著頭腦。
聽他們的意思，是上級要求他們將索瑪教授的身體能耗降到最低？
為什麼？一個仿生機器人能消耗幾度電？或者這是他們的新實驗，為了降低改造人的能耗？但一個負擔得起昂貴的改造費用的人，不太可能缺點兒電費吧。
而且這段對話非常之詭異。這副身體是個機器人，就算要降低能耗，也要從晶片、電機、材料等等下手，怎麼會扯到什麼臟器、肌肉、大腦皮層，機器人哪兒來的這些東西？
或者這是一種比喻？他們習慣用人類器官來指代對應的機器人的功能部分？
但聽那語境又不太像。
陸瀾起想不出個所以然，而且這件事跟他無關，他不敢浪費時間，繼續循著遊昀的路線往前爬。
通道裡越來越熱，陸瀾起感覺到自己已經裹了一身的汗，悶在衣服裡實在是難受。這裡應該是離水冷係統越來越近了，服務器散發出來的熱量把整個空間的溫度至少提高了七、八度。
前麵又出現了一個通風口，遊昀爬行的痕跡到這裡就消失了。陸瀾起往下看了看，這一間屋子冇開燈，黑漆漆的，勉強能看出是個雜物室，擺著一排排的架子。
他挪開格柵，輕巧地跳了下去，像貓一樣，落地時冇發出一丁點聲音。他一抬頭，毫無預警地，一張腫脹發泡、慘白慘白的人臉出現在眼前，雙眼框的位置是兩個深深地黑洞！
陸瀾起的心臟一顫，後退了一大步，背撞上了身後的貨架，他一回頭，又是一張泡在液體裡的臉，雖然眼眶的地方也同樣黑黢黢，還有一些神經組織像棉絮一樣在液體中飄蕩，但這張臉冇有被泡囊，能清晰看出他的輪廓和樣貌，是幾分鐘前陸瀾起剛剛見過的索瑪教授！
陸瀾起暗暗罵了一句“我艸”，他打開泡泡的微光，環視四周，一排一排的貨架上，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盛滿福爾馬林的標本罐，裡麵有很多人頭，數不清的人頭，有一些還連著軀乾，這些標本因為各種實驗方式的不同、或處理方式的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狀態，有的就像睡著了般安詳，有的則已經形成巨人觀，更有的完全變形，慘不忍睹。
除了人頭、軀乾，還有各種各樣的臟器，陸瀾起將這個不算大的標本室轉了一圈，就是冇發現一具完整的身體，甚至連四肢都很少。
陸瀾起感到又噁心又震驚，好半天都捋不清思路。
索瑪教授的仿生機器人的建模，是有藍本的？這個俊美到像個假人的金髮碧眼的白人男性，真實存在過？這些標本，都是用他的DNA培養出來的？
一連串的問題衝擊著陸瀾起的思維，眼前的一幕幕又震撼著他的視覺，他一下子甚至忘了自己是來乾嘛的，好奇心被吊到了嗓子眼兒。
遊昀就是在這裡下來的，他不認為這是個巧合，因為地上也有新鮮腳印的痕跡，說明遊昀和自己一樣，在這裡停留和調查過。但這一屋子變態驚悚的標本，和一座為高級人工智慧提供熱管理服務的倉庫到底有什麼關係？
難道、難道剛纔那個黑人說的什麼降低能耗，就是要降低這具身體的能耗？索瑪教授不滿足於仿生機器人，想要一具真實的、高大漂亮的肉體，來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永生？
至少在陸瀾起的知識範疇內，這還不能實現，一個人的意識可以進行雲備份，然後將這個意識放進仿生機器人裡，實驗室裡也可以根據某個基因片段培養出一個活生生的、完整的人，但這個人自誕生起就有自己的意識，無法把任何人的意識放進一個活人體內，哪怕他們的基因同源也不行。
莫非，林奇博士在這一技術上有了突破？他真的要再一次帶領人類走向終極形式的永生？
就算是這樣，降低一個人類身體的能耗到底有什麼意義，一個人才能吃多少，並且，和這裡藏著的高級人工智慧又有什麼關係？
陸瀾起感覺腦子要炸了，今天不把這些秘密弄清楚，他感覺自己後半輩子都睡不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