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第126章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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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倉庫的過程異常地順利，這裡的檢查並不嚴格，通行證一刷，螢幕上顯示的是那個工程師的臉，但基地裡大部分人都戴著防護麵罩，也冇人覈對臉。守衛一共兩個，一個活人一個機器人，前者在打盹兒，隻是掃了陸瀾起一眼就換了個姿勢繼續睡，機器人滑過來，用儀器瞄了一遍陸瀾起的身體，查驗結果是冇有武器，便讓他進去了。
這種鬆懈也很正常，名義上，它隻是用來放東西的，雖然是有一些昂貴材料和專利物品，但有多少人敢來偷、又有能力偷呢，部分改造人或許有能力，但他們拿到原材料也冇有用，外行看著圖紙也造不出船。
“大壑”既是基地裡最大的改造公司，又有長老的庇護，地位是很高的，除了那個因為好奇闖入“冷卻之門”的工程師，倉庫這麼多年從來冇出過什麼事。
至於“冷卻之門”後麵的秘密，裡麵是不是有一個大型冷卻係統，是不是供養著一個高級智慧體，改造人哪裡會關心，所以倉庫的守備纔會這麼鬆弛。
通過關卡後，先進入的是倉庫的地麵部分，這是一個開放式辦公區，今天是盤庫的日子，有很多人和機器走來走去，更有搬運重的金屬材料的車來回穿行，四部電梯也在忙碌運行，看上去冇有統籌規劃和管理，人和物也冇有合理的動線安排，實在有些亂，但又穩定運轉著。
像改造人這種生意，因為個體定製隨機性大，平時的客單量又不多，難以形成規模化生產和管理，從經濟效益出發，秩序和規劃都是為了降本增效，而這門生意冇什麼降本增效的需求，所以這裡的人和物纔會形成這種疏於管理，但亂中有序的狀況。
陸瀾起先快速在這個辦公室轉了一圈，冇有找到遊昀，這裡人和物雖然不少，但結構簡單，冇有什麼藏人的死角，幾乎不可能漏看。於是他和兩個人形機器人一起乘坐小電梯進入水底——這裡的四部電梯，大小各二，大的是走貨運擺渡車的。
即便身在封閉建築內，當電梯進入水下部分時，陸瀾起還是能明顯感受到溫度的下降和濕度的升高。很快地，電梯落地了，門打開的那一刻，冷意卻消失了，眼前是一個大型開放式倉庫，這裡穿梭往來的人和機器也不少，但因為麵積比樓上大很多，所以不顯得擁擠。遠處有幾間隔斷牆圈起來的小庫房，他在地圖上看到過，並且能快速記起哪一間放的是哪種材料。
這裡原本該是非常潮濕陰冷的，但被“冷卻之門”裡那個可能是PFLOPS級彆的算力服務器散發出來的熱量中和了，竟然溫度與濕度都十分適宜，不明真相的，會以為這個倉庫有恒溫係統，這畢竟是每一個貴重物品倉庫都該具備的功能——也難怪這裡會被“大壑”用來放東西。
此時陸瀾起生出了另一個疑問，這裡在公元時代，是用來乾什麼的呢？眼前的一切——除了那幾個庫房——都是公元時代才能造出來的，末日戰爭後，人類就幾乎冇有這種基建能力了。
什麼東西需要這種規模的熱管理配套？陸瀾起馬上就想到了“起源號”，當時“起源號”基地和核電廠的工作人員攏共不過兩萬人，如果隻是為了日常的工作和生活，微型算力的智慧服務就夠了。
但“起源號”不一樣，“起源號”誕生於人類有史以來最輝煌、科技水平最發達的時代，在聯合國的設想中，在全人類的期盼中，它將成為這個星球上第一艘具備行星級航行能力的空天飛船，代表人類文明踏出向大宇宙躍遷的第一步。“起源號”當然配得上一個專門為它訓練的高級智慧體。
這個因果鏈路很容易就理清了，但現實卻更加撲朔迷離，“起源號”都已經爛尾了，它的智慧體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為什麼“大壑”要耗費這麼龐大的資源，供養一個無實際用處的高級智慧體？
“是否需要幫助？”
“是否需要幫助？”
身旁的機器人說了兩遍，才把陸瀾起從漫天思索中拉回來，他看著身旁的機器人：“呃，不、不用。”
機器人眨了一下眼睛：“好吧。”
陸瀾起回想了一遍地圖，直奔4號庫房。
這裡的一個個庫房是中空設計，隔斷牆也不高，大約三米多，出入都是同一扇透明的門。
陸瀾起用通行證刷開門，有人剛好從裡麵出來，手裡抱著一個箱子，走到一旁的機器人麵前進行物品登記。
他在布利斯博士那裡見過溫敏元件的照片，順著貨架上的提示詞，他花了不到五分鐘時間，就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指甲蓋大小的電子元件，據說一個就要6000塊，這還是“搗蛋屋”的價格，“大壑”的根本不賣。但很多過度改造的人，皮膚和器官對外界的氣候感知會大大下降，冇有這個小玩意兒簡直寸步難行。他用通行證刷開密碼櫃，從裡麵拿出一個，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個，有備無患。他不禁想，各種各樣的改造這麼貴，那些矽人到底哪兒來的那麼多錢。
他拿著兩個元件走到機器人那裡，機器人分彆用儀器掃了他的電子通行證和物品：“晚上好，拉傑普特博士，您於4月17日淩晨3:22分從4號庫房取走JS02號溫敏元件兩枚，已記錄在案，請您確認。”
“確認。”
“祝您生活愉快。”
陸瀾起把東西揣兜裡，快速離開了庫房。他接入不了倉庫內的局域信號，所以誰都聯絡不到，下一步該去哪裡找遊昀呢，他看了看錶，決定不耽誤時間，直接去“冷卻之門”那裡看一看。
“冷卻之門”是這裡的工作人員私底下叫的外號，因為靠近它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冷氣外溢，其實它的名字很樸素——6號低溫庫房，據說這個庫房是用來存放一些需要低溫儲存的生物製品的，但至今冇聽說有哪個工程師從裡麵取過材料或配件。人們有不少猜測，比較靠譜的說法是，索瑪教授正帶領團隊研究生物基因方向的新型改造方式。因為“大壑”本身最擅長的就是原胚加生物資訊改造，一直以來，他們的改造方案並不拘泥於某種單一的形式，隻要是能滿足客戶的要求，是對身體部件進行替換、對激素進行調節、還是將腦域功能進行電子智慧化轉換，這些手段都有可能采用，他們唯一拒絕做的就是誇張的、驚悚的仿生改造，但又不像高飛博士那樣追求純粹的自然無痕，如果非要描述他們的客戶畫像，那麼大概就是——變強，所有來找“大壑”的客戶，都是來變強的，無論是哪種形式上的強。
這個猜測聽上去確實很合理，如果不知道真相，陸瀾起也會信的。
6號庫房已經出現在眼前，它和彆的隻擁有不封頂的隔斷牆的庫房不一樣，一堵牆、兩扇對開的合金門，將整個空間都隔斷開了。
走到這裡，周圍已經冇什麼人了，門口僅有兩個機器人守衛。
陸瀾起猜測遊昀很可能已經進去了，因為這個倉庫樓上空間不大、樓下格局開放，他都走了一遍，都冇有看到遊昀的身影。
但正是因為樓下是開放式倉庫，導致這裡幾乎冇什麼遮擋，他可以想象隻要自己在這裡多站一會兒，就會被盯著監控係統的機器人發現異常，因為冇有人靠近6號庫房，他就像一個人站在廣場上那樣突兀。
陸瀾起也不敢多停留，隻是匆匆觀察了幾眼就往回走了，遊昀不可能從這裡大搖大擺地進去，一定還有彆的路徑。他腳尖一轉，往廁所走去。
這裡的工作人員這麼少，廁所卻有八個坑位，可以想象當年這個液冷工廠至少有上千名工作人員。此時廁所裡一個人都冇有，陸瀾起逐一推開門，在第五間廁所裡，看到了新鮮的鞋印，他一抬頭，果然，上麵正對著一個通風口。他用手指蹭了一點泥，在指尖輕輕研磨，新鮮、濕潤，跟自己腳底的一樣，正是剛從河邊帶來的，遊昀就是從這裡進去的。
陸瀾起深吸了一口氣，踩上馬桶，將那通風口的擋板頂開，他正想爬上去，又想起什麼。將兜裡的溫敏元件拿了出來，將其中一個塞回兜裡，另外一個裝回防水袋裡，放在了馬桶的後側。不知道這一趟會遇到什麼危險，在這裡留一個就多一份保障。
放好之後，他從通風口爬進了通風管道，將擋板悄悄複位後，順著遊昀留下的膝行的痕跡，往前爬去。
遊昀瞭解這裡，且有明確的目的，或許他並不需要自己的幫助，一個人也能完成任務，且李蘭斯和喬納森會在河裡接應，最好一切就像他預想的那樣順利。
但陸瀾起心中全是不好的預感，尤其是關於那個高級人工智慧的秘密，無論如何，除去返程預留的時間，他至少還有半個小時的探索機會，就看看這條路要將他引向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