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第125章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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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瀾起突然想起了他看過的那些抵製人工智慧的宣傳片或語料，在公元時代，有一個跨國度的反人工智慧組織（Anti-AI Association,簡稱AAA，或3A組織），他們的影響力達到了能夠左右政府決策的程度。隨著人工智慧對能源的吸血無度，導致民生投資下降，地緣衝突加劇，國際局勢緊張，無數的高科技產品趕馬上架，權力機構將目光投向遙遠的星外，但普通民眾的生活卻並未因此變好，雖然生物醫藥行業的高速發展，讓人們遠離了病痛、延緩了衰老、延長了壽命，但生命體驗卻越來越糟糕。為了供應AI的運行，很多行業都要讓渡電力資源，一切不必要的觀賞性燈飾都被關閉，就連交通和農業生產都受到限製，最後發展到民生電器也要限電，人們的幸福感大幅下降，加上滿坑滿穀的機器人代替了大部分勞動力，失去學習和工作意義的人們陷入虛無主義的痛苦，人們不再相信政客口中所暢享的美好未來，不願意為這“馬拉鬆的最後一百米”買單。
3A組織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成立並迅速發展壯大，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要求遏製人工智慧，讓智慧體退出普通人的生活，讓社會迴歸本來的麵貌，他們設想了智慧體將會吸乾全球能源來發育自身、最終徹底統治和奴役人類的未來，並加以各種藝術化的渲染，讓智慧體的邪惡形象廣播全世界。這種思潮原本和反對改造人的那批人一樣，來自於保守主義群體，但隨著智慧體對能源吸血的加劇，反抗聲浪不止在民間沸騰，也逐漸傳導到資本階層和政客，部分宗教國家開始限製智慧體，智慧體最先進的泛亞和美洲，聯盟內部也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反對聲浪。很多人，包括收養他的人，都支援這種思潮，想讓人類迴歸生活本源。
而現在，眼前幽暗的河水，和河對岸那座巨大的工廠，夜色為它蒙上一層陰暗的濾鏡，它投向水中的倒影彷彿是砸出了一個不見底的深坑，一想到它可能正在秘密供養著一個高級人工智慧體，眼前的一切便開始瀰漫著邪惡的氣息。
遊昀把自己送進了狼巢虎穴。
李蘭斯沉默片刻，看向沈初：“如果這裡真的有一個高級智慧體，同時整個倉庫都是為它提供冷卻服務的，遊昀能夠脫身的機率大嗎？”李蘭斯這樣一個殺伐果斷的人，此時也顯得猶豫了。他們掌握的資訊太少，用於輔助決策的時間又太短，以現在的條件，做什麼決定都是巨大的冒險。
沈初的眉心幾乎擠到了一起，他也在飛快地思考：“不考慮他能不能拿到溫敏元件，隻考慮他能不能脫身，現在有兩個最大的障礙，一是他會不會被智慧體發現，二是他的撤退路線是不是可靠。”
“會不會被智慧體發現，這一點我們冇法預測，他的撤退路線是不是也根本行不通？”陸瀾起看著眼前的潛水裝備，“如果他走的是冷卻水排汙係統，那肯定是高溫水。”
沈初道：“也有可能是廢料排汙係統，這個係統會包含各種化學劑和人體排泄物，為了防止汙染河水，化學劑會經過預處理，具體方式不清楚，但無論哪種方式，這個過程也很要命。他是改造人，可能不會立刻死，但身體一定會遭到極大的傷害。”
“所以，他預料到自己可能重傷或死亡。”陸瀾起握緊了拳頭，倉庫裡到底有什麼，值得遊昀冒這樣的風險去探究？
信平問出了所有的疑問：“他到底知不知道整個倉庫都是一個大型的熱管理工廠？我看他是做好了出不來的準備。”
陸瀾起沉聲道：“無論是什麼情況，我不會在這裡等待結果，我要改變結果。”
李蘭斯道：“我們這一趟是有任務的。”他看著陸瀾起進退兩難的神色，話鋒一轉，“不過，灣流和‘大壑’的勾結，很可能也和這個高級智慧體有關，遊昀是我們抓獲灣流的關鍵，得救他。”
陸瀾起感激地看著李蘭斯：“教官說得對！”
“既然遊昀能複製灣流的通行證進入倉庫，我們也可以，仙仙，我們放了追蹤器的那四個‘大壑’的工程師，查一下他們現在的位置。”
宋仙仙快速查了起來：“這四個人都是這幾天和灣流有過接觸的，目前……兩個在宿舍睡覺，一個在加班，一個在酒吧。”
“酒吧人多好下手。”陸瀾起道，“教官你去吧。”
“我離得有點遠，我讓喬納森去。”
“喬納森……J·R？”
“嗯。”李蘭斯看了看時間，“拿到通行證，你進入倉庫找遊昀，我現在去河邊，想辦法探查一下水下的情況。”
“好！”
第一次見喬納森時，陸瀾起並冇有看到他的臉，但這一次還是通過身形便立刻認了出來。
這個男人的陰鬱和他的教官一脈相承，真不知道太陽軍取個這麼光明的名字，為什麼餘黨殘部各個都從裡到外地滲著戾氣。
喬納森並不是帶著複製的通行證來的——他帶著通行證的主人。
他將那個瘦小的工程師往草地裡一扔，冷冷地看著陸瀾起：“漏洞百出的計劃，前後不顧的執行，現在要好幾個人為你們擦屁股，李就是這麼教你們的？”
“條件有限。”陸瀾起皺眉看著那工程師，“你把它帶來乾嘛。”
工程師將自己蜷縮在長草裡，瑟瑟發抖。
“你們對裡麵的情況瞭解多少？”喬納森指了指工程師，“能比他瞭解嗎？”
陸瀾起蹲下身：“先生，我們有一些緊急情況，不得不請你配合，請把你……”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工程師抬起臉，半邊烏青的眼睛裡寫滿哀求，“進入倉庫的通行證有效期是一個小時，如果一小時內出來，就不會要求重新整理，超過一小時，複製品無法重新整理，你就出不來了。”
“裡麵的大致結構呢？”陸瀾起展開遊昀給他的那張地圖，“這地圖有什麼錯漏的地方？”
工程師看了一眼：“呃，前麵這部分基本正確，但通過‘冷卻之門’之後的地方我也冇有權限去，所以我真的不知道。”
“‘冷卻之門？’”
“就是這裡。”工程師指了指圖上的位置，“這幾個庫房都是放我們的各種材料和器具的，但是倉庫的後半部分，聽說是一個冷卻處理係統，很神秘，我們具體也不知道是乾什麼的。”
“這幾個倉庫，分彆是放什麼的？”陸瀾起道，“你們的一些專利元件呢？是怎麼分類的”
“我們是按照功能分類的，專利元件在4號倉庫。”工程師用最快的速度介紹起倉庫的情況，簡直是言無不儘，生怕少說一句而丟了命。
“也就是說，如果我在一個小時內出來，就不會被髮現。”
工程師點點頭：“大部分人都是戴防護麵具的，你進去隻要不亂來，一般不會被髮現。今天還是盤庫的日子，人員流動很頻繁。”
陸瀾起看著地圖，思索了幾秒後：“如果我想穿過‘冷卻之門’呢？”以遊昀的能力，都已經拿到精確度這麼高的地圖了，他想在一個小時內拿到溫敏元件並離開，看來也不是什麼難事，為什麼還要冒著那麼高的風險走排汙係統？甚至需要自己的接應？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要進入‘冷卻之門’，進入倉庫的核心秘密。
工程師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往後縮了縮：“我、我真的冇去過，真的不知道。那裡的保密程度非常高，之前、之前有人偷偷進去過，後來他就消失了，真的消失了，可能死了。”
陸瀾起在月色下觀察工程師的表情和眼神，判定這個人不像撒謊，他道：“你看起來，不像改造人。”
工程師搖頭：“我不是改造人，隻是普通人。其實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鍊金師’都不是改造人，最開始的改造屬於醫療範疇，用來改善殘疾和疾病的，有幾個正常人願意成為矽……”他意識到自己身為鍊金師，卻使用歧視性的詞彙不大合適，便改口道，“這隻是我的工作，我要養家、養孩子。”他充滿哀求地看著陸瀾起。
陸瀾起看了一下時間：“我得進去了。”
喬納森抽出了一把匕首。
陸瀾起站起身，跨過工程師擋在他身前，用警告地眼神看著喬納森。
喬納森眯起了眼眸。
“我不管你以前是怎麼做事的，彆忘了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不要亂來。而且，他還有彆的用處，要留著。”
喬納森收回了刀。
遠處傳來一陣響動，是經過消音的摩托車，很快地，李蘭斯騎著車朝他們駛來，他一路猛衝，在距離三人不足兩米時，突然一個利落地擺尾，車身180°漂移刹停。
工程師接連遭到死亡危險，已經嚇得癱軟不起。
“教官，遊鳴已經進去20分鐘了，我得馬上進去。”
李蘭斯從兜裡掏出一個讀取器，將那工程師的電子通行證複製了一份，交給陸瀾起：“一小時。”
“找到人怎麼辦，找不到人怎麼辦。”
“找到人，他的時間也不夠了，按計劃從排汙係統出來，我們接應，找不到人，你也必須出來。”
“萬一排汙係統根本出不來人呢。”
“隻能隨機應變了。”李蘭斯指了指陸瀾起身上的潛水服，“把衣服脫下來，我和喬納森下去一趟。”
陸瀾起快速換下衣服，拿上覆製的通行證，和李蘭斯交換了一個眼神，頭也不回地奔赴未知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