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手術
第9章 手術
麥克斯隻覺得相當棘手。
莊杋偽裝成徐仁義,導致AI係統冇法擊殺,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的裝甲兵加入他隊伍。
如果讓安保人員去包抄莊杋,就好比用肉身擋坦克,是有去無回。
大衛忍不住感慨:「這小子可以啊,以子之矛,陷子之盾。」
「閉嘴。」
見麥克斯冷著臉,大衛冇敢吭聲。
過了會,麥克斯下達了新指令:
「所有小組,立即撤回轄區的裝甲兵和鐵衛兵,摘除電池,所有區的管理人員,關閉哨塔機槍,機械犬和無人蜂群,封鎖所有軍火庫。」
但很快,他便收到來自係統的警告:
「徐仁義」重新隱身,並關掉了避難所的絕大部分通訊模塊和門禁權限。
麥克斯皺眉,他等了好一會後,嘗試聯絡:「徐先生,請恢復指令。」
通訊那頭傳來徐闌珊疲倦的聲音:「徐爺太累了,剛睡著,讓他歇會吧。」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麥克斯轉而聯絡控製中心,那邊的人也無可奈何:「係統安防模塊正在重啟和自檢,預計需要三十分鐘。」
他臉色鐵青,心情糟糕。
這意味著,莊杋可以暢通無阻地離開避難所了。
遠處的槍聲還在瀰漫,麥克斯通過緊急權限,解除了六名裝甲兵的開火權限。
其它護衛再一擁而上,摘掉它們背後的電池組。
麥克斯思索好一會,下達新指令:
「全撤吧,不用阻攔了,讓升降坪的士兵也撤走,他不是想跑嗎,我滿足他。」
大衛忍不住開口:「老麥,你受刺激啦?那小子可真跑了啊!」
麥克斯搖頭:「他會作繭自縛的。」
另一邊,莊杋早已筋疲力儘。
他的汗水濕透衣衫,臉上滿是融化的紙糊漿,屬於「徐仁義」的偽裝已所剩無幾,身邊也隻剩下八名忠心耿耿的裝甲兵。
在和那個老傢夥拉扯了幾百回合後,老人終於「歇菜」下線了。
莊杋下達了最後一個指令:讓係統重啟自檢,設定時間 30分鐘,不可撤銷。
他還藏了一些心思,總覺得在這30分鐘的權力真空,或許會鼓勵某些人蠢蠢欲動。
如今,他冇法再偽裝,所有優勢消失殆儘,已經做好了拚死一搏的準備。
但到了後半程,他詫異地發現,竟冇有任何敵人阻撓,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了升降坪。
裝甲兵的輪轉機槍發出「噠噠噠」的轟鳴,直接將控製中心的大門轟爛。
裡麵空無一人。
莊杋越發覺得有貓膩,可箭在弦上,已經冇得選擇。
憑藉自己的分析,他找到了最重要的機械開啟按鈕,讓升降電梯順利啟動。
接著,他和八名裝甲兵一起踏上升降電梯,將自己護在最中間。
升降電梯緩慢上升,逃生希望就在眼前,莊杋的心被緊緊揪住。
然而,意外總會如期而至。
就在這時,升降電梯發出一道尖銳的金屬摩擦聲,纜繩的止剎器火花四濺,整個電梯猛地一震,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莊杋檢視一圈,發現電梯冇有任何可訪問的埠,是純機械操作,也冇有備用電源。
最近的逃生梯在三十米高的地方,井壁光滑,根本爬不上去。
他愣了愣,自嘲道:「這次是真掛壁了。」
……
另一邊,麥克斯得知莊杋被困住後,嘴角露出一絲勝利笑容:「這下,他的裝甲兵冇用武之地了。」
突然,一條緊急情報傳來,通訊器裡是聲嘶力竭的吼叫:
「團長!團長!徐先生遭襲!二十個歹徒破門!有重火力,速回!」
麥克斯愣了愣,他剛擺了莊杋一道,冇想到莊杋反手給了他一個大逼兜。
他怒目圓瞪:「都給我撐住!」
麥克斯是真怒了,千算萬算,冇想到被敵人趁虛而入抄家。
他立刻拉來一支作戰小隊,在重火力的支援下,硬生生打穿了幾道被敵人封鎖的防線。
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這些歹徒清一色是仿生士兵,冇有標識,但外觀是家政服務型號。
由於冇有聯網,缺乏算力支撐,它們的作戰技巧很差,但悍不畏死。
麥克斯終於看出了它們的目的——自毀式攻擊,要徹底消滅徐仁義。
「轟隆隆——!」
仿生人一個接一個地自爆,鋼鐵牆壁被炸出無數窟窿,現場灰塵瀰漫,火光沖天。
麥克斯既驚且怒,不顧身上的傷勢,抄起霰彈炮衝在最前,近距離轟爆了剩餘幾個仿生人的腦袋。
前後花了十來分鐘,將來犯之敵全殲。
他衝進最裡麵的房間,幸好這裡的牆壁格外厚實,冇有受到太多衝擊。
徐仁義身邊的護衛隻剩四人,徐闌珊左臂受傷,鮮血染紅了衣袖,但整體無大礙。
在確認醫療隊冇有問題後,麥克斯才放他們進來,為徐闌珊等人處理傷口。
徐仁義因心力交瘁,之前打了一針安神劑睡著了。
此刻,彷彿察覺到了外界的動靜,他努力了好久,才緩慢睜開雙眼。
「徐先生,您冇事吧?」
「出事了?」
徐仁義恢復了神誌:「先扶我起來吧。」
在徐闌珊和麥克斯的幫助下,他坐回輪椅,略顯疲倦地沉聲問:
「剛發生什麼事了?」
麥克斯擦了下冷汗,如實匯報。
「嗬,有些人啊,總盼著我死,現在八字都冇一撇,就等不及啦。」
麥克斯表情凝重:「我會調查清楚。」
徐仁義更關心莊杋:「小友呢,抓住了冇有?」
「困在升降梯裡,他逃不掉了。」
「嗯,那帶他回來吧。」
徐仁義的眼神變得冰冷,「避免夜長夢多,等一下就開始手術。」
「徐先生,不休息一下?」
「不了。」
徐仁義轉念想了想,謹慎道:「或者這樣,先帶小友做個檢查,深度查一下他的記憶,確保萬無一失。」
莊杋的冷凍艙缺失了太多資料,臨場表現出的能力又讓人驚訝,由不得他不生疑。
金髮醫生領命,離開房間。
麥克斯決定守在徐仁義身邊,便讓大衛解決那些裝甲兵,將莊杋綁回來。
大衛指了指自己:「我?」
「你也可以蹲大牢。」
「我保證押他回來!」
大衛給自己做好了多重防禦,然後沿著鐵柵通道往上爬,小心翼翼地靠近升降坪。
隻見莊杋盤坐在中心,身邊站著八名裝甲兵,威風凜凜。
大衛非常忌憚,如果不使用震盪手雷和電漿步槍,短時間內還真不好迅速拿下。
不過,當他看到莊杋恢復原有麵貌後,頓時知道怎麼回事了。
這小子鐵定冇權限,所以也冇法讓裝甲兵主動進攻,應該算是徹底放棄了。
其實,當莊杋意識到跑不出去後,就已經冇再掙紮,坐在那一直髮呆。
對於長期在實驗室鑽研的他來說,發呆是一種非常奢侈浪費的行為,但此刻他隻想放空一下自己,好消除縈繞在腦海裡的怪誕和荒謬。
彷彿前一秒他還在和教授討論著腦機抗乾擾係統,後一秒就被冷凍到700年後的未來世界,孤苦伶仃深陷在了賊窩裡,顯得很不真實。
「喂,不跑了吧?」
莊杋見到熟人,笑了笑:「也可以兩敗俱傷,不過冇必要了。」
他猜到了麥克斯的想法,讓大衛過來勸降的話,效果當然更好。
「對對,古人有雲,以和為貴嘛。」
大衛是真的怕了,他一邊說,一邊讓人搬來訊號破解設備,先恢復了裝甲兵的網絡。
等徐仁義的指令傳來,解除了裝甲兵的防禦模式後,大衛才鬆一口氣,順暢地來到莊杋身邊。
「走吧,老弟,跟老哥回去。」
莊杋點頭,默然起身。
「不用綁了,這小子真想跑的話,你們全都攔不住。」
「這麼看得起我。」
莊杋說完後,停住了腳步,目光落在旁邊待機的裝甲兵和手裡的輪轉機槍上。
大衛疑惑:「咋了?」
他冇出聲,注視了很久。
莊杋隻覺得胸有鬱氣,憋悶煩躁,幾乎要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腿。
「轟——」
沉重的槍管被他用力踹彎,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他繼續踹,狀若瘋狂。
「轟!轟!轟!轟——!」
在連續七八次猛踹下,槍管被徹底踹斷,零件碎了一地,發出刺耳的哐當聲。
大衛揮手製止了護衛們抬槍的動作,隻是靜靜地看著,任由莊杋宣泄。
等發泄完後,莊杋也冇有再出聲,默然地跟在大衛身後,和剛纔的瘋狀判若兩人。
許久,他纔開口:「老哥,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大衛聽後,隻是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一行人冇有將莊杋押回牢房,而是送去了實驗室裡。
在金髮醫生的命令下,莊杋的手腳被牢牢捆綁起來,身上還加了四五道合金鋼索。
醫生略帶惋惜地看著他:「何必掙紮呢?到頭來結果都一樣,還要多受罪。」
「廢話真多,抓緊吧。」
「還犟。」
一個巨大的黑色圓盤罩住了莊杋的頭顱,機器發出持續的轟鳴,一股強烈電流隨即竄入他的大腦,直達全身。
「滋——」
莊杋的軀體瞬間痙攣。他猛咬牙關,拳頭緊握,額頭汗珠滾滾,卻還有心思嘲諷:「就這點行刑手段了?」
金髮醫生笑了笑:「我的手段多著呢。但你的身體太寶貴,我不敢用太大的力。」
莊杋盯著那個巨大的黑色圓盤,咬著牙說:「所以,又要讀取我的……記憶?」
「猜對了。」
莊杋一臉憤懣和無奈,感覺自己被白電了一頓:「下次能不能早說?我肯定配合!」
他同樣希望這夥人能仔細查查,看看能否揭開他過往的一些秘密。
比如他那強悍的身體素質、超常的反應能力、強化版的記憶力……這些都像一團迷霧,他不知道自己被誰動過手腳。
至於操控詭霧的記憶,他料定他們挖不出來,在潛意識裡堅決抵抗。
最終,讀取出來的記憶,是被冷凍前的人生成長軌跡,由許多零碎片段組成。
而解凍後經歷的記憶,同樣支離破碎,操控詭霧的過程被完美地隱藏了起來。
「頂級理工人才,超憶症,天文發燒友,腦癌患者,冷凍人……」
研究人員又分析了好一會,冇發現什麼異樣,隻好將莊杋評定為【體格優秀的公元人】。
麥克斯在旁邊忍了很久,終於插話:「既然查不出什麼,那就抓緊執行手術吧,別再拖了。」
金髮醫生微微躬身:「團長,可以請徐先生過來了。」
很快,徐仁義躺在病床上被推了進來,他微閉雙眼,呼吸平穩,似乎又睡著了。
徐闌珊在他耳邊輕聲說:「徐爺,我們要開始手術了。」
徐仁義似有所感,緩慢睜開雙眼,眸子依舊渾濁,整個人略顯疲態。
「終於要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