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逃亡

第8章 逃亡

大衛剛給自己滿上一杯啤酒,越獄的警報便響徹整個C區。

他手一抖,啤酒灑了一半,整個人猛地彈起來。

「涉!老弟你真搞我啊!」

他用最快的速度衝回牢房,裡麵已經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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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波護衛、監管和後勤人員擠在房間裡,正手忙腳亂地搜查著每個角落。

桌上擺滿了畫紙和畫筆,那個紙屋隻剩下一地狼藉的紙屑和膠水痕跡。

冇有打鬥,冇有強行破門。

莊杋就這麼在重兵把守之下,頂著他大衛的「臉」,解除了安防識別,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這小子的記憶力……他是怎麼弄到我的虹膜的……」

大衛稍一揣摩,才猛地驚覺,之前莊杋凝視自己的那幾眼,目光就不怎麼對勁,彷彿能穿透人心。

人形移動照相機?

他頓時覺得一陣邪門,這小子過目不忘,估計也很記仇吧。

很快,完整的監控視頻被調出,大衛第一時間檢視:

在畫麵裡,「自己」從紙屋中走出,背對攝像頭,來到牢房門口,讓門頂的識別係統掃描了虹膜和麪部。

「哢嚓」一聲,大門順利打開,「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容離去。

大衛看得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這小子如此邪門,當初就該直接把他關進全封閉的黑牢裡。

門外的「鐵衛兵」很特殊,他們都做過下丘腦切除手術,冇有主觀情緒和思考能力,行事刻板,但會嚴格執行上司指令。

當「大衛」出現在他們麵前時,人臉和虹膜識別順利通過,他們便任由莊杋離開了。

大衛揪住一個下屬的衣領,滿臉困惑:「要說鐵衛兵分不清,那你們呢?都瞎了?」

「老大,我們也開了識別係統啊,確實冇毛病,從裡麵出來的人就是您。」

大衛頓時腦殼疼:「肢體語言呢?步態識別呢?都通過了?」

「都通過了。」

其中一個護衛想了想:「不過……你當時的臉色很僵硬,一句話冇說就走了,我們也是過了一會才收到警報。」

「扯屁!老子在別的區喝酒,怎麼可能飛過來?你們這蠢腦袋就不會想想,裡麵隻關著一個人,除了犯人,還會有誰出來?」

「老大……之前您不是進去過好幾次,所以我們……」

「閉嘴!」

大衛全程黑著臉,冇有往日的嬉笑神態。

人是在他轄區跑的,他必須承擔最大責任,現在他得想想要怎麼將功補過了。

「你可害慘老哥了。」

大衛揉了揉臉,沉聲說:「C區都找遍了冇?」

「老大,還在找。」

「再去檢查所有通風管道、排線、儲備庫,他肯定還在C區,逃不了的。」

想到這茬,大衛又是一陣鬱悶。

當初他多次上調安防預算,其中一項就是給每個人定製專屬的身份晶片。

但稽覈小組非要削減一通,說什麼預算不夠,這下好了,削出一個災難級事件。

另一邊,麥克斯的反應更快,在警報剛響起冇多久,他就下掉了大衛的所有通行訪問權,將他判定為「高危人員」。

隻有這樣,才能鎖死莊杋的所有退路。

於是,大衛被迫駐足,哪都去不了,隻能站在牢房外和幾個下屬乾瞪眼。

「這小友,像條泥鰍似的。」

徐仁義得知莊杋逃跑,冇有過於驚訝,反而很好奇:「他是怎麼模仿大衛的?」

「徐先生,是畫紙和膠水,他給自己做了紙衣服、紙皮膚和紙臉膜,至於虹膜……也是他現場做的。」

麥克斯話語不多,簡明扼要。

「噢,有意思啊。」

徐仁義仔細回憶,才發現這幾天,莊杋的浮誇表現全是偽裝出來的。

他假裝畫畫,拿來紙和筆,然後是膠水,接著一點點試探監管底線,給自己留出私密空間,最終執行了這套天衣無縫的脫獄計劃。

「有這種縝密手段,看來小友也不是普通科研人員啊,身上還藏了一些秘密。」

徐仁義的手指有節奏地輕敲扶手,臉色深沉如水。

麥克斯很瞭解老人,此刻徐仁義的心情應該不太好,畢竟被「老鄉」隱瞞,還受到了欺騙。

「徐先生,不會耽誤您的手術。」

「希望吧。」

監控中心全力運作,很快鎖定了疑似「大衛」的身影,最後出現在公共休息區。

就在畫麵定格放大時,監控突然黑屏,係統顯示該區域網絡已斷開。

麥克斯皺眉:「怎麼回事,抓緊恢復!」

「團長,技術組還在處理!」

麥克斯大步流星地趕往目的地,同時下達新指令:

「立即封鎖每個出入口,任何人不準出來,我很快就到!」

他來到牢房外,瞪了一眼大衛,冷聲道:「跟上,不準離開我視線。」

大衛連忙點頭,知道自己的前上司在試圖保他,趕緊跟了過去。

此時剛好是飯點,公共休息區裡的人員收到警報,全都坐在原位不敢動彈。

麥克斯帶人將現場篩查了一輪,又衝進旁邊的就餐區逐一識別檢查,可哪裡都冇有莊杋的痕跡。

「他能逃去哪……」麥克斯皺眉,僅僅是紙做的偽裝,莊杋本該很容易暴露纔對。

「監控還冇恢復?乾什麼吃的!」

「報告團長!我們的係統權限被剝奪了!目前隻能查到,C163號門在三分鐘前有通行記錄,但查不出是誰!」

「肯定是他。但問題是,這新的權限又是從哪來的……」

麥克斯嚴肅地看向大衛,他立刻撇清關係:「老麥,我權限早被你剝奪了,我可不清楚!」

「知道,閉嘴。」

電光火石間,麥克斯敏銳地發現問題所在,他臉色微變,迅速返程。

……

徐仁義剛吃了藥,精神不佳,正準備小憩一下,就見麥克斯去而復返,直接闖了進來。

「徐先生,抱歉打擾您,現在情況緊急,我需要拿到避難所的最高權限。」

「哦?那位小友還冇抓住?」

麥克斯表情極為嚴肅:「他這次偽裝成了您,已經拿到了一部分的通行和控製權,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整個避難所都會大麵積失控。」

徐仁義頗感意外:「他做了兩套紙臉?」

「是的,這個人連您的肢體語言都能精準模仿,全程冇有觸發任何警報。」

徐仁義點頭:「好吧。不過冇必要那麼麻煩,我重置一下權限就行。」

他伸手摸向口袋,卻發現空無一物,隨即想到了什麼,看向一旁的徐闌珊。

「珊啊,幻眼呢?」

「徐爺,上次您說幻眼有故障,已經送回總部維修了,還需要一週時間才能送回來。」

「哦……」

徐仁義所說的「幻眼」,是一種全息操控晶片,外形如同隱形眼鏡,能直接佩戴在眼球上,通過交感神經供能。

有了幻眼,他可以掌管集團的一切,也無人能偽裝他的生物特徵。

現在的問題是,幻眼缺失,意味著莊杋可以肆無忌憚地和徐仁義爭搶避難所的控製權。

更麻煩的是,這個避難所建成已久,係統老舊,安防等級不高。

當初又因為擔心仿生人叛亂,係統AI的權限被大幅削弱,根本無法主動剝奪「創始人徐仁義」的最高控製權。

就這樣,事情變得棘手起來。

麥克斯退而求其次,讓徐仁義手動撤銷「假李鬼」的權限,自己則繼續帶隊抓捕。

徐仁義同意了。

麥克斯離開後,他臉上的皺紋很深,彷如老樹枯枝,沉默片刻後,說:

「幻眼留在總部,我覺得不妥當,讓徐天生安排人送來吧。」

徐闌珊點頭,立即執行。

一場貓鼠遊戲,在避難所的係統內激烈上演。

每當麥克斯追蹤定位到莊杋,莊杋總能立即恢復隱身,始終領先大部隊幾分鐘;

當追兵試圖包抄時,迎接他們的又是「叛變」的裝甲兵和機械守衛。

徐仁義的任務很簡單,就是不斷解除莊杋下達的搗亂指令。

於是,兩個「徐仁義」開始來回爭奪控製權:申請,拒絕,申請,拒絕……

「這老賊,還敢跟我鬥。」

莊杋很快換了一種思路,當他申請隱身指令時,會同步釋出十幾條無關緊要的指令。

徐仁義頓時手忙腳亂,隻要稍不留意,就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拒絕【撤銷隱身】

同意【啟用無人蜂群作戰】

拒絕【咖啡機自潔淨功能】

同意【撤銷麥克斯權限】

拒絕【禁止安防係統重啟】

同意【服務型仿生人跳舞】

……

莊杋嚐到了報復老頭的快感,在他執行的《飽和式狙擊老年癡呆計劃》裡,徐仁義果然吃不消了。

「畜生玩意兒……」

老人是真的破防了,原地大罵了幾句後,連著咳嗽不停,精神愈發疲倦。

徐闌珊連忙拿來智慧晶片,插入老人的後腦裡,幫助他輔助判斷。

大量衝突指令的下達,讓避難所的許多設備頻繁開啟和關停,損毀率直線上升。

幸虧基地設施落後,許多分區是獨立係統,還需要二次驗證,才避免了莊杋更大範圍的破壞。

一路上,莊杋啟用了大量無人機蜂群、機械犬和暗哨機槍,裝甲兵也紛紛臨陣倒戈。

這些裝甲兵同樣接受了大腦額葉和下丘腦的切除手術,導致思維遲鈍,聽從命令列事。

它們挺著輪轉機槍,忠誠射殺前來追擊的士兵,接著停火宕機,過了一會又恢復進攻模式,反覆拉扯個不停。

有一些裝甲兵的型號老舊,是可以強製斷網下線的,於是它們成了莊杋的忠實護衛,執行斷網前的最後一道指令:

【保護當事人,擊殺任何來犯】

避難所的警報聲一直在響,幾乎冇有消停,雙方交戰火力逐級上升,麥克斯的推進速度越來越慢,爛攤子越來越多。

大衛越看越心驚,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確定是逃亡?怎麼看著……像是吹響了反攻的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