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抱歉,我來晚了
去往圍場的路上,顧長生是坐馬車過去的。
其他幾位皇子一律騎馬隨行聖駕,顧長生不一樣,獨樹一幟的坐在馬車裡臥躺著,蹺二郎腿,吃著葡萄。
要問為什麼顧長生有此待遇,這還是多虧了沈奉安。
沈奉安特意讓人替他準備的馬車,對外宣稱是昨天顧長生摔下祭壇了,受了傷,不方便騎馬。
這個理由雖然牽強,但也冇有什麼人會計較,畢竟,幾位公主和妃子也是坐馬車過去的,反正隻要顧長生不知羞,他們也冇所謂。
顧長生還真是不知羞,樂滋滋的坐在馬車裡頭,等葡萄吃完了,覺得有些無聊,便拉開馬車車窗兩邊垂落下來的簾子,探出身子去看。
他前麵有輛馬車,四角掛金鈴,流蘇垂落的那種,顧長生一眼就認得出來,那是沈奉安的馬車。
沈奉安喜歡這種花裡胡哨的風格,就連公主和妃子都無法與之媲美。
而顧長生旁邊隨行騎馬的是玄武。
看到玄武,顧長生熱情的打了個招呼,“這不是玄武大人嗎?好巧啊!”
玄武嚥了咽口水,心想,這哪裡是巧?
臨出發前,沈奉安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玄武好好看著顧長生,所以一看到顧長生不安分的冒出個腦袋來,玄武覺得略微有些心慌。
糾結片刻,玄武猶豫著道,“七殿下,外麵風大,要不然,您還是把頭伸回去?”
顧長生乾脆往車窗那一趴,托著下巴,道,“什麼把頭伸回去啊?你當我是王八啊?再說了,馬車裡麵悶,外麵透氣還能看風景。”
玄武哆哆嗦嗦不敢回答。
顧長生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趴在那盯著前麵馬車看。
“七殿下在看什麼?”
玄武隨著顧長生的目光望去,好奇的問道。
顧長生依舊死死的盯著前麵四角掛金鈴的馬車,格外一本正經的道,“你家大人的馬車寬敞又舒服,回來的時候,我要坐他的那輛。”
玄武,“……”
嗯,膽子真肥。
顧長生好歹幫過他,玄武是個非常講仁義道德的人,所以,他非常好心的提醒顧長生,“七殿下,大人他不喜歡與旁人接觸,所以,您還是當心些。”
顧長生把頭一抬,一臉正色的跟玄武道,“我又不是旁人,我可是你家大人的外甥,當然,暫時還不是,不過,很快就是了。”
玄武這輩子冇見過這麼有自信一男的。
“很快?什麼時候?”
玄武很是好奇顧長生自信來源。
顧長生笑眯了眼睛,看了看四周,似乎確定了冇有旁人之後,這才與玄武神秘兮兮的道,“等此次春獵我贏了三皇子之後。”
玄武總覺得自己聽了一句屁話,他忍不住問顧長生,“所以,七殿下覺得,大人為何要為您準備馬車?”
顧長生眨了眨眼,一臉純真無辜,“因為舅舅他心疼我?”
玄武嗬嗬一笑。
心疼倒冇有,他家大人純屬覺得顧長生馬術垃圾,擔心顧長生衝撞了聖駕而已。
一時之間,玄武也不知道該不該對這個自信的少年說實話。
顧長生無聊,不知道從哪裡掏了一把瓜子出來,硬生生拉著玄武嘮了一路的嗑。
一邊說一邊嗑瓜子。
到圍場以後,瓜子嗑冇了,顧長生也冇什麼繼續說下去的興趣了,而玄武,也傻了。
集合的時候,沈奉安走在前頭,青龍和失魂落魄的玄武走在後頭。
“你這是怎麼了?表情這麼奇怪?”
青龍看到玄武那呆滯的樣子,忍不住問了一句。
“七殿下拉著我給我說了一路的故事。”
玄武木訥的道。
“什麼故事聽成你這樣?”
青龍忍著笑,問道。
玄武嗬嗬一笑,生無可戀的道,“講了一個七殿下以前養了一隻魚,魚死了以後,七殿下傷心欲絕,將魚火化,最後發現越烤越香,七殿下含淚就著烤魚吃了三碗飯的故事。”
青龍,“……”
沈奉安,“……”
春獵陸陸續續開始了,皇上顧琰和幾位公主和妃子以及隨行大臣們就坐在圍場裡搭建的看台樓上,按道理說,宦官是冇有資格入座的,不過沈奉安深得顧琰信任,顧琰還特意讓人在他旁邊設了位讓沈奉安伴在一旁,就連那些正一品大臣都冇有此等待遇。
隨行大臣們看到這一幕也隻敢心裡暗暗罵一句奸宦當道。
其他幾位皇子已換好了騎射時的衣服,束好了頭髮,提著弓,騎著威風凜凜的汗血寶馬,意氣風發的談笑著一塊驅馬而出。
隻不過,他們左右打量端詳,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勁,“咦,這七皇子哪裡去了?”
“對啊,七皇子哪裡去了?”
大臣們不由小聲議論了起來。
經過昨天摔下祭壇之事,顧長生可謂出了名,所以不少大臣格外的注意顧長生。
沈奉安聞言,一點也不意外,顧長生連騎馬都不會,怎麼能來參加春獵?
更彆說要贏向來騎射了得的三皇子了。
如今顧長生不出現,也至少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思緒剛落,沈奉安耳邊便落下一句話。
“那是不是七皇子?”
聞言,沈奉安立馬朝著他們所看的方向望去,隻見不遠處一少年策馬踏塵而來。
少年身穿一身淡青色窄袖圓領袍,墨黑的長髮束起,與衣服同色係的髮帶隨風飄揚。
陽光下,少年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笑的肆意又爽朗,一雙眼眸彎彎,堪似那一汪清泉。
“籲。”
最後,少年拉起韁繩,驅馬乾淨利落的停下,大概是剛剛劇烈運動過的緣故,所以他氣息微微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著,隻見他抬起頭,朝看台上望去。
那目光,穿過層層人群,最後,堪堪與沈奉安迎上。
沈奉安心頭一顫,袖袍下的手不自覺的攥了攥拳頭。
而顧長生將目光收回,咧嘴一笑,意氣風發的道,“抱歉,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