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綠茶外甥的苦肉計
“隻不過,兒臣並非衝撞了先祖,也更不是被先祖驅下祭壇。”
顧長生的聲音不大,不過祭祖現場格外的安靜,所以在場之人都能聽的很清楚。
這個七殿下不是向來叛逆嗎?
當年七殿下在聖上壽宴當天辱罵沈奉安 ,被聖上聽著個正著,罰了七殿下杖責四十。
這七殿下被打的屁股開花,不過還是嘴硬的連一句求饒都冇有。
等被打完四十棍,七殿下搖搖晃晃的爬起來,指著沈奉安繼續罵。
從此以後,朝中上上下下便知道了,這個七殿下不僅冇腦子,還是個大刺頭。
所以看到今日個這個叛逆的刺頭突然這麼溫順,他們都覺得有些驚訝。
沈奉安負手到身後去,撩起眼皮,居高臨下的,用那一雙略帶些許興趣的眼睛瞧著顧長生。
他倒要看看 ,這個向來性格乖張的顧長生會怎麼個認罪法。
顧睿皺起眉來盯著顧長生,心中好奇,這個顧長生今日個是怎麼了?
他把顧長生絆下祭壇,一是想要看顧長生出醜,至於第二點嘛……
顧睿看了看旁邊從頭到尾都格外安靜,甚至於臉上掛著一絲從容的三皇子顧禮賢。
顧禮賢似乎也注意到顧睿的目光,在顧睿望過來的時候,顧禮賢對著顧睿客氣的笑了笑。
顧睿嚥了咽口水,立馬把目光收了回去。
顧琰看著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神色有些不悅,冷冷的道,“那是何罪?”
台階下的顧長生身子搖搖晃晃的,額頭的傷口還在滴血,他跪伏在地,一字一句的道,“兒臣罪在欺君。”
此話一出,所有人麵麵相覷,無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心想,這個七殿下莫非腦子摔傻了吧?
怎麼自個往自己身上攬罪?
欺君之罪,罪可當誅啊!
顧琰微微眯眼,死死的盯著顧長生,“長生,你有何欺瞞了朕?還不快快說來?”
“回父皇,之前兒臣受罰時不小心失足摔入水中,本來兒臣已經斷氣,隻不過,一位身纏龍氣的仙人出現,告訴兒臣,說是春獵之時宮中會有血光之災,讓兒臣多加註意,兒臣受仙人所救,這才活了下來。”
顧長生頓了頓,繼續道,“隻不過,兒臣醒來以後一直不敢確定那是夢境還是現實,兒臣忐忑不安數日,直至今日,兒臣登上祭壇,才決定用兒臣這戴罪之身親自破了此血光之劫,以佑春獵順利。”
說完,顧長生微不可察的唇角一揚。
不就是編故事嗎?
誰不會?
給他點時間,他還能編的更離譜呢。
眾人一愣。
的確,七殿下死而複生這件事,宮中上下無人不知。
更不少人覺得這個七殿下是暗中練了什麼巫術。
不過,要是按照七殿下所說,真的有仙人幫忙,那這件事就變得合理多了。
沈奉安聽著顧長生這一通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不由輕笑一聲。
這個顧長生倒是有些小聰明。
這樣一來,不僅破了宮裡其他傳言,更是讓聖上無法再處罰他。
既然他這個廢物小外甥也動了腦子,那他就稍微幫幫這個小廢物吧。
於是,正當顧琰思索著顧長生的話真假的時候,沈奉安試探著問道,“陛下,七殿下說夢中所見仙人身纏龍氣,會不會這位仙人是先帝?”
沈奉安一語驚醒夢中人,顧琰一臉豁然開朗,讚同的點了點頭,龍顏大悅,“奉安說的有道理,這世間,身纏龍氣的仙人,恐怕隻有先帝了,先帝生前宅心仁厚、愛民如子,駕鶴之後定飛昇為仙了,冇想到,先帝一直都在庇護著西嵐,想必日後,西嵐隻會越發強盛不衰。”
在場大臣連忙撲通一聲跪了一地,非常狗腿的連忙奉承附和。
“天佑西嵐,吾皇萬歲萬萬歲。”
沈奉安隨著跪下,微微低頭,嘴角輕勾。
現在這種時候,顧長生所言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哪怕是假的,顧琰也會把這個當成真的。
由於顧琰這些年來一直沉迷美色酒氣,荒廢了朝政,朝中大臣早頗有怨言。
而顧長生這一句先帝托夢庇護西嵐,無疑是給朝中大臣吃了一粒定心丸。
顧琰侃侃而談完了這纔想起來跪在台階下,額頭還冒血的顧長生,他低頭去看,眼裡多了幾分讚賞,道,“長生,這次你以身擋劫,難為你了。”
顧長生連忙道,“兒臣之前做下這麼多錯事,讓父皇如此憂心,如今能為父皇分憂,是兒臣的福分,算不得為難。”
昧著良心說話好痛。
顧琰對顧長生的這個回答也挺滿意,他故作關心的問道,“那長生明日可還能動身前往春獵?若身子不舒服,那就不必勉強了。”
顧長生心裡罵罵咧咧,這個皇帝老兒真是假惺惺,要真是關心他,此時就不會任由他流著血在這裡跪這麼久了。
心裡罵罵咧咧,顧長生表麵上還得裝出一個孝順乖兒子的模樣 。
顧長生低眉順眼,溫聲回答,“謝謝父皇關心,幸得先祖庇護,兒臣不過受了輕傷,明日是春獵,此等大事,兒臣身為西嵐皇子,斷不能因為區區小傷而耽誤,所以,兒臣明日定會隨行,望父皇應允。”
開玩笑,要是他去不成春獵大會,他和沈奉安的賭約怎麼辦?
沈奉安要是耍賴不認怎麼辦?
顧琰並不是特彆關心,反正他想聽的話也聽到了 ,甚至於還有個意外之喜,便是輕描淡寫的道,“哦,既然長生這麼堅持,那朕就應允吧。”
言罷,顧琰冷漠的瞥了顧長生一眼,淡淡的道,“祭祖時辰不可耽誤,繼續吧。”
顧長生明白顧琰這是催他呢。
想必,顧琰能穩坐這個皇位這麼多年,也不是什麼蠢貨,知道他剛纔說的是假話,不過,誰讓他這假話說的好聽呢。
要不然,顧琰能放過他?
顧長生強忍著疼痛自個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伸手捂住了傷口抬腳再度艱難的走上台階。
顧長生走起路來渾身上下都在疼,所以原本就不短的台階,他走起來顯得格外費勁,沾著血的臉都跟一張白紙一樣的慘白。
就算這樣,也冇有人敢上來扶。
現在是祭祖大典 ,冇有聖上旨意,哪個宮女內侍敢跑出去扶顧長生?
不遠處站著的玄武有些看不過去,想要動身上前,卻被旁邊的青龍提劍擋住。
青龍冷臉提醒 ,“我們是廠督的人,當著這麼多大臣皇子的麵,你去扶七殿下,會被人誤會廠督與七殿下結黨,對廠督不利的。”
聞言,玄武生生停下了腳步,又重新站了回去。
顧長生伸手捂著額頭的傷口,腳步虛浮不穩,一步又一步艱難的走著,頭頂的太陽又這麼毒辣,曬的他頭暈眼花。
他真的是高估他的體力了。
要是知道他體力這麼差,他就不由著讓顧睿把他推下祭壇了。
大概是失血過多,顧長生快要走到祭壇的時候,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朝前麵倒去,眼看又要摔個狗吃屎,就在此時,一雙手堪堪接住了他。
那熟悉的檀香再度纏繞至鼻間。
顧長生唇角微不可察的揚起。
還好,苦肉計略見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