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逃溜出宮

烈日高照

沈奉安坐在馬車裡等著出宮門。

這個天氣煩悶不堪,沈奉安伸出手輕輕攏開一角馬車視窗的帷幔想透透氣。

這時候,他無意中瞥見前麵宮門口站著的幾個內務府小太監,這些小太監大概是要外出采購去的,此時正排著隊,一個個的由著守門的士兵檢查腰牌。

本來這也不是會讓他上心的事情,隻不過,那幾個太監最後站著個小太監,正有些不習慣的低頭整理著帽子。

沈奉安微微眯了眯眼望去,那個小太監整理完帽子抬起頭來,露出帽子底下那張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臉來。

那赫然就是他的那個廢物外甥,顧長生。

沈奉安玩味的看著穿著太監服混在太監堆裡的顧長生,細聲呢喃,“這個小廢物,又打算作什麼妖?”

眼看著顧長生不知道靠哪裡得來的腰牌就這樣順順利利出了宮,沈奉安唇角一揚,對趕車的小太監道,“跟上前麵內務府的,不要跟太近了。”

小太監忙應了聲“諾”,然後驅車跟上。

馬車就一直不緊不慢的跟在內務府太監隊伍後頭,很快到了市集上,而沈奉安則一直瞧著顧長生扮成太監跟在那些太監後頭,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想乾什麼。

正當沈奉安好奇著的時候,顧長生忽然慢慢的放慢了腳步,然後趁著前麵的人不注意,一下子溜進了旁邊的巷子裡。

再過了一會,一個穿著月牙白的圓領袍,束著淡藍色髮帶,踩著一雙軟底雲紋長靴的秀氣少年抬頭挺胸,手持一把紙扇,意氣風發的走了出來,想必冇有人看得出來,這個翩翩少年郎是剛纔鬼鬼祟祟的進巷子裡的那個小太監。

之前的顧長生模樣雖說不差,但氣質粗魯,怎麼看怎麼令人厭嫌,現在的顧長生倒是氣質有了些變化,至少能入眼了。

顧長生哼著小曲,高高興興的就大搖大擺的朝集市上走去了。

瞧著顧長生那得意的背影,沈奉安收回目光,輕瞥了趕車太監一眼。

半盞茶後

吉祥酒樓

沈奉安坐在酒樓的二樓靠窗的雅間之內,淡然的品著茶,一旁的歌姬正彈著柔情似水的江南小調。

偶爾,沈奉安便朝窗外瞧上一眼。

窗外樓下便是京城裡聞名遐邇的花街,一條街上,吃喝嫖賭,一應俱全。

而他那個廢物外甥此時正大步的朝京城裡最大的一間青樓走去。

沈奉安微微眯眼,心想,他還以為這個小廢物偷偷的溜出宮來做什麼呢?

原來竟是為了乾這種齷齪事。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厭惡剛上眉頭,這時候,顧長生卻在青樓門口的賣糖葫蘆的小販前停下,要了一串糖葫蘆。

付了錢,接過糖葫蘆,顧長生扭頭就走了,絲毫冇有多看那些在青樓門口都快要扭斷腰的美人一眼,滿眼隻有他手上那一串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

沈奉安,“……”

莫不成這個顧長生來這京城第一花街隻為了買糖葫蘆。

很快,沈奉安知道自己想錯了。

顧長生來這花街,不僅僅是為了買糖葫蘆吃,還是為了買糖人、酥糕、臉譜麵具等等亂七八糟又無聊的東西。

三經青樓而不入,沈奉安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無奈感慨,“果然還是個孩子。”

這時候,顧長生在一賣頭麵的攤子前停了停,隔的有些遠,沈奉安冇看見顧長生買了些什麼,隻遠遠的瞧見,顧長生把一黑漆漆的東西收進了懷中,然後便意氣風發的折返往回走了。

吉祥酒樓對麵就是一間賭坊,賭坊人滿為患,賭桌都搬到了街上。

此時,就數左邊一張大桌最為熱鬨。

無數個賭徒圍堵在桌子前,押注聲宛如雷動,隱隱約約竟壓過了雅間內的江南小調。

歌姬麵色難看,小心詢問,“爺,可要換個安靜些的雅間?”

沈奉安注意力落在窗外,抬了抬修長的手,示意歌姬出去。

歌姬抱著琵琶起身福了福身,然後不作多打擾,轉身安靜離去。

這賭桌上賭的不是骰子大小點數,而是今年春獵的彩頭的得主。

今年目前呼聲最高的隻有兩位皇子。

一是德高望重的三皇子顧禮賢,二是臭名昭著的七皇子顧長生。

隻不過,有所不同的是,前者是押贏的人太多,後者是押贏的太少,幾乎算的上冇有,賠率翻了好幾倍,不過,就算這樣,也讓這些賭徒望而卻步。

押七皇子贏,無疑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某賭徒拋著手裡的錢袋,吃吃笑道,“但凡有腦子的人肯定會押三皇子啦,那個七皇子不就是個廢物嗎?聽說他目不識丁,性格暴戾,文不行,武也不行,說不定連弓都拉不起來呢。”

“哇,誰押了七皇子一注啊,做慈善嗎?”

“哎呦,我老眼昏花看錯了,我怎麼押錯注了?”

“買定離手啊,下注以後不能反悔的。”

“造孽,押了那個廢物七皇子,老張這銀子可算打水漂了。”

聽著賭徒的議論聲,沈奉安很讚同的點了點頭。

確實,顧長生就是個廢物。

很巧不巧,廢物當事人正好經過那賭坊,也正好聽見了那些話。

顧長生停了下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片刻之後,顧長生抬腳朝賭坊走了過去。

沈奉安饒有興趣的挑眉。

哦?

看來就算是小廢物也有血性,被這般羞辱,大概是受不了打算為自個掙麵子了?

也是。

就算再怎麼廢物,好歹也是個皇子。

再窩囊,也不至於任由平民百姓如此看不起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