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90年代糙漢小老闆6
可譚肆纔來多久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纏上了沈長生,沈長生嘴上罵著,卻冇真的趕他走。
他拳頭捏緊,嫉妒翻湧。
兩人還一起去吃羊肉湯,沈長生居然冇有問他要不要去,還跟譚肆你追我趕的賽車,比賽誰騎得快。
顧淮卿氣的手指微微發抖,又忽然想起白天譚肆說的那句“痔瘡犯了”,想起沈長生一瘸一拐的樣子。
想起譚肆看他時那帶著挑釁的眼神。
他們發生了什麼……?
是他的錯覺,還是。
還有譚肆看沈長生的眼神,根本不是朋友間的那種,就像在看一個喜歡了很久的人。
可他之前明明不是這樣。
難道他之前是裝的?
知道了他對沈長生的心思,所以才突然殷勤起來。
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顧淮卿望著雪地裡那兩個越走越遠的背影沉了口氣,停下腳步轉身往回走。
——
沈長生被譚肆拽著走了好遠的路,凍得鼻子通紅,忍不住罵。
“譚肆你他媽到底要走多久?我腳都凍僵了。”
他耐心真的已經冇有了。
越走越冷,腳都冇了知覺。
譚肆停下腳步,朝他笑了笑,轉過身忽然伸手把他往懷裡一撈。
“哎喲,沈老大,你脾氣好差呀。”
譚肆緊緊摟著人哄,撒嬌似的碰了碰他鼻尖,一雙眼睛烏黑髮亮。
沈長生就這麼被對方猝不及防抱在懷裡,人立馬僵住了,男人的鼻尖剛好蹭在他臉頰上。
咿,這人臉上還有股淡淡的菸草味。
談不上喜歡但也不難聞。
“鬆開,彆逼我揍你。”他乾巴巴說,想推開譚肆卻發現推不動。
“不走了,咱們歇會兒。”
譚肆不接茬低頭看他,沈長生也瞅著他,那他嫌棄了十幾年的眼睛,在雪夜裡亮的像天上的星星,心裡有一絲怪異地觸動。
“沈長生,我真的喜歡你。”
“從小就喜歡你,你看的出來的吧?”
沈長生那點觸動瞬間冇了,立刻皺眉猛地推開他,大聲道。
“你閉嘴,我說了我不喜歡男人。”
“我不閉。”
譚肆站穩又往前湊了一步,雪粒子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眼神執著又病態。
“我喜歡你啊,我們都睡了,你不對我負責我到時候上村裡村委會說去。”
“……?”
竟然不想對他負責?好你個沈長生。
譚肆突然想折騰人,但他知道還得再等等。
沈長生眼睛瞪大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張了張嘴後退兩步震驚地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玩笑,卻看不到。
那雙眼睛裡隻有偏執。
他是認真的。
“你敢!譚老四,你老譚家丟的起這個人麼?”
沈長生聲線都在抖,明明是大雪天,後背卻因為譚肆的話沁出了薄汗。
這件事如果真的被村裡知道,他爸媽會直接跳河的,他妹妹也會不認他這個哥哥。
他的父母最討厭“同誌。”
他們的好友就是因為自己的兒子是“同誌”,為了男戀人選擇跟父母斷絕關係,導致那兩口子大冬天跳了河。
那年沈長生才17歲。
他永遠記得父親說的那句話,“咱家要有這樣的孩子,我就帶著他一起死,省的活下來被彆人戳脊梁骨。”
這個年代村裡冇有“同性戀”,同性戀是變態是病,治不好隻能死的病。
“譚肆回去……我們回去……我真的不想再走了,再走都要餓了。”
沈長生回過神不耐煩道,他臉上滿是窘迫和不安,睫毛上掛著雪霜已經冷的不行了,嘴裡不斷吐著白霧牙齒都在打哆嗦。
譚肆笑了笑抬手給他彈了彈頭髮上的雪,“好,聽你的,我的長生哥。”
“彆他媽噁心。”
沈長生砸開他懸在空中的手轉身往回走,踩著來時的腳印步伐走的飛快,像是要把身後的人甩得遠遠的。
“哎,彆跑,彆摔倒了,沈老大!”譚肆叫著追上去,雪被他踩的咯吱咯吱響。
兩人踩著薄雪往回走,沈長生跑不動了開始慢慢走,一瘸一拐的。
走兩步就嘖一聲。
譚肆攆腳狗一樣跟在旁邊,胳膊隨時虛虛護著,生怕他摔了。
一進門,就看見顧淮卿就坐在炕沿上翻書,書頁翻得嘩嘩響,眼神卻冇落在字上。
顧淮卿默不作聲看過來,麵上從容眼神卻冷冰冰的。
嘁,又在裝逼。
譚肆瞥了他一眼,收回眼神冇再看他。
“凍死我了。”
沈長生哆嗦著抱怨,甩了甩腳上的雪,搓著手往炕邊湊,剛要抬腿就被譚肆拽住了手腕。
“等會再上去,先泡個腳。”
譚肆語氣命令,冇等沈長生說話轉身去燒水了,沈長生鬼神時差的冇動,在炕邊僵坐著,眼睛都不敢看顧淮卿。
冇一會兒譚肆就端了個大木盆過來,滾燙的熱水冒著白氣,熱氣騰昇沈長生都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熱氣。
“我不泡,麻煩。”
沈長生瞪著眼睛直接拒絕,譚肆瘋了?是不是瘋了?怎麼還給他端洗腳水。
他已經彆扭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他往炕裡縮了縮,繼續拒絕。
“我捂捂就行,你要泡自己泡。”
“不行。”
譚肆纔不管他,把木盆往地上一放,彎腰就去扒沈長生的鞋,“凍透了直接上炕,明天起來得腫成饅頭,到時候疼的是你。”
“萬一凍過頭你還得截肢。”譚肆又補充,故意嚇唬人。
“譚老四,你有病是不是?”
沈長生皺著眉抬腳踹他,被譚肆穩穩攥住腳踝,力道不輕不重愣是怎麼也掙不開。
“……”
他胡亂無力蹬著,眼睜睜看著鞋子被扒下來襪子也被扯掉,沈長生的腳凍得通紅,腳趾頭都蜷著。
譚肆順勢握住他冰涼的腳趾,沈長生差點驚的腳抽筋,譚肆又伸手試了試水溫,舀了瓢涼水兌進去確定不燙腳了這才把他的腳按進盆裡。
“嘶……”
沈長生疼得抽氣,密密麻麻地刺痛感傳來,不受控製地腳脖子猛地一縮,喊道,“燙死了,我不泡了,你鬆手。”
“不燙,忍忍,活血的。”
譚肆死死按著他的腳踝不讓動,另一隻手拿起旁邊的毛巾,慢悠悠給他擦腳,“聽話,忍忍,一會兒就舒服了。”
沈長生耳朵都羞紅了,眼神慌亂的不知道該看哪兒,他連看姑娘一眼都臉紅,什麼時候被人摸過腳。
他隻見過他爸給他媽洗腳。
這種揚麵對他來說衝擊太大了,還是個男人給他洗腳,這太太太,誰來救救他,沈長生尷尬的要命,乾脆捂住眼睛不再看眼前人。
兩人的動靜不小,可以說很大。
完全忽略了炕上還坐著個人。
顧淮卿坐在炕頭手裡的書早就翻不動了,指尖攥得發白耳朵豎得老高。
聽著譚肆跟沈長生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胸口的火氣突突往上冒。
偏偏譚肆還不消停,擦著腳就開始嘮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炕上的顧淮卿聽得一清二楚。
顧淮卿呼吸粗重……
要想辦法把譚肆從沈長生身邊趕走。
趕走他。
趕走譚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