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90年代糙漢小老闆5
平時沈長生冇事都跟他待在一起聊天,這個譚肆從昨天開始就奇奇怪怪,今天又一整天纏著沈長生,搞的顧淮卿心情很差。
心情差連帶著生意也很差。
有客人來買衣服他都有點愛搭不理的,本來就長著一張冷冷清清的臉,現在看著更不好相處了。
沈長生也冇心情管顧淮卿,被譚肆煩的厲害,這人跟個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樣。
去哪都要問,吃飯非要拉著他一起吃。
連吃什麼都要替他決定。
這也不讓吃那也不讓吃,弄的沈長生什麼心情都冇了,壓根冇關注到對麵的顧淮卿已經黑了一天臉。
……
收攤的時候天已經擦黑,雪片子飄得又急又密,落在衣服上簌簌響。
譚肆手腳麻利地幫沈長生收了攤子,把板凳裹進厚帆布,往三輪車後座上一捆,拍了拍手上的雪。
“走,沈老大,咱倆去街口那家羊雜店吃碗熱乎的羊雜,驅寒。”
譚肆指了指不遠處那家羊雜店,饞的眼珠子都亮了,冬天就該吃點暖身體的。
沈長生累了一天,一直到晚上八點才收攤,肚子裡的東西早消化乾淨了,但他也不想跟譚肆一起吃飯。
煩的要命。
可眼睛一瞅譚肆那副“你不去我就扛你去”的架勢,沈長生冇辦法隻能繃著臉答應,去之前還跟顧淮卿說了一聲。
他不想把顧淮卿扯進他倆這破事兒裡來,到時候再吵起來煩得很。
譚肆這個人就是個純種野生無賴。
羊肉湯館裡熱氣騰騰,紅油浮在羊湯上,上麵還撒一把蔥花香菜,香得人直咽口水。
譚肆點了兩大碗,又要了十個烤燒餅,把肉最多的那碗羊湯推到沈長生麵前。
“多吃點,媳婦兒。”他賤嗖嗖道,聲音壓的很低給沈長生留了麵子。
沈長生狠狠瞪了他一眼,餓狠了也顧不上跟他拌嘴,也知道臉皮厚不過他,隻能端碗喝湯。
呼嚕呼嚕喝了半碗湯,額頭喝出汗身子才漸漸暖和過來。
店裡人多的很,每張桌子都圍滿了人,好多都是趕大集的攤主,有些都喝起了小酒。
譚肆視線看了一圈,不由感慨,生意是真好啊。
他低頭看著沈長生狼吞虎嚥的樣子,嘴角勾著笑,時不時給他碗裡添肉,把自己碗裡的肉都夾給了沈長生。
沈長生全程冇跟他說超過五句話,隻低頭吃餅喝湯,他問一句他回一句,還不情不願的。
欠收拾,譚肆心道。
吃完飯出來雪下得更大了。
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路燈昏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兩人的三輪車還停在門口。
沈長生走過去拍了拍座椅上的,長腿一跨冇搭理譚肆,直接騎車走了,譚肆罵了句聽不清的,趕緊推上自己三輪車跟上去,看著人背影吆喝。
“沈大寶,你等等我啊,請你吃了羊湯呢,小白眼狼啊你。”
沈長生不理他腳蹬子蹬的更快了,譚肆嗤笑一聲,這是跟我較勁呢。
譚肆直接站起來騎,冇幾下就追上了前麵的沈長生,他氣喘籲籲道,“剛吃完彆這麼急,等下還胃疼了,你腸胃不好你不知道嗎?”
沈長生瞥了他一眼這才放慢了速度,悠哉悠哉騎車,嘴裡噴著白霧還在大喘氣,雪花直往他嘴裡掉,譚肆瞅著他。
嘖,真俊呐。
兩人回到住的地方,顧淮卿正蹲在地上洗漱,麵前放著個紅色鐵盆,滿屋子都是納愛斯香皂味兒。
沈長生坐在炕沿休息,準備緩一會再洗漱。
“溜達溜達消消食去?”
譚肆扯了扯沈長生的胳膊,語氣帶著不可拒絕的無賴,沈長生甩開他手剜了他一眼。
真的煩死了。
他是不是有病,沈長生一點也不想理他,身體不舒服騎車騎了半個小時,屁股疼的要死。
誰有空跟他去遛彎。
他現在隻想洗漱上炕睡覺。
“你要是不去,老子就在這按著你親了,讓顧淮卿看看咱倆多恩愛。”譚肆湊他耳邊說。
“……”
沈長生氣得磨牙瞪著他,“譚肆你有病?這麼大的雪能凍死人,我不去,彆煩我。”
“凍不死,我給你捂。”
譚肆又黏上來,偷偷攥著他的手腕不放,熱乎乎的指頭故意摩挲著沈長生皮膚,蹭的沈長生的麵板髮燙。
顧淮卿臉上都是肥皂,聽見那邊在嘀咕抬頭看過去,從眼睛縫裡看見譚肆挨著沈長生不知道在說什麼。
真討厭這個人。
突然就討厭起來了,顧淮卿都想把水潑在他臉上,
譚肆又撞了下他肩膀下最後通告,“就走一小會兒,聽話,再不去我真親你了?”
沈長生拗不過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隻能跟譚肆出去遛彎兒,鵝毛大雪夾著雪粒子劈裡啪啦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他縮著脖子往譚肆身邊靠了靠,不是想親近臭無賴,隻是想躲雪。
譚肆察覺到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顯得他有點賊眉鼠眼,還故意往他那邊擠了擠,肩膀撞著肩膀。
有幾盞路燈還亮著但冇什麼光,勉強能看清楚路,還不如月光明亮。
月光照的地上的雪發白髮亮,譚肆放眼望去心中再次感慨。
真美啊,他都冇見過這麼美的雪景。
以前隻在網上看到過,90年代北方的冬天可真好,每年都能看到漂亮的雪。
想堆個雪人呢。
堆個沈長生。
再堆個自己。
湊一對兒。
兩人踩著雪冇說話各自看著路,都不知道彼此在想什麼,沈長生想著怎麼甩掉這個神經病。
想著以後趕大集不帶他了。
或者找個機會打一架跟他絕交。
譚肆想著堆一個跟沈長生一樣高的雪人,想著明天去集市上給沈長生買一雙真皮皮手套。
白天才凍一天,沈長生的手指頭都凍裂了,身體還是這麼矯情難怪會被凍死。
他的長生啊,禁不起凍。
顧淮卿那個混蛋。
長的斯斯文文居然把沈長生趕出去,果然人隻有在生氣的時候會暴露真實的自己。
顧淮卿跟在兩人身後十幾米處,像暗夜裡的一抹幽靈,望著兩人的眼神也越來越沉。
他看著那兩個並肩走在雪地裡的身影,呼吸都慢了,譚肆的手還緊緊攥著沈長生的胳膊。
沈長生似乎掙紮了下,冇掙開卻不再掙紮了,任由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身量差不多的兩人走在一起,畫麵看起來竟然莫名的和諧,這讓顧淮卿心裡升出前所未有的嫉妒。
沈長生從來冇有離他這麼近過,每次都很抗拒他的靠近。
想到這顧淮卿的心徹底沉了下去,那一顆緩緩跳動的心像被這漫天大雪埋住了。
他跟沈長生認識這麼久,兩人一直都如影隨形在一起,自從帶上這個譚肆趕集,事情就變得不可控。
沈長生性子倔看著好相處,其實心裡隔著一層誰也走不進去,對於他的表白也是閃閃躲躲。
還說會考慮跟他在一起,說讓他給時間,不給自己答覆就算了突然跟譚肆這麼親近,對他冷冷的今天都冇怎麼理他。
現在連看他的眼神都變冷漠了。
“譚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