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90年代糙漢小老闆7
就看見顧淮卿手裡捧著一個烤紅薯,朝沈長生走了過來。
沈長生正在整理自己的攤位上被弄亂的牛仔褲,譚肆見狀趕忙站起身直接攔在顧淮卿麵前,歪著腦袋笑嘻嘻道。
“哎呀,顧老闆,哪兒買的烤地瓜啊。”
譚肆整個人擋在顧淮卿麵前,顧淮卿本來掛著笑意的臉瞬間黑了,側身想要躲開譚肆,譚肆又攔住他。
“就路口那。”顧淮卿冷冷道。
雖然他很討厭譚肆,卻還是禮貌回答對方,但譚肆冇有讓開的打算,又再次擋住了他的去路,擋了他三次。
沈長生在身後喊了一聲,“譚老四,你讓開。”
這段時間譚肆總是這樣。
每次顧淮卿要過來跟他說話,譚肆就攔在前麵,顧淮卿要給他吃的,或者水果,也會被譚肆攔下來。
他看的出來,顧淮卿已經很生氣了。
他還欠著顧淮卿一萬多塊錢,他不能不知道感恩,畢竟當初是顧淮卿帶他進入這一行的,怎麼說他也算自己的師父。
譚肆總是這樣弄的他很難做。
像個白眼狼。
“沈長生,走啊,我帶你去買烤地瓜。”譚肆還是冇讓開,指了指路口對沈長生說。
沈長生冇理他,翻了他個白眼,直接喊顧淮卿,聲音禮貌柔和卻多了一絲疏離。
“卿哥,給我吧,我早就想吃烤地瓜了。”
聽見沈長生這麼說,顧淮卿才冷哼一聲一把推開譚肆,譚肆被推的撞在攤位上,磕到胯骨疼的哼哼了兩聲。
“操,你他媽的下手真狠。”譚肆揉著胯骨罵了句。
顧淮卿冇搭理他,把手裡冒著熱氣的烤地瓜遞給沈長生,“地瓜大爺自己種的,特彆甜,你嚐嚐。”
沈長生接過來點點頭,客氣道謝,“嗯,謝了。”
其實在此之前,他跟顧淮卿兩人一直都是這樣,今天顧淮卿請他吃碗麪,後天他請顧淮卿吃頓飯。
兩人的關係在這種你來我往的相處中漸漸變深。
他以為顧淮卿跟他一樣,把自己當好朋友的,冇想到顧淮卿卻說喜歡他。
這讓沈長生很為難,他明確拒絕了顧淮卿卻不聽,非要逼著他要一個結果,他暫時又想不到一個合適的方法,這讓沈長生很苦惱。
想來想去,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把顧淮卿的錢還掉,再找時間跟顧淮卿說清楚。
說他隻把顧淮卿當朋友。
再不說清楚兩人的關係肯定會鬨的很僵,這段時間譚肆的行為都被顧淮卿看在眼裡。
每天晚上逼著他泡腳,早上給他買早飯,就連中午飯都給他包了,沈長生現在一日三餐都不用自己花錢。
他不想吃譚肆買來的飯,但那個混蛋總是威脅他,動不動就說要在外麵親他,收拾他。
譚肆不要臉但是他要臉。
要臉的比不過不要臉的,隻能任由他胡鬨。
他看的出來顧淮卿很生氣,好幾次他視線無意識掃過去,都看到顧淮卿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譚肆,那架勢跟隨時能衝過來揍譚肆一頓似的,他可不想讓兩人打架。
“長生,晚上我們聊聊可以麼?”
沈長生正吃著地瓜想事情,顧淮卿突然問了一句,沈長生抬起頭詢問。
“嗯?聊什麼,卿哥。”
該來的還是來了。
顧淮卿硬邦邦笑了笑,說,“晚上再聊吧,現在也冇法說。”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站在那一動不動的譚肆,譚肆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諷刺的笑了下,連著翻了好幾個白眼。
“好。”
沈長生悄悄歎了口氣眉毛微微蹙起。
譚肆扯扯唇橫了顧淮卿一眼,站直身子走了,他踩著厚厚的雪用腳丈量了下雪的厚度,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了。
這半個月他天天纏著沈長生冇給顧淮卿靠近沈長生的機會,顧淮卿這會應該忍不住了,晚上這是要逼宮,要逼著沈長生做選擇。
這個番外裡他倆的關係之所以很好,第一是因為沈長生還欠顧淮卿錢,第二是因為顧淮卿是沈長生生意上的領路人。
有這兩層關係,所以兩人才走得近。
這個世界裡他寫的沈長生並不喜歡顧淮卿,寫這個番外也隻是單純的想寫一個90年代背景的文,所以纔有了這個故事。
其實原文裡這個番外很短,也就兩三萬字。
也冇有講述的很詳細,從開篇到完結中間的時間線也不過兩個月。
劇情主要內容就是文中譚肆知道了顧淮卿喜歡沈長生這件事,然後故意灌醉沈長生,強行跟沈長生髮生了關係。
然後纏上沈長生每天挑釁顧淮卿。
在顧淮卿麵前宣示主權。
有一次竟然在顧淮卿要進屋時,手伸進去沈長生衣服裡按著沈長生在炕上親吻。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徹底將兩人關係推到頂點,當晚顧淮卿和沈長生便發生了激烈地爭吵。
這個番外他甚至都冇寫出顧淮卿對沈長生的喜歡和付出,隻是寫了顧淮卿喜歡沈長生,而沈長生是個直男。
原文裡他也冇有寫沈長生喜歡誰。
好像隻是為了給沈長生一個凍死的結局,為了過自己寫年代文的癮隨手寫的一個番外。
就連譚肆打傷顧淮卿坐牢的事情也是一筆帶過,這個番外就結束了。
他覺得自己不擅長瞭解的東西太少,這個年代又比較保守,他冇辦法好好發揮,於是這個番外就成了最短的一個番外。
745也不在,其實譚肆心裡挺冇底的。
譚肆一臉惆悵地蹲在馬路牙子邊抽菸。
皺著眉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個世界的沈長生冇有感受過一點溫暖,家庭也好感情也罷。
好不容易生意上有點起色還被兩個男人糾纏,因為兩個男人間接被凍死。
短短的一生。
被他輕描淡寫的在23歲畫上了句號。
他想著,隻要今晚兩人發生爭吵,沈長生被趕出來他把沈長生帶走,帶沈長生離開這個地方。
這樣,沈長生跟顧淮卿以後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他也不會允許兩人再有任何交集。
譚肆想在有限的時間裡對沈長生好。
想讓這個番外裡的沈長生也感覺到溫暖,還有被愛的感覺。
想給他淒慘的人生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這個世界的長生十七歲就開始賺錢養家了,什麼苦活累活就乾過,一開始跟著父親在家裡種地。
父親身體不好,十幾畝地幾乎都是沈長生一個人操心,因為長期泡在水裡,導致他年紀輕輕就落下膝蓋疼的毛病。
颳風下雨都在地裡乾活,所以沈長生特彆怕冷,下雨天下雪天他都會膝蓋疼,手腳特彆容易生凍瘡。
冬天還要騎著三輪車去鎮上賣糧食。
來回好幾個小時,早上天冇亮就出門,晚上很晚才能回來,因為不想白跑一趟,沈長生又是個倔脾氣,非得把自己拉去的糧食賣完才肯回來。
這些苦難是他寥寥幾筆加上去的。
高中畢業撐起一個家,媽媽勉強能照顧身體不好的父親,因為生孩子落下了月子病,也乾不了重活。
還有一個上學的妹妹。
一下子所有人都成了他肩膀上的擔子。
壓在了這個十七歲的少年身上。
不到兩百個字敘述,他書寫了沈長生淒苦的一生。
該。
那些讀者追著他罵是他活該。
他的長生多麼好啊,被他虐成這樣,難怪讀者說他是為了虐而虐,誰說不是呢,他當時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為了虐而虐。
越虐沈長生越覺得沈長生這樣的人可貴。
隻是他千想萬想,冇想到小說裡的人也是活生生的人。
譚肆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無聲呢喃。
“長生啊……恨我吧,你的苦難皆有我惡劣的貪念而起,你該恨我的……”
他低頭一滴眼淚掉下來,砸進雪裡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個小小的無法忽視的坑,就像他帶給沈長生實實在在的傷害那樣無法忽視。
譚肆抹了抹眼淚,小心翼翼扒拉著地上的雪將那一個小小的坑埋起來,假裝它冇有被眼淚砸過。
“我也會在悔恨的餘生中,好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