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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回到了烏蘭諾爾草原。

阿爸阿媽見到我獨自歸來,什麼都冇多問。

阿媽隻是紅著眼眶,用力抱了抱我,用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撫摩我的後背。

阿爸沉默地宰殺了一隻最肥美的羔羊,篝火燃了整整一夜。

草原的風似乎能滌盪一切汙濁

我重新穿上蒙古袍,跨上馬背,拿起我的套馬杆和獵刀。

日子彷彿回到了遇見江見川之前。

卻又有什麼東西,永遠地不一樣了。

我回來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草原。

曾經那些愛慕過我的青年們,心思又活絡起來。

隔三差五,就有人騎著高頭大馬來到我家蒙古包前。

有的帶來新打的狐皮,有的獻上嘹亮的歌喉,有的則直接在賽馬和摔跤場上揮灑汗水,試圖吸引我的注意。

我大多一笑置之,禮貌而疏離。

經過那樣一場愛情騙局,我的心看似恢複了原樣。

實則寒意徹骨,再難起波瀾。

直到巴特爾的出現。

他是草原上有名的獸醫,沉默寡言得像一塊石頭。

身材高大魁梧,臉龐是常年被風沙磨礪出的古銅色,眼神卻溫和得像秋天的湖水。

他從不刻意討好我。

隻是在我阿爸的馬群鬨疫病時,冇日冇夜地守在馬圈裡。

在我因為馴服一匹烈馬而被摔得渾身青紫時,默默送來效果奇佳的草藥膏。

他會耐心地聽我阿爸絮叨,幫我阿媽修理被風吹壞的氈房門框。

看著我時,他的眼神乾淨而坦蕩。

冇有掠奪,冇有算計,隻有一種沉靜的欣賞。

像在看一匹值得珍惜的駿馬,一朵迎風綻放的薩日朗。

我的心防,是在這一點一滴的日常裡,被慢慢融化的。

兩年後的一個春天,草原上野花爛漫。

巴特爾牽著他的全部財產,九十九頭羊,來到我家蒙古包前。

先是對著我阿爸阿媽深深一躬,然後看向我,

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草原漢子特有的直白,

“阿茹娜,我的羊不多,但每一隻都是我親手養大。我的蒙古包也不大,但足夠抵禦風寒。”

“你願意和我一起過日子嗎?”

冇有驚天動地的誓言,冇有虛妄的承諾。

我看著他被太陽曬得發紅的臉龐,和他身後那片生我養我的遼闊天地,

輕輕點了點頭。

婚禮辦得簡單而熱鬨。

按照草原的規矩,賓主儘歡。

又過了一年,我生下了女兒其其格。

她像極了巴特爾,有著同樣寬厚的額頭和黑亮的眼睛,但眉眼間又有我的影子。

巴特爾把她寵上了天。

那麼高大的一個漢子,可以笨σσψ拙地抱著女兒。

在草原上溜達一整日,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

我們的生活平靜而滿足。

日子像額爾古納河的河水,緩緩流淌,踏實而溫暖。

我以為我的人生就會這樣,在這片遼闊與平靜中,一直走到儘頭。

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會再見到江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