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送父皇一份大禮

鴻臚寺內的差役被爆炸聲驚動,紛紛跑了出來。

「哪裡走水了?」

「不對……是糞坑炸了!」

「快!快救人!裡麵好像有人!」

「我的天!這味兒……」

差役們捂著鼻子,七手八腳地開始清理廢墟。

很快,王鰲和兩名僕人被扒了出來。

三人渾身是傷,兩名僕人還好,王鰲卻隻剩下半口氣。

他本就傷勢未愈,這次又被炸了個結實,驚嚇過度,差點當場逝世。

「是吏部的王侍郎!」

有人認出了王鰲,頓時慌了神。

「快!快送去太醫院!」

「你去通知王侍郎的家人!」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王侍郎怎麼又……」

差役們手忙腳亂,抬著王鰲往太醫院趕。

訊息很快傳到宮裡,蕭敬不敢怠慢,如實匯報。

弘治皇帝疑惑道:「王卿家又被炸了?這次還是糞坑?」

蕭敬低著頭,說道:「坊間傳言,王侍郎得罪了糞坑之神,先後炸了三個糞坑,奴婢雖知傳言不可信,但是現在……」

他頓了頓,鼓起勇氣,說道:「沼氣池的修建工程,是否先放一放?」

弘治皇帝問道:「讓你查的事,如何了?」

蕭敬小心翼翼地說道:「回陛下,東廠番子去查探過了,劉閣老所言句句屬實。太子殿下修建沼氣池,向那三十七戶人家收取三倍銀錢,起初各家推三阻四,誰料東宮禁衛統領李春,竟帶著人以搜查北元暗探的名義登門,鬨得雞飛狗跳,門戶不寧。那些勛貴官員雖有怨氣,卻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如今王侍郎又遭此橫禍,京中流言蜚語更甚,都說這沼氣池是不祥之物,招惹糞神降罰,百姓們更是人心惶惶。」

弘治皇帝背著手,在殿內踱來踱去。

沼氣池的好處,他已親眼所見,無煙之火,取之於糞,利國利民,這是實打實的好事。可太子行事太過莽撞,借著皇命斂財,惹得朝野非議,再加上王鰲三番兩次被炸,這事兒就變得棘手起來。

然而,比起這些糟心事,更讓他頭疼的,則是外患。

北元世子步步緊逼,火篩部的騎兵蠢蠢欲動,邊鎮兵馬調動不及,若真的開戰,勝負難料,苦的還是天下百姓。

「唉!」

弘治皇帝隻覺頭疼欲裂,用手指狠狠掐著眉心。

蕭敬見狀,趕忙勸道:「陛下這幾日事事操勞,龍體違和,不如先回寢宮歇息……」

「這一樁樁糟心事,朕如何能歇得安穩?」

弘治皇帝聲音裡滿是疲憊,又問道:「太子人呢?」

「奴婢已派人去尋了,想必……」

蕭敬話未說完,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父皇!父皇!您找我?」

朱厚照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

弘治皇帝抬起眼皮,看著這個讓人操碎心的兒子,問道:「滿頭大汗的,忙什麼呢?」

「兒臣正盯著沼氣池的工程呢!」

朱厚照抹了把額角的汗漬,繼續道:「父皇您不知道,兒臣這邊的進度可快了,第一批已經修好十幾家了!」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語氣平淡道:「就冇忙點別的?」

朱厚照眼珠一轉,嘿嘿笑了兩聲,興奮道:「還真讓父皇說著了!兒臣這兒有大收穫,正想尋個時機稟報父皇,讓父皇也高興高興!」

弘治皇帝冷笑著說道:「朕聽說,你近日進項頗豐,賺了不少銀子?」

朱厚照既興奮又尷尬,摸了摸鼻子,說道:「父皇好厲害,連這都知道了?」

「朕若再不知道,怕是滿朝文武都要把唾沫星子啐到朕臉上了!」

弘治皇帝臉色猛地沉下,冷冷道:「朕平日如何教你的?身為儲君,當以仁心待民,以國事為重!讓你辦點事,你卻藉機巧取豪奪,搜刮民脂民膏!那些銀子,都是百姓的血汗錢,你怎麼敢收得如此心安理得?趕緊把銀子給朕退回去!」

「不能退啊父皇!」

朱厚照一聽就急了,連連擺手,解釋道:「那些銀子收的可不容易!都是……都是楊伴讀出的主意!」

他一時情急,脫口便把楊慎搬了出來。

誰成想弘治皇帝怒意更盛,質問道:「你惹的事,便往旁人頭上推?朕問你,銀子是進了你的口袋,還是進了楊慎的口袋?」

朱厚照歪著頭認真想了想,老老實實道:「在……在兒臣這兒。」

「既在你手,過錯自當你擔!立刻去把銀子退了!」

「父皇!兒臣不是……那個銀子它……楊伴讀說了,這叫取之於……用之於……不對,是劫富濟……也不對!哎呀,反正這銀子有大用!不能退!」

朱厚照想要辯解,舌頭卻像打了結,越說越亂,急的滿頭大汗。

弘治皇帝看他這副模樣,又是氣惱又是無奈,懶得再聽他東拉西扯,直接問道:「你收了多少銀子?」

「總共兩萬多兩。」

「退回去。」

「不退!」

朱厚照脖子一梗,那股倔勁兒上來了:「打死不退!」

弘治皇帝氣極反笑:「好,好,蕭敬,取藤條來!朕看你是皮癢了!」

蕭敬麵露難色,猶豫著冇動。

朱厚照卻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打完了是不是就不用退了?」

弘治皇帝被他這話噎得一時無語,半晌才緩過氣來,痛心疾首道:「你……你堂堂大明儲君,缺這點銀子嗎?你收這些錢,究竟想乾什麼?」

「兒臣不缺銀子啊!」

朱厚照理直氣壯,想起楊慎的話,便照搬出來:「可第二批、第三批沼氣池的名單,王司直已經在統計了,好些百姓家裡窮,根本拿不出錢來修。物料要錢,工匠的薪俸要錢,後續維護也要錢。不從這些有錢的勛貴官宦手裡收,從哪裡來?」

弘治皇帝正要罵他強詞奪理,聽到這裡,卻不由得愣了一下。

朱厚照見狀,趕緊繼續說道:「父皇之前說從國庫撥銀子補貼,兒臣本來也是這麼想的。可楊伴讀說了,如今國庫也不寬裕,北邊可能還要打仗,處處都要用錢。兒臣若是能自個兒把這難題解決了,不就是替父皇分憂了嗎?那些勛貴大臣,世受國恩,我聽說他們請客赴宴,一頓飯吃掉幾百兩銀子,讓他們出點錢怎麼了?再說了,兒臣也冇白收啊,沼氣池可是實打實給他們修好了!」

這番話雖說的直白粗糙,卻讓弘治皇帝心頭怒火驟降。

原來這逆子……竟還有這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