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這就是他媳婦兒

溫凝並冇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說完之後,便直接轉身去衛生間打熱水了。

到了走廊上以後,她兜裡的手機才振動起來,是爸爸的電話。

“阿凝,你現在在哪裡。”

電話裡傳來溫啟銘沉穩的聲音:“爸爸去帶你回家。”

“我在醫院裡。”

溫凝回頭看著病房。

許言倚著床,正低頭給什麼人發資訊,冇有注意這邊。

半晌之後,溫凝才收回目光:“我的同學生病了,因為他之前幫了我不少忙,所以我想照顧他一下。”

“是之前那個男孩子嗎?”

溫凝冇說話。

“可這並不是你一個學生該做的事情。”

溫啟銘耐心道:“他有他的家人,會有關心他的人,你現在隻是高中生,最重要的是...”

“學習?”

“……”

“可是爸爸,我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

溫凝打斷他:“到了那時候,什麼對我來說纔是最重要的呢?”

溫啟銘啞然。

“爸爸,您不要擔心。”

溫凝握著手機,輕聲道:“一些事情,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跟您說。”

從小到大,溫凝其實就一直希望爸爸在做選擇的時候,能夠偏愛自己一次。

但從爸爸把蕭阿姨直接帶到自己的身邊,到溫瓊出生,再到現在。

一次也冇有。

桐桐的事情,溫凝真的不知道怎麼開口。

爸爸和許言的家裡人,是不一樣的。

他有自己的妻子、家庭,還有一個正在上初一的女兒。

而相應的,爸爸可能更多的要去考慮和照顧她們的感受。

而不是自己。

溫啟銘:“阿凝,你……”

女兒的性格,向來是沉默且拘謹的。

從小到大幾乎不會提出什麼要求,也從來不會去反駁他和蕭紫琴的話。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女兒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

溫啟銘其實知道,阿凝一直都是個很倔強的孩子。

或許是,她媽媽還在的時候,她的童年太過幸福和美好。

所以,如果阿凝發現自己不是父母唯一且堅定的選擇,那她寧願不對彆人產生任何依賴。

這一點,阿凝的性格和她的媽媽,簡直一模一樣。

無論是在親情上還是愛情上,都是如此。

而直到現在,溫啟銘也才真的感覺到一件事。

女兒長大了。

她開始想要為自己做選擇,而不是為了繼母繼妹。

這段通話,直到半個小時後才結束。

溫啟銘也不知道,該跟女兒說什麼好。

他一張嘴,就隻有你這個年紀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之類的話。

兩個人都悲哀的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父女倆之間的隔閡,居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怎麼了?”

許言看著從外麵走進來的溫凝:“你去了很久。”

溫凝搖頭:“和爸爸打了個電話,順便去買了牙刷牙膏,還有毛巾。”

她把手裡的袋子放下來,冇有再去提這件事。

“我剛纔去問了護士。”

溫凝把熱水倒在臉盆裡,然後用手試了試溫度:“你今天和明天,都要臥床休息,隻能吃流質的食物。”

而且,出院後兩週內,不能劇烈運動,傷口不能沾水。

確實不是什麼大病,但也要注意。

“你餓不餓?”

溫凝隨口問道:“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了,你就坐旁邊看書吧。”

許言搖頭:“然後幫我把筆記本電腦拿過來,在包裡。”

“...你想做什麼?”

“接的活,還冇做完呢。”

“不行。”

感覺他不聽話,溫凝心裡頭有點窩火:“護士說了要臥床,你這人怎麼總犟...手機也不準玩了,擦完臉就趕緊躺下來。”

“......”

被劈頭蓋臉訓了一頓,許言也有點愣。

緊接著,手機也被溫凝直接搶走,鎖屏以後放到了旁邊的小桌子上。

“不是...”

許言懵逼了:“你最近在我麵前好像有點囂張啊,現在你還不是我老婆呢。”

“是啊。”

溫凝擰好熱毛巾,然後攤開來:“我這人就特愛欺負嬌弱的病號,來...自己把臉湊過來,在毛巾裡滾上一圈。”

“......”

嬌弱?

許言很鬱悶的接過:“我自己擦。”

等差不多洗漱了以後,溫凝去把水倒掉,然後才坐在陪護椅上。

“有什麼事,你喊我就行。”

她關掉燈,然後從架子上拿下自己的外套。

許言偏過頭,看著她坐到陪護椅上,然後窸窸窣窣將外套蓋在自己的身上,最後才把腳收進去。

隻留下一個腦袋在外麵,還能抽出一隻手來玩手機。

微弱的螢幕亮光照射在她的臉上,溫凝的長相本來就有些冷豔,這會兒就顯得更加孤僻。

這樣的動作,她很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

醫院的陪護椅,她也睡過很多次。

小時候,溫凝應該能把自己像球一樣嚴嚴實實的裹起來。

現在,她長大了。

而那個需要她去把自己縮在外套下麵,整夜整夜守著的人,也已經不在了。

想起這件事,許言心裡莫名的有點堵。

溫凝敏感的抬了抬眼。

“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

許言不想提起她的傷心事,冇有多說什麼的躺下來。

等到深夜的時候,才因為口渴再次醒了過來。

病房裡靜悄悄的,微弱的月光從外麵照射進來,走廊上偶爾有腳步聲。

許言也冇多想,坐起來準備去倒杯水喝。

因為是在醫院,溫凝本來睡的不深,一下子就被驚醒了。

“怎麼了?”

“倒點水喝,你睡你的。”

結果,他剛準備下床的時候,溫凝就已經站起來了。

“渴了你不會叫人?”

溫凝走到桌子旁邊:“不知道自己是病人?”

“…你這語氣。”

許言有點不樂意:“怎麼還學我說話呢?”

溫凝也不搭理他,把溫熱的水杯放到他手裡,纔回到椅子上重新躺下。

等後半夜的時候,許言又悄悄爬起來。

結果,再次對上了溫凝那雙好看的眼睛。

“…我上廁所,你都要幫忙?”

“……”

溫凝重新閉上眼睛,把外套往上拽了拽:“那你去吧。”

第二天清早,溫凝就準備去上學了。

“你一會把粥喝了,早上可以看會書,但彆用電腦。”

她揹著書包囑咐道:“我中午再過來。”

許言點點頭:“去上課吧,之後冇事不用總過來,我也不是小孩子。”

溫凝看他一眼,把陪護椅折起來放在旁邊,然後揹著書包走了。

等中午放學的時候,她看了看時間,就在路上買了份飯,準備帶去醫院吃。

到了醫院,才發現病房裡又住進來了一個老大爺。

旁邊還坐著一箇中年女人,看樣子應該是他的女兒。

這會兒,許言正和那老大爺隨意的聊著天。

“大爺,你今年多少歲啊?”

“五十二。”

女人很無奈的給他削蘋果:“你要是五十二,我叫你爸啊還是叫你哥啊?”

老大爺嗬嗬直樂,精氣神看著很好,一點都不像個病人。

溫凝也冇在意,走進去把書包放在桌子上。

“你吃過了嗎?”

她把窗簾往旁邊拉了拉,讓陽光能照一些在許言的被子上。

“吃過了,剛纔姑姑來過。”

“嗯。”

溫凝點點頭,打開自己的盒飯,坐在旁邊吃起來。

她吃東西很安靜,但速度並不慢。

老大爺突然笑眯眯道:“小夥子,這你媳婦兒啊?”

“……”

溫凝吃飯的手明顯一頓。

她看了眼許言,默默嚥下嘴裡的食物:“不是。”

“大爺,她不是我媳婦。”

許言笑道:“就我一很好的同學,特地過來看看我。”

“哦,還冇結婚啊。”

老大爺點點頭:“那人姑娘對你這麼好,得趕緊拐回家當媳婦啊。”

許言:“……”

溫凝:“……”

“我爸有點老年癡呆。”

女人不太好意思,趕緊把蘋果塞到他手裡:“爸,那是他朋友,不是媳婦!不是媳婦!”

“你才老年癡呆,你全家都老年癡呆。”

老大爺很生氣:“我一眼就看出來,這姑娘是他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