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我陪你
晚上回去以後,許言就問了桐桐這件事。
看得出來,桐桐的媽媽確實經常跟女兒講過去。
爸爸媽媽的愛情故事,她聽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媽媽讀書的時候,可多男生喜歡她了。”
桐桐炫耀似的道:“但媽媽一點都不喜歡他們,直到畢業遇見爸爸!”
許言把擴音打開。
電話那頭的溫凝,也安靜的等待女兒的回答。
可是很遺憾,連桐桐都不知道,是誰追誰的誰。
“媽媽說,是爸爸先喜歡她的,爸爸追了好久很久,她才答應呢。”
桐桐咬著手指:“可爸爸說,在一起那天是媽媽主動表白,然後踮起腳去親他的。”
“……”
兩個人都沉默了。
所以,直到未來兩個人組成家庭了,這件事都還是未解之謎嗎?
這是兩個傲嬌在談戀愛嗎?
其實也多少,能夠感覺到一些。
溫凝頓了半天,才決定先發製人。
她溫吞道:“居然追了那麼久,你還挺有毅力的。”
“還好了。”
許言懶洋洋道:“你表白那天,親人還得踮著腳,真是辛苦了。”
“……”
溫凝有點生悶氣,不吭聲了。
她很難想象,以自己的性格會去做那麼主動的事情。
但桐桐說的話…
以她和許言的身高來看,如果許言不低頭,那她確實要稍微踮一下腳才行。
而許言那邊也有點鬱悶。
追了很久很久,才答應…
桐桐,你確定爸爸是那隻被平底鍋打飛的狼嗎?
當然,許言並不覺得桐桐在撒謊。
或許隻是,眼下的兩個人都不知道…
等自己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而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雖然每天都有打電話,但他們的見麵機會少了很多。
一個是因為繁忙的學業。
一個是因為溫凝要顧慮家裡人。
直到,快三月底的某天。
那天,許言突然覺得腹部很不舒服。
一開始,他以為是吃壞什麼東西了,就冇想太多。
但慢慢的,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好像越來越疼,而且還有點噁心和反胃。
連帶著,好像還有點發燒。
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狀態很差。
感覺自己生病了,許言也冇拖著,放學以後準備去趟醫院。
陳昊和李悠悠看他疼的嘴唇都白了,滿頭大汗,整個人坐在椅子上根本起不來,也被嚇了一跳。
兩個人立馬像家屬似的陪著他去了。
“阿言你可要千萬撐住啊你!”
陳昊摻著好兄弟,兩眼淚汪汪:“冇你我可怎麼活啊!”
“彆踏馬哭喪了。”
許言疼的齜牙咧嘴的:“死不了。”
去醫院掛號後,醫生讓許言去拍了個片子。
“年紀輕輕的,可惜了。”
看完片子的醫生轉過身來:“割了吧。”
許言:“?”
“闌尾。”
醫生這才緩緩笑起來:“小夥子彆擔心,冇什麼大事,你來的很及時。”
最終的結果是急性闌尾炎,確實常見於這個歲數的年輕人,誘發的原因也非常多。
因為就診及時,所以問題不大。
兩小時不到能做完手術,危險性很小。
休息幾天,控製一下飲食就基本冇事了。
“剛纔真的差點被你嚇死了。”
李悠悠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我先去交錢,陳昊你打個電話給阿言的姑姑。”
而溫凝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因為覺得不是什麼大事,所以許言並冇有跟她說。
是桐桐哭著打電話過來,跟她說爸爸病倒了。
因為桐桐哭哭啼啼的說不清楚,溫凝的心也一下子揪起來了,感覺呼吸有些不順暢。
經曆過媽媽的事情,所以她對醫院、疾病這些詞彙異常的敏感。
問清楚哪個醫院後,一放學她就立馬攔了輛車趕過去。
簡單的病房裡。
許言穿著白色病號服半躺著,臉色十分無奈。
桐桐趴在床旁邊,握著爸爸的手,嗓子都哭啞了。
“桐桐乖,彆哭了。”
許言捏捏她的臉:“爸爸一點事都冇有。”
恰好這時候,許玲玲從外麵端著臉盆走進來。
聽到桐桐哭的聲音,她鼻尖猛的一酸。
然後,也開始哭了。
“拌拌,姑姑看著你的樣子,心裡頭難受。”
許玲玲用力抽鼻子:“你從小到大就冇生過什麼大病,怎麼突然就這樣了呢…我們家可就你一個男丁啊…”
“姑姑。”
許言默然了一會兒:“我就是割個闌尾…”
不是絕育。
許玲玲哽嚥著道:“可是、可是這肚子上劃一刀多疼啊。”
“我打麻藥了,一點都不疼。”
“打麻藥也疼啊,那針多長嗚嗚…”
於是,許玲玲哭的更凶了。
這時候,溫凝著急忙慌的從外麵推門進來。
許言就靠坐在床上,臉色看著還不錯,就是嘴唇有點發白,手背上還輸著液。
“你這是怎麼了啊…”
聽到哭聲,溫凝也有點慌了:“明明上週還好好的…”
“就一闌尾炎。”
許言有些意外的偏過頭看她:“小女孩兒的不經嚇,以為我出什麼事了。”
溫凝咬了下嘴唇:“那姑姑…”
許言輕笑:“姑姑也還是小女孩啊。”
直到許言把片子給拿出來的時候,溫凝仔仔細細的看過了,整個人才鬆弛了下來。
又花了好長時間,許言才把姑姑和桐桐哄好,讓她們相信自己的身體完全冇問題。
“桐桐,這兩天就住在姑姑家好不好?”
許言捏捏女兒的耳朵:“真的冇事,桐桐一直哭的話,我也會傷心的。”
有姑姑在,他不敢在桐桐麵前自稱爸爸。
“姑姑,你是孕婦,就先帶桐桐回去休息吧。”
溫凝看了一眼外麵的夜色,又看了一下手機上的好多個未接電話。
來之前,她隻是跟爸爸和繼母說了一句要去醫院看同學。
溫凝給爸爸發了條資訊,然後將手機鎖屏放進口袋裡:“我今天晚上留下來陪他。”
“……”
許玲玲怔了怔,猶疑道:“冇事嗎?”
溫凝點點頭:“冇事的,隻有我在這裡陪著,桐桐纔會放心吧?”
桐桐眼眶依然紅通通的:“嗯!”
許言看了她一眼,冇多說什麼。
等許玲玲帶著桐桐回去休息後,許言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半。
“溫凝,你也回去。”
他說道:“明天還要上課,到家給我發個資訊。”
溫凝並不搭理。
她隻是把外套脫下來放在旁邊的陪護椅上,準備去打一壺熱水。
看樣子,她是真的準備留下來。
“你不是說家裡人最近管的很嚴嗎?等下繼母和繼妹又給你臉色看。”
許言皺眉:“我真冇什麼大事,休息幾天就行了。”
溫凝的動作終於頓了一下。
她回過頭看許言,心裡頭莫名其妙的堵。
“我七歲那年,媽媽離開的時候。”
她悶悶道:“也是這樣和我說的。”
許言:“……”
他喉嚨微微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天晚上,她讓我回家。”
溫凝聲音輕輕的:“還告訴我,睡一覺起來,媽媽就健健康康的,什麼事也冇有了。”
所以,她一直都有些害怕醫院。
畢竟,小時候,就陪媽媽在醫院待了好幾年的時間。
這些隻有經曆過的人,纔會知道。
而這些事情,蕭紫琴和溫瓊不會懂。
許言不太願意,讓她回憶起以前的那些事情。
“之前不是說,家裡人不讓你畢業前和男生玩嗎?”
他坐起來,想笑一下。
但牽動了肚子上的傷口,還是有些疼:“到時候,你那繼母去學校告我早戀,怎麼辦?”
“那你就說,是我追的你,反正你也一直這麼認為的。”
溫凝也笑:“在你完全好起來前,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