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摸魚 十九是否該犒勞犒勞我?
一眾暗衛肆無?忌憚地享受著宮裡的飯食, 吃老闆的喝老闆的,老闆按時打卡他?們遲到,老闆上班他?們摸魚。
時久毫無?愧疚之心地加入其中, 聽到十六讚歎道:“真不錯啊,一點不比晉陽王府的夥食差。”
時久:“。”
那不是廢話嗎,這裡是皇宮。
聽說季長?天還把王府的廚子都召進了?宮, 加入尚食局, 要他?們把之前學會的那些菜傳授給更多人。
正吃著飯,十八挪了?挪椅子湊到他?跟前, 壓低了?聲音,八卦兮兮地問:“聽說, 你和陛下煮飯了??”
冷不防聽見這麼一句,時久差點被自己嗆到,他?錯愕抬頭:“你聽誰說的?”
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的隻有李五, 難道……
他?看向李五,李五卻矢口否認:“我一句話都冇說。”
“他?不否認,那就等於默認, ”十八道, “何?況這種事還需要他?說嗎, 猜也猜到了?。”
時久:“……”
“我就是想問問,做那事到底什麼感覺?真像話本裡描述的那樣,欲仙……那個欲死嗎?”
時久麵?無?表情:“你猜錯了?, 我和殿下什麼都冇發生。”
“那你這些天為什麼要躲著他??”十八打破砂鍋問到底, “那天, 陛下還說自己錯了?,求你原諒他?,難道不是他?弄得太狠, 讓你不舒服了??”
時久低下頭,猛猛扒飯。
“十八,我說你差不多得了?,”十六忍不住道,“冇看見十九都不好意思了??你再問下去,他?又要消失好幾天,到時候小心陛下來找你算賬。”
“好好好,我不問,我不問了?,”十八果?斷妥協,“十九就當我冇說,可千萬彆去陛下那裡告我的狀。”
“吃完飯就去告狀,”時久故作?認真道,“告完了?狀,再消失三天。”
“……彆啊!”十八一聲哀嚎,雙手合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問了?!”
“晚了?。”
“啊——!”
和十八互相傷害完,在其他?人的幸災樂禍中吃完了?這頓飯,臨近中午,季長?天終於下朝。
今天的皇帝陛下也是被迫努力工作?的一天,處理完政事回到寢宮,整個人都萎靡了?不少,回來的路上先擼了?頓狗,又在大殿門口擼了?頓貓,將?昂貴的龍袍蹭了?一身貓毛狗毛之後,抬頭看到等在前麵?的時久,心情終於徹底好了?起?來。
然而下一刻,時久卻公?事公?辦地將?一個冊子遞到他?麵?前:“玄影衛新整理的情報,請陛下過目。”
季長?天:“。”
心情又不好了?。
他?隨手接過冊子放在一旁:“以後這種事不要在我剛下朝的時候說。”
“哦,”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時久並不能理解皇帝的痛苦,繼續彙報工作?,“早上我已將?神醫他?們送出城了?,我剛纔回玄影閣,薛停說他?那邊有了?些進展,錢縣尉已經招供,但他?也隻是聽命行事,具體情況知道得並不太多,肖仁那邊暫且……”
“十九,”季長?天打斷了?他?,微笑道,“你讓薛停都審完了?再來找我,若還有其他?公?事,都不必說了?。”
“那怎麼行?”時久一本正經,“殿下已經是皇帝了?,自該勤勉,我身為玄影衛統領,也該儘心儘力輔佐殿下,豈有不談公?事的道理?”
季長?天注視他?半晌,無?奈笑了?,他?輕按額角:“十九莫不是還在生我氣?你不想當統領,我記著呢,隻是如今局勢初定,不好再做調動,待時機合適了?,我便找人替你,你看如何??”
時久移開眼?,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季長?天拉起?他?的手,淺色的眼?瞳注視著他?,那語氣頗有些可憐:“我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回到寢殿,十九卻也不說犒勞犒勞我。”
說著,又掩唇開始咳嗽起?來。
“殿下彆裝了?,”時久無?動於衷,“宋神醫已經說過,你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跟我賣慘也是冇用的。”
季長?天:“可他?也說了?,我這舊疾尚需治療一兩次方能痊癒,上次在湯池時,十九本答應了?我,可一連過去這許多時日,也未曾兌現呢。”
“……誰讓殿下那麼過分,”時久理直氣壯,“早都讓你折騰得冇力氣了?,還想要我幫你治傷。”
他?說著扒住對?方肩頭,用力把他?按在龍榻上:“現在幫你治。”
季長?天唇邊浮現出笑意,伸手環住他的腰:“多謝十九。”
時久像前兩次一樣用內力給他?梳理了?經脈,片刻道:“這犒勞夠了?吧?”
“不夠。”
“?”
季長?天順理成章地得寸進尺:“十九躲了?我這些時日,我獨守空房,日日想,夜夜想,好不容易把你盼回來,內心之思念非但冇有減少一毫,反而愈演愈烈,昨夜你我雖同床共枕,可心愛之人就在身側,我卻不敢與其之親近一二?,生怕再將?其嚇跑,忍得很是辛苦啊。”
“……殿下現在就不怕把我嚇跑了??”
“你既願意為我療傷,那便是原諒了?我,”季長?天道,“我也不提強人所難的要求,隻想你親我一口,你看可好?”
這個要求確實?不過分,時久想了?想,決定滿足他?,於是他?道:“那殿下閉上眼睛。”
季長?天乖乖閉眼?,衝他?仰起?臉來。
時久打量他?半晌,伸手捏起?他?一縷頭髮,在髮梢上輕輕吻了?吻:“好了?。”
季長?天完全冇有感覺,詫異睜眼?:“你親了?嗎?”
“親了?。”
“那我為何?……”季長?天看到他?手裡捏著的自己的頭髮,頓住。
“反正殿下又冇說要親哪裡,”時久得意道,“今天的犒勞就到這裡吧,明天的明天再說,殿下可要努力乾活,辛勤理政,不然的話,明天的犒勞就不一定有了?。”
季長?天:“……”
*
就在季長?天和時久為了?“犒勞”鬥智鬥勇時,任勞任怨的薛大人完成了?他?的審訊工作?,來找季長?天覆命。
季長?天正在苦惱明天又要以什麼樣的藉口哄騙小十九親他?,十九最近愈發難哄了?,頻頻識破他?的詭計,一言不合就要帶著小煤球離家?出走,實?在叫他?傷透了?腦筋。
以至於薛停第一遍彙報工作?時,他?還神遊天外,直到聽見對?方的聲音停了?,這纔回過神來,輕咳一聲:“方纔你說什麼?”
薛停:“…………”
不是,這新帝到底靠譜不?
隱忍二?十年好不容易奪來帝位登了?基,這纔過去幾天,怎麼就原形畢露了?呢?
不得已,他?隻好開始彙報第二?遍:“肖仁已經招了?,沈家?在暗中一係列動作?,確實?有太上皇的親舅舅參與其中,至於其他?人,我也按照他?的供詞一一記錄,請陛下過目。”
他?將?一份名冊呈交給季長?天,季長?天從頭至尾瀏覽過一遍,微微皺眉。
“這裡麵?大部分是沈家?及與沈家?走得近的人,但也有不少是明確巴結其他?四姓的官員,甚至還有幾個四姓中人,暫且無?法確定這部分供詞是真是假,不排除他?故意栽贓,混淆視聽的嫌疑,還需深入調查。”
季長?天沉吟片刻:“五姓中人,世家?高門,本為一體,前慶時,沈姓曾為五姓之首,權傾朝野,權力地位都達到了?頂峰,也因此愈發受皇室忌憚,後慶朝又創設科舉,廢除九品官人法,五姓的地位遭到打擊,輝煌不再。”
“彼時沈家?之勢尚有餘熱,而慶朝皇室日漸衰落,此消彼長?之時,文帝藉機奪位,他?深知不能放任沈姓之權勢迴歸巔峰,遂提拔其他?四姓官員,加以製衡,並暗中挑唆四姓與沈家?的矛盾,四姓本就對?沈家?有所不滿,尤其是蘇顧兩家?,亦知如若放任下去,那輔佐文帝登基的沈家?必然永遠要壓他?們一頭,於是積極地參與進來。”
“自科舉問世,世家?之勢已然不似當年,昔日不屑一顧的季家?也成了?需要拉攏的盟友,隻是他?們低估了?這位皇帝的手段,而今沈家?衰落,也該有人幡然醒悟,唇亡齒寒,五姓若倒一姓,其他?四姓又如何?能夠倖免?”
季長?天看著手中的名冊,注視那上麵?一個個人名:“故,這份名單,很有可能是真的。”
“若詳查後確定為真,這些人要如何?處理?”薛停問。
季長?天思考了?更長?時間,終於續上話音:“沈姓的結果?已成定局,凡是這名冊上有的沈姓之人,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至於其他?四姓……他?們畢竟協助文帝剷除沈姓有功,謝家?多年來一直在暗中助我,蘇顧陸三家?至少明麵?上不與我為敵,既如此,那這份微妙的平衡便暫且維繫下去,至少不能在現在打破。”
他?抬起?眼?簾,看向薛停:“玄影衛也並非任何?事都能查清楚,必要時候,我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莫要打草驚蛇,你說可對??”
薛停衝他?抱拳:“明白。”
季長?天放下名冊,笑道:“我果?然冇看錯人,薛大人手段了?得,短短三天,就讓那肖仁全部招了?,我可要好好地賞你。”
“陛下與其給我賞賜,還不如讓我早日功成身退。”
季長?天輕歎口氣,正色下來:“讓你功成身退自然可以,隻是……我不能放你離開玄影閣,待查完這批人,我便不再給你安排差事,隻要你不離開京都,隨便你做什麼。”
“如此,臣已心滿意足,”薛停跪下地來,衝他?叩首,“臣薛停,叩謝聖恩!”
季長?天點點頭:“你去吧。”
薛停離開後,時久方現身出來,問道:“讓他?自由活動,那還給工資嗎?我是說……俸祿。”
“自然是給的,我何?時虧待過手下的人?”
“以他?的性子,留在玄影衛還拿著月俸,怎麼都不會對?閣中之事置之不理吧?”
“那我就管不著了?,”季長?天搖扇輕笑,“既是他?自願的,我便尊重他?。”
時久:“……”
這和退休返聘有什麼區彆。
確實?退休了?,又好像冇退。
“說起?來,新任統領的人選,究竟是誰?”他?問。
季長?天合起?摺扇,在他?肩頭輕敲,笑道:“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