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摸魚 今日不推牌九,推十九。
季長天見他這般躲躲閃閃, 很?是識趣地?背過身去,從果盤裡挑了?一個枇杷,細細剝去外皮。
他慢條斯理地?剝皮, 時久抓準時機,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在他再次看?過來前, 挑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下?水。
“這枇杷, 還?挺甜的,”季長天嚐了?一口道?, “十九,你也來……”
一扭頭, 看?到對方正縮在湯池的那一頭,頓覺哭笑不得:“你躲那麼遠做什麼?”
時久把身體沉進池水中,隻露個腦袋在外麵:“陪殿下?泡湯, 反正我陪了?,殿下?又冇說要離多近。”
季長天搖頭輕笑:“那你不為我治傷了??”
“泡完回去再治也不遲,又不差這一時半刻。”
“……罷了?罷了?, ”季長天將一個托盤放在水麵, 又將果盤置於其上, 輕輕一推,推盤便載著水果向對方漂去,“剛運進宮的水果, 很?是新鮮, 嚐嚐看?。”
托盤漂向時久, 卻在離他還?有些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緩緩在水麵打著旋兒,再不能寸近。
不得已, 時久隻得伸手去夠,踩著池底往前走了?兩步,上身探出水麵。
季長天剝枇杷的手一停,視線落在他身上,微微皺起眉頭:“你身上這傷疤……為何還?這麼明顯?到底有冇有好好塗我給你的藥?”
時久聞言,趕緊縮回水裡,總算是夠到了?果盤,心虛道?:“想起來了?就塗。”
“……什麼叫想起來了?就塗?這藥需日?日?堅持方能見效,你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豈不是白費力氣。”
時久先從果盤裡撿了?一個青棗吃,這些水果大抵是低溫儲存了?,現在摸上去還?是涼涼的,這湯池悶熱,吃上一口清甜爽口的脆棗,涼爽又解渴。
他狠狠啃了?一大口,含混道?:“幾條傷疤而已,難道?我身上多了?幾條疤痕,殿下?就不喜歡了?嗎?”
“……”季長天張了?張嘴,竟一時無言,片刻他輕歎口氣,“我不是這意?思,隻是……你是因我才受的傷,每每想起,我便心生愧意?。”
“這和?殿下?又有什麼關?係?”時久不解,“總之,之前冇按時塗藥,是事?情太多,冇顧得上,今後閒了?,我會記得的。”
“好,”季長天向他走來,“你若記不得,我會提醒你。”
時久正要應聲,一抬頭卻發現對方不知何時竟到了?跟前,他頓感不妙:“殿下?不好好泡澡,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十九不肯過來找我,那我隻好來找十九,”季長天笑道?,“總覺得……你這邊水更熱些,此處甚好,便在此處吧。”
時久:“……”
同一個池子還?有什麼差彆嗎!
他纔不信某人的鬼話,抱起果盤就要開溜,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這地?方明明是他先占的,要走也該是季長天走,憑什麼讓他讓位。
於是他板起臉來,命令道?:“殿下?回自?己那邊去。”
季長天充耳不聞,他坐到池邊石台,執起酒壺,將酒液傾倒進玉杯之中:“聽聞這是西域進貢來的美酒,用葡萄釀成,風味獨特?,十九可要嚐嚐?”
時久心說不就是葡萄酒嗎,有什麼好稀罕的,很?不感興趣地?移開眼,伸手去拉對方的胳膊:“快給我起來。”
誰料這玉石鋪就的湯池實在有些滑,在水裡又無從著力,這一拽竟冇拽動。
兩相對視,場麵十分尷尬,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對方臉上,繼而下?移。
上次看?季長天的身體,還?是在他生病的時候,那時隻顧幫他擦身退燒,也冇去仔細研究,今日?再看?……
雖然並冇有特?彆誇張的肌肉,屬於薄肌型,但?線條十分流暢,恰到好處,極有美感,這張臉和?這具身體頗為相稱。
透過輕泛漣漪的水麵,隱約能辯識一二。
好像……還?挺大的……
不對。
他管他大不大呢!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時久猛地?甩開對方的手,季長天輕笑出聲:“真不嚐嚐?”
時久背過身去,耳朵被熱氣熏得發紅:“誰稀罕!”
“那我可獨享了??”季長天將酒杯湊到唇邊,緩緩將杯中酒飲儘,咂摸一番滋味,點評道?,“確實獨特?,不過……咳咳……”
他咳了?兩聲:“不過,好像也不似傳聞中那般驚豔,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喜歡……咳……”
時久聽到他的咳嗽,突然殺了?回來,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壺,皺眉道?:“泡澡喝酒,你不要命……”
一句話還?冇說完,他忽然感覺手腕被對方扣住,緊接著,一股大力將他拽向前方,猝不及防之下他踉蹌了一步,險些栽到對方身上。
季長天順勢摟住了?他的腰,繼而湊上唇去,一絲葡萄的甜味混合著酒的醇香,隨著敞開的唇齒一併闖入口腔。
時久:“……”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手裡的銀壺放在了?池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對方靠攏,直至跨坐到他身上,跪在這並不算太寬的石台之上,膝蓋頂到了?池壁。
光滑的玉石早已被浸得溫熱,水汽在湯池中蒸騰,將兩人的身形掩映其間,熱氣嫋嫋間更顯曖昧朦朧。
盛著瓜果的托盤慘遭冷落,隨著晃動的水流慢慢蕩向遠處,撞上了?一側池壁,旁側的龍頭不斷吐出新水,幾滴濺落上枇杷和?青棗,猶如晶瑩的朝露。
在這水汽氤氳的湯池裡接吻,顯然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時久很?快就覺得上不來氣,急忙把臉彆向一邊,微微氣喘道?:“殿下?又假咳騙我。”
季長天並冇接話,隻伸手小心觸碰他肩頭的傷疤,輕聲問:“還?疼嗎?”
“都?過去那麼久,早就不疼了?,”時久去摳他另一隻手,“快放開我。”
那疤痕經過鎖骨,落在胸前,季長天的指腹便也順著這傷疤向下?,不知有心還?是無意?,輕輕擦過那處冇被傷痕波及的地?方,水珠順著他的指尖滑落,流淌過對方白皙的皮膚。
時久感覺到這莫名的觸碰,不由得一弓身子,震驚道?:“……殿下?!”
季長天低下?頭,輕輕在那疤痕上親吻,嘴唇柔軟的觸感夾雜著吐息帶來的微涼,羽毛般掃過鎖骨上方的小窩,時久瞬間感覺半邊身體都?麻了?,掙紮一下?子弱了?下?來。
而那可惡的狐狸竟落井下?石,攬在他腰後的左手緊貼他的脊背,順著脊骨一路下?滑,冇入水中。
時久:“!”
詭異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個激靈,本能地?想要逃跑,可情急之下?大腦竟一片空白,連怎麼調動內力都?忘了?。
為了?節省體力他冇開輕功,竟給了?某人可乘之機,他感覺到那指尖正在徘徊摩挲,他想要喊他停下?,還?未出口的話卻又被封進唇間,堵在喉中,一時間進退維穀,首尾難顧。
激烈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腔,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沸騰,被迫接納非己之物,他情不自?禁地?挺直腰身,水波晃動間,他忽然感覺被什麼東西碰到,相較之前似乎更可怖些。
時久驚慌失措,雖然他看?過十八的話本,但?此刻親身上陣,還?是不能理解這怎麼可能行得通,他可不想明天被宋太醫看?那種?傷……
正在胡思亂想,他忽然感到季長天起了?身,落在下?麵的那個變成了?他自?己,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餘光掃到身後的人伸手掀開了?放在池邊的換洗衣服,從裡麵拿出一個扁圓的白玉小盒,單手擰開了?,裡麵是一盒還?冇使用過的淺碧色的藥膏。
時久看?見那東西,不禁倒抽一口冷氣,他完全不知道?某人是什麼時候準備的這玩意?,隻覺頭皮發麻:“殿下?!”
“知道?了?,很?快就好,”季長天挖了?一小塊藥膏在指尖,“十九自?己不肯好好上藥,那隻能我來幫你了?。”
時久:“……”
他伸手撐住湯池邊沿,水珠順著手臂下?滑,將那些淡青色的筋絡沖洗得清晰可辨,他狠狠咬牙纔沒有發出奇怪的聲音,可那奇怪的滋味占據了?全部的感官,讓他快要難以剋製。
“你這腿上的傷,也不曾塗藥?”季長天居然還?有閒心情關?心他的傷,好像自?己一點也不著急似的。
“我自?己又……看?不見,”時久嗓音顫抖,吐出的字句也變得支離破碎,“隻是……擦破皮而已,也不礙事?吧。”
“那日?後都?由我代勞,”季長天得一進二,得二進三?,“你覺如何?”
時久:“……”
他覺得,不怎麼樣。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那隻握扇子的手也有如此大的手勁,十指修長,骨節分明。
他有些認命地?閉上雙眼,緩緩放鬆了?身體,任由某人開疆拓土,任由意?識被不斷晃動的水麵裹挾。
早知道?第一次要交代在這,就不該答應季長天來陪他泡……澡的。
他渾身一頓,五指用力摳緊了?池沿,肩線驟然緊繃起來,也不知是這裡太熱,還?是彆的什麼原因,他白皙的皮膚已燒得通紅,從耳根一直延伸向麵頰、頸側,乃至脊背。
他感到季長天欺身上前,輕輕吻了?吻他的耳垂,那個吻明明溫柔至極,可霧氣迷濛的水麵之下?,卻又毫不留情。
季長天便這樣得寸進尺,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點點縮短,直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