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摸魚 同池共浴。
時久:“……”
到底是不?是認真當皇帝來的。
季長天站起?身:“走?吧。”
時久最後看向?那靈位, 雖然他與先帝素未謀麵,但他看得出來,這位父親, 其實還?是愛著季長天的。
隻可惜身居高位,這份親情註定變得不?再?純粹,家國天下, 朝堂黨爭, 局勢猶如滔天巨浪裹挾著所有人,爾虞我詐的漩渦當中, 冇有誰能獨善其身。
他衝著靈位深深鞠躬,隨後追上了季長天。
離開祠堂, 季長天站在門口,望著外麵明?媚的陽光。
這兩?天天氣開始暖和起?來了,漫長的嚴冬終於過去, 帝都即將迎來溫暖的春天。
“總算是塵埃落定了,”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我也能放鬆下來, 好?好?休息一下。”
時久來到他身邊:“殿下之前睡了那麼久, 還?不?算休息嗎?”
“這覺隻會越睡越困, ”季長天抬起?袖子掩住唇,打?了個哈欠,“此刻, 我又有些困了呢。”
時久:“。”
“好?了, 我們先回?宮吧。”
兩?人乘坐龍輦回?到皇宮, 皇帝出行祭祖提前淨了街,這回?季長天倒是不?用再?被圍觀了。
新帝登基,需要處理的事情還?是有很多, 季長天嘴上說要休息,一回?宮卻又去處理政事了,先前季永曄不?思進取,一心隻想著猜忌這個提防那個,積壓了許多事情,光冇批閱的奏摺就有半年的量,季長天看著就頭疼。
把這海量的奏摺一股腦批完顯然不?現實,何況過去那麼久了才處理,黃花菜都已涼了,他索性?下令讓群臣重新上奏,曾被季永曄駁回?的也可以森*晚*整*理再?次啟奏,他會逐一處理。
並派了人去晉陽送信,召宋三以及還?留在晉陽王府的暗衛們進京,順路押送長樂坊掌櫃肖仁入京候審,還?帶上了徐謙,命他官複原職。
當然,複的是萬年縣縣令的職,至於那個差點就當上縣令的錢縣尉,已被玄影衛秘密抓捕,關進了大牢。
季長天這邊忙著乾活,時久也冇閒著,他回?了一趟玄影閣,去看望薛停。
之前被薛停派出去的三十人已全部?回?閣,趕上了登基大典,現在閣中人手雖不?算充裕,卻也可以恢複正常運作,連續加班數日的玄影衛們總算能喘口氣了。
今早二三二就來告訴他,說薛停醒了,但他要陪季長天去祭祖,現在才抽出時間來探望。
他推開房門,宋太醫恰好?從裡麵出來,時久衝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薛停正坐在床邊喝粥,有一個玄影衛守在這裡,見到時久來,主動抱拳退出房間,替他們關好?了門。
薛停停下勺子,抬起?頭來,開玩笑?道:“統領大人親自來探望我,受寵若驚啊。”
“……”時久將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麵無表情道,“來還?你錢。”
薛停一愣。
“之前從你這拿走?的一百兩?金子,我分文未動,”時久道,“殿下說這是你全部?的積蓄,這些年你應該冇攢下什麼錢,這一百兩?黃金,是先帝給你的賞賜,你都不?肯把它熔了再?給我,想必是舍不?得花,既如此,那就物歸原主,你自己留著吧——反正我也不?缺這點錢。”
前麵還?好?好?的,說到最後,薛停突然被粥嗆住了,他咳嗽半天,連帶著身上的傷都疼了起?來,呲牙咧嘴道:“你可以不?加最後一句的。”
他打?開那個布包,看著裡麵的金鋌,聽?到時久又說:“這隻是你我之間的交易,至於賞賜,殿下會正常給你。”
“不?必了,”薛停道,“我不?需要錢,與其賞賜我,不?如拿去給大家多開些月俸。”
“這是殿下的決定,我管不?著,你不?想要,自己去跟他說。”
“殿下?”薛停頗有些疑惑,“不?是已經登基了,為何還?叫殿下?”
“……我喜歡叫他殿下。”
薛停一扯嘴角,趕緊低頭喝粥。
一碗粥快喝完了,時久纔再?度開口:“之前的事……抱歉。”
薛停不?解:“抱歉什麼?”
“我本以為自己的計劃很周密,定能騙過太上皇,冇想到他會親自去大牢裡對你用刑。”
薛停一哂:“你跟在他身邊纔多久?能有我瞭解他?你告訴我你這計劃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會放過我了。”
時久皺眉:“那你還?答應?”
“我不?答應,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薛停聳了聳肩,“你也無需自責,這不?是還?冇死嗎。”
時久:“你要是不?去刺殺太上皇,興許還?能少受點罪。”
薛停搖了搖頭,歎氣道:“那時是真的起了和他同歸於儘的心思,但冷靜下來,又意?識到自己還?不?能死,至少不?是現在,我總要活著看到大家解毒,不?然,我們投效新帝和繼續效忠太上皇也冇什麼兩?樣?,一切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解藥太醫院已經在配了,不?過還?需要一點時間,等配齊足夠的數目,會第一時間分發下去的。”時久道。
薛停點了點頭:“我相信陛下是位仁君。”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也未嘗不?是件好?事,至少能讓陛下看我可憐,免於再?責罰我。”
“為何責罰你?”
“先前我抽了你幾鞭子,陛下肯定記得,你倆都……顛鸞倒鳳巫山雲雨了,他不?得找我興師問罪?”
時久移開眼:“……殿下纔不是那樣的人。”
“你怎麼那麼篤定?”薛停問,“你敢跟我打?賭,他絕對冇有想要懲罰我的心思嗎?”
時久思考再?三,坦誠道:“不?敢。”
“……”薛停一擺手,“行了,你也彆在我這浪費時間了,我冇事,你去忙吧。”
“我不?忙,殿下在和臣子議事,我不?感興趣,不?想聽?。”
“你不?忙?”薛停震驚了,“現在你是統領,你總該有點事情做吧?這新帝登基,你不?該替他整理整理情報,看看哪個官員是太上皇那邊的,該貶,哪個是自己人,可堪重用?”
“這些事十一已經在做了,他是情報部?的,擅長,我去了反而添亂。”
“……那你就去教一教那些新招的人,你這麼好?的武藝和輕功,去帶帶那些孩子,豈不?事半功倍?”
“我不?喜歡小孩,輕功我已經找了另外的人教,你不?用管了。”
“那你去陛下身邊保護他,這總行了吧?”
“我派二三二和二三三盯著了,以殿下的武藝,其實也不?需要人保護。”
薛停深吸一口氣:“那你當了這麼多天統領,到底都乾了些什麼?你怎麼能這麼閒的?”
“發號施令啊,”時久一臉無辜地說,“都當統領了,還?要躬身力行嗎?把合適的工作分配給合適的人,當年你不?也是這麼對我的?”
薛停:“……”
“你給我出去,”他道,“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時久被他往外推,最後道:“薛大人好?好?養傷,過兩?天殿下有事找你。”
“我都這樣?了,還?要我乾些什麼?”
“這我就不?清楚了,你們麵談吧。”
“…………”
被轟出了房間,時久輕拍肩頭。
不?過是把領導的手段用在領導身上而已,怎麼還?急眼了。
算了,回?去看看季長天。
*
總算處理完了該處理的事,打?發走?了聒噪的大臣,季長天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天色已晚,他稍事休息,喝了口茶,忽然感覺殿內的人多了一個。
下一刻,時久出現在他身邊:“殿下忙完了?”
季長天歎口氣,幽幽道:“十九真是好?狠的心,把我一個人撂在這裡,自己跑出去躲清閒。”
“……我留下也幫不?上什麼忙。”
“罷了,”季長天放下茶盞,“我這身上實在疲乏,十九陪我去湯池泡泡可好??”
湯池,也就是溫泉,時久曾經見季永曄泡過,裡麵熱氣嫋嫋,好?似仙境,可他們這些暗衛卻隻能在暗處躲著,等狗皇帝泡完,身上的衣服都潮濕了。
而今太上皇被軟禁太和殿,這禦湯也是輪到他們來享受了,於是他欣然應下:“好?啊。”
季長天站起?身來,拉住他的手:“走?。”
禦湯所在的位置稍有些遠,兩?人在小太監的帶領下走?了一會兒纔到,時久看著這偌大的皇宮,感覺還?是缺少些生氣,要是能把晉陽王府的貓狗鸚鵡全都帶來,一定熱鬨不?少。
正想著,福言衝他們欠身:“陛下,大人,湯池已準備妥當,可以入內了。”
季長天點頭道:“讓他們都下去吧,不?必守著了,也不?必伺候。”
“是。”
太監們很快離去,兩?人進入暖閣,裡麵已經備好?了衣服、毛巾,還?有果盤和美酒。
季長天脫下外袍放在一邊,見時久還?遠遠地站在門口,便喚他道:“怎麼不?過來?”
“殿下,咱倆……泡一個池子嗎?”時久問,“我記得這裡不?止一個池子……”
季長天輕挑眉梢,笑?道:“怎麼,都同睡一張龍榻,抵足而眠,銜口吮舌,還?羞於同池共浴?”
時久聽?了這話?,不?由得耳根微微發熱,下意?識移開了眼。
季長天卻已經解開腰帶,試過水溫覺得合適,便脫了衣服進入池中。
池水並不?深,坐在邊緣石台上,水恰到肩下,白玉打?造的池壁溫潤細膩,無一絲棱角,水麵上漂浮著一些花瓣,隨著水波盪漾流向?遠處。
一天的疲乏散在這熱泉當中,被水流帶走?,他深吸一口氣,卻因過分濃鬱的水汽而悶咳起?來。
“殿下冇事吧?”時久快步來到他身側,在池邊蹲了下來,“上次的傷勢還?冇好?利索嗎?”
“並不?是因那傷,”季長天回?過頭來,“隻是我幼時溺水,傷及肺腑,後雖康複,對溫度的變化卻還?是比常人敏感些。”
“宋三也治不?好?嗎?”
季長天搖了搖頭:“這種?陳年病根,藥物很難根治,不?過先前你為我治傷時,我發覺你的內力對我這舊疾很有好?處,若是你能再?為我治療那麼兩?三次,應當能徹底痊癒。”
“真的?”時久又湊近了些,“那……那你上來,我幫你。”
“為何不?能是你下來?”季長天完全冇有要上岸的打?算,“明?明?說好?一起?泡湯,十九卻不?肯下水。”
時久:“……”
他看了一眼池中的水,因水麵波紋不?停,倒也不?算清澈見底,尚有幾分朦朧。
算了,來都來了……
身上的衣服被水汽洇得發潮,又熱又悶,倒還?不?如下去泡泡。
反正他都已經看光過季長天,季長天也看光過他了。
……雖然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某人是什麼時候偷看的。
猶豫了半天,他終於開始脫衣服,季長天不?禁莞爾,伸手想要幫他去解腰帶。
時久急忙跳開一步:“我、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