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打工 解藥?解藥。解藥!

不是, 烏逐為什麼會?知道他?叫時久?

這設定未免也補得太全?了吧!

踏雪尋梅……是說這輕功?

雖然名字還挺好聽的,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輕功最大的作用就是把他?變成麵癱了吧。

於是他?繼續麵無表情, 繼續冷冷道:“你卻還冇什麼長進。”

“……”烏逐麵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歎口氣,“是我辜負了師父的期待, 三十年了, 這踏雪尋梅還是隻有你一人練成。”

“你叫我來,有正事嗎?”時久問, “冇時間?陪你敘舊了。”

“抱歉,多年未見, 忍不住話多了些,”烏逐正色道,“你方纔說, 怕身份暴露才避而不見,那如今你肯來,想必已經?得到了季長天的信任, 之?前在賞菊宴上, 你配合得不錯。”

時久冇吭聲。

其實他?差一點就真的下刀了呢。

烏逐:“說吧, 可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時久想了想,覺得如果什麼都不說,很可能會?讓對方起疑, 當?然, 也不能什麼都說。

“陛下一直懷疑寧王對他?有異心, 所以?讓我埋伏在寧王身邊,據我這些時日的觀察,寧王確實對陛下虛與委蛇, 他?早就懷疑當?年賢妃之?死和皇後脫不了乾係,上次你一番話,坐實了他?的猜想,而今先皇後雖死,但陛下這個?獲益者還存活於世,既有你的幫助,季長天不會?放過他?。”

“正合我意,”烏逐道,“便讓他?們?鷸蚌相爭,你我坐收漁利。”

“不過,季長天身體不好,你可要抓緊時間?了。”時久又道。

“放心,在他?死前,我定為他?的母妃報仇,待大仇得報,他?也可以?毫無遺憾地上路了。”

時久:“……”

“皇帝那邊,你又如何?應對?”烏逐問。

“我會?幫你們?隱瞞,”時久道,“隻是,之?前陛下下詔,命季長天徹查官銀丟失案,他?認定杜成林還有除範司馬以?外的同夥,季長天正在發?愁,該給陛下一個?什麼樣的答覆。”

“這個?啊,簡單,你便勸他?將我供出去即可。”

時久詫異道:“為何??你不怕引起陛下懷疑?”

“放心吧,家父這個?幷州都督,是陛下親手提拔的,我子承父業也經?過他?認可,不會?惹他?懷疑,況且杜成林手中的證據已被我毀去,季長天空口無憑,若是硬要指控我,隻會?惹陛下不快。”

時久:“……好,那便如你所說。”

“還有一事,”烏逐又道,“你常年在玄影衛中,受皇帝控製,此番為我們?隱瞞,如履薄冰,若一個?不慎被他?識破,他?斷了你的解藥,我們?這麼多年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他?說著從身上摸出一節竹管:“我這裡恰有一份解藥,可徹底解除你身上的毒。”

時久:“……”

啊?

他?有些猶豫地伸手接過,疑惑道:“你為何?知道我身上有毒,又為何?會?有解藥?”

“再怎麼說我們?也籌謀了三十年,朝中也有滲透,還不至於搞不到區區一顆解藥——師弟,快些服下吧。”

時久拔開竹管的塞子,裡麵有一顆小小的藥丸,看起來和玄影衛給他?提供的解藥很像。

但直覺告訴他?這事不太對勁,這東西不應該這麼容易得到。

一點淡淡的藥味從竹管裡飄出來,鑽進他?的鼻腔。

這味道……果然不對。

乍一聞和玄影衛的解藥味道相差無幾?,細品卻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

他?果斷將塞子按了回?去。

烏逐皺了皺眉,神色轉冷:“師弟不吃嗎?”

時久將解藥收起:“我中毒日久,貿然解毒,恐會?引發?身體不適,等下我還要隨季長天回?去,耽擱不得,他?身邊有一神醫,醫術之?高你應該有所耳聞,我若身體有異,季長天定帶我去看診,屆時若被髮?現?我身中奇毒,玄影衛身份暴露,我們?的籌謀才當?真是功虧一簣。”

烏逐:“……”

“待我回?到王府,找個?無人打擾的時間?,再將這解藥消化。”時久道。

“……也罷,”烏逐麵色緩和下來,“你自行決定便是。”

時久:“你方便的時間?太長了,該回?去了,還有,給我拿點吃的。”

“好,你在此稍候,我讓人給你送來。”

時久麵無表情地目送他?離去。

這姓烏的,想陰他??

套了這麼半天近乎,就為給他?塞這顆解藥?彆解了玄影衛的毒,又偷偷給他?下另一種毒吧?

對自己的師弟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好”。

烏逐回?到閣樓,將兩碟糕點端上桌:“屬下來遲,方纔去廚房催了下,剛出爐的點心,殿下可以?嚐嚐。”

“正好,我吃得差不多了,”季長天拿起一塊糕點,確實還熱乎著,“你說你已募集兵馬萬餘,這些人現?在何?處?”

“就分散在這群山之?中,”烏逐說著伸手一指,“由此再向東十裡,便有一處千人營地,殿下可要隨屬下去看看?”

季長天看了一眼天色,才過午後:“可以?,我也想見識見識,烏都督麾下兵馬是何?等雄師。”

“殿下過譽了,不過是家父在邊關時練兵的法子,讓我拿來用而已。”烏逐笑道。

他?說著開始打發?剩下的飯菜:“對了,之?前殿下跟屬下換走的那些孩子,殿下覺得如何??”

“還算好用,”季長天道,“隻是烏都督對他?們?未免苛待太過,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叫我怎麼放心差遣?”

“這……確是屬下之?過,我自幼在軍中長大,軍法便是家法,便也不自覺地拿對待手下士兵的標準對待這些孩子,這個?年紀的小孩最是頑皮,時常犯錯,屬下不得不出手教訓。”

“罷了,你怎麼教養我不管,但既然到了我晉陽王府,那就由我說了算,烏都督既已忍痛割愛,日後便不必再過問了。”

“……是,”烏逐放下筷子,“殿下若吃好了,我們?現?在出發??”

兩人離開工坊,時久也繼續尾隨,但這一次他?不想再扒在車底吃土了,索性?飛身上了車頂。

季長天跟隨烏逐來到那處千人營,爬上高台,看著前方正在訓練的士兵們?,還真有模有樣。

晉地山環水繞,林深路崎,藏匿些人確實不要太容易。

烏逐:“京畿常駐兵力約有八萬,除去我這兩萬私兵,我們?出晉前,最好能再召集到三萬人,而今官銀貪汙案告破,殿下在民間?積累了不少聲望,鍛造這些刀也還需要幾?個?月,我們?有大把的時間?準備。”

“領兵打仗之?事,都督擅長,屆時,本王就全?仰仗都督了。”季長天道。

烏逐衝他?抱拳:“承蒙殿下信任。”

參觀完了工坊和軍營,時間?也不早了,烏逐命車伕將季長天送回?王府。

府中暗衛早已知曉季長天被烏逐單獨請走一事,此刻正在門前焦急等待,看到馬車遠遠而來,黃二迅速上前:“殿下!”

季長天從車裡下來:“無礙,烏都督隻是請我去做客,且把心放回?肚子裡。”

見他?安然無恙,黃二這才鬆了口氣,李五看向季長天身後,疑惑道:“十九呢?”

“十九?”季長天一愣,“他?不是隨你回?府了?”

馬車已經?遠去,李五道:“他?偷偷尾隨您上了車。”

“……嗯?”

眾人正一頭霧水,消失的時久又不知從哪冒出來,出現?在他?們?身後,開口道:“我在。”

季長天詫異看向他?:“你這身上……”

雖然已經?儘力拍過,但衣服上還是有很多土,尤其是下襬處,因是黑衣,反而格外明顯。

時久冇有開口,季長天又道:“罷了,先回?去。”

眾人回?到狐語齋,黃二迫不及待地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時久:“烏逐支開旁人,其實是故意誘我前去,與我接頭。”

季長天坐在桌邊,想了想,先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你若跟了我們?一路,那我們?吃飯時,你也在?”

時久點頭。

“那烏逐私下約見你,可有請你吃飯?”

“吃了點,但他?那裡的飯不太好吃。”時久如實回?答。

季長天看了一眼天色:“時間?不早了,我讓他?們?早些準備晚飯吧,我這裡還有些糕點,你先墊墊。”

時久中午就冇有吃飽,還跟馬車鬥智鬥勇了一路,這會?兒已經?餓了,他?洗乾淨手,從碟子裡挑了塊自己喜歡的點心。

等待晚飯的時間?裡,季長天繼續詢問:“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時久邊吃邊道:“他?冇有懷疑我的身份,還說……我冒充的那個?人是烏澧的義子。”

季長天:“竟是這般?難怪他?如此信任此人。”

“可那個?人都是他?爹的義子了,他?竟冇發?現?你不是他??”黃二奇怪道,“那他?們?這兄弟倆,真的熟嗎?”

“畢竟已經?過去了十多年,當?年的烏逐也才十幾?歲,加上這輕功讓他?先入為主,認錯人也很正常。”季長天道。

時久將他?和烏逐的談話轉告季長天,當?然,略去了烏逐說他?一箭雙鵰和解藥的事,前者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至於後者……

先帝在位期間?,應該還不靠毒藥控製玄影衛,黃大也說薛停上任後自己就不再能瞭解到玄影衛內部的事,那季長天多半不知道現?今的玄影衛被毒藥控製,既然連宋三都冇發?現?他?身上的毒,那就算了。

這事,他?自己再想想辦法。

既然烏逐能給他?一份摻了毒的解藥,說不定他?也有機會?套取到不摻毒的。

黃二聽完他?的敘述,忍不住呸了一口:“這孫子果然冇安好心,還鷸蚌相爭,真把自己當?個?玩意了?”

“不過,這也說明他?已經?相信了我們?想讓他?相信的事,”季長天搖著扇子,笑吟吟道,“此人野心不小,擁我為主、反雍複慶是假,想自立為王卻是真,能得如此良將,皇兄也真是有福啊。”

“說到這個?,”李五抱著胳膊,開口道,“他?竟完全?不懼殿下將他?供出,為何?如此有恃無恐?”

“我想,這裡麵一定少不了沈氏的參與,”季長天道,“既然他?這麼說了,那我們?不妨讓他?如願以?償。”

*

接下來的半個?月,季長天按照約定,每天讓人去長樂坊賭錢,偶爾也會?親自去,每次少則輸百兩銀,多則輸百兩金。

時久給玄影衛傳遞密信時,“寧王殿下今日推了一天牌九”出現?的頻率大大增加,牌局記錄多如雪片,隻不過這記錄真假參半,比假的還真。

季長天磨磨蹭蹭地寫好了給皇兄的回?信,在一個?月的最後一天將信送出。

期間?,他?也冇忘幫宋三尋找藥引,但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甚至求助於謝家,依然冇能尋得。

這日,外出尋藥的人手再次無功而返,季長天皺了皺眉,擺擺手示意對方退下。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黃二突然來報:“殿下,宋三來了,說之?前給您換的方子已經?服了有一陣,來給您複診。”

季長天一頓,立刻放下手裡的茶杯:“讓他?進來。”

很快,宋三拎著藥箱進了屋,季長天調侃道:“不是說讓我一個?月彆去找你嗎,怎麼不請自來了?”

宋三懶得跟他?浪費口舌,隨便找了個?理由支開黃二,從藥箱裡掏出一個?小瓶:“東西,要不要?”

季長天目光一凝:“你當?真配出來了?”

宋三不屑道:“廢話,這世上有什麼我宋三針治不好的病,我宋三針解不了的毒?”

季長天接過那小瓶,拔開塞子,裡麵有一顆小小的藥丸,他?將瓶口湊到鼻端聞了聞,皺眉道:“這味道……和我之?前聞過的解藥,實在兩模兩樣。”

“藥引都換了,那當?然不一樣了,你知道我為了這麼一小顆東西,試錯了多少次,浪費了多少藥材?這錢可得算你賬上。”宋三道。

“你若真能解開這毒,我十倍賠償你的損失,”季長天道,“不過,你確定冇問題?”

“你要信不過,再弄一顆那解藥給我,讓我來對比一下。”

“我怎麼知道解藥何?時來?這毒多久發?作一次?”

“我估摸著,應是三個?月。”

“三個?月?”季長天回?憶一番,“上次十九服下解藥,是在我們?回?晉陽的路上,到現?在……距離三個?月,似乎冇幾?天了。”

正說話間?,黃大突然闖了進來,手裡還捏著一隻不斷掙紮的鴿子:“殿下,今日這信鴿帶了東西,竹管裡麵有聲音。”

“哦?解下來看看。”

黃大取下竹管,劃開上麵的封蠟,將其擰開,露出裡麵卷好的字條。

他?將竹管一斜,一顆藥丸從字條裡滑了出來。

“這麼巧的?”宋三拿起藥丸,“我這解藥,和京都的解藥同時到了?”

季長天:“你快些聞聞,對是不對?”

宋三看著掌心的小藥丸:“聞……不如嘗,我能舔舔嗎?”

“……”季長天微笑,“你說呢?”

“反正這也冇用了,讓我嘗一口也不礙事吧?”

“那萬一你這藥不行呢?彆廢話了,快點聞。”

宋三低下頭,狠狠吸了一口,閉上眼睛,仔細回?味。

季長天:“怎麼樣?”

“錯不了,”宋三猛地睜眼,一拍桌子,“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