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摸魚 欲擒故縱,以退為進。
十六很是不解地?盯了他一會?兒?, 突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哪裡不對。
剛剛……十九是從?季長天的?房間裡出來的?吧?
昨晚被安排去守著殿下的?難道不是李五嗎?什麼時候又換成了十九?
說好的?和殿下之間什麼情況都?冇有呢!
且不論十六如何想,時久已?經來到隔壁,取回了自己的?包裹。
其他人都?已?經起?了, 屋裡暫時冇人,他換下身上的?衣服,換上暗衛統一的?工作服。
完美。
他就不信這次季長天還能?認出他。
時久信心滿滿, 準備去某人麵前晃一圈, 恰好季長天也起?床了,他假裝剛下值回來, 從?對方跟前不經意路過。
季長天的?視線追隨著他,打量了他一會?兒?, 詫異道:“十九,你為何戴著十六的?麵具?”
時久:“??”
他明明冇開口,怎麼會?認出他的?!
黃大黃二帶錯麵具殿下就認不出來, 為什麼到他這裡就不管用了?
時久一言不發,快速逃離了現場,季長天望著他的?背影消失, 微微挑眉。
這是在考驗他, 還是在報複他?無論哪一種, 這方式還都?挺彆?致的?。
時久堅決不肯相信自己的?計劃還冇開始就失敗了,他認真反思了一番,覺得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一定是他的?偽裝還存在破綻。
於是他又找上了十八, 這一次他不光戴上了十八的?麵具, 還佩上了十八的?配飾,又彆?好十八的?刀,甚至模仿了他的?走?路姿勢, 最後?拉著十七一起?從?季長天麵前經過。
這次季長天冇有第一時間揭穿他的?小把戲,而是目送他從?眼前走?過。
就在時久以為自己成功了,正要得意時,季長天忽然唇角一彎,開口道:“十九,你為何又要把自己扮成十八?”
時久:“……”
啊?!
遠處,圍觀看熱鬨的?幾人連聲嘖嘖,十六道:“分明否認自己和殿下有一腿,結果這轉頭就考驗起?殿下對他的?默契來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我?就說我?的?直覺不會?錯吧,”十八道,“這就叫欲擒故縱,以退為進。”
十五:“所以李五哥,昨晚你是故意擅離職守的?啊?”
李五抱著胳膊:“那要問為什麼有人刻意安排我?去替十九的?班。”
黃二咳嗽一聲:“你和十九一起?輪值這麼久了,自然對他最瞭解,更何況你這雲虎寨大當家,能?讓那麼多兄弟對你服服帖帖的?,處理起?這點小事,還不得心應手?”
李五冷笑。
說完了好話,黃二又開始說壞話,對幾人指指點點:“你們幾個闖出來的?禍,我?可?想辦法幫你們擺平了,再有下次,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知道了黃二哥,”十八積極認錯,並適量甩鍋,“可?當時,你不也偷聽得挺開心的?嗎?”
“還頂嘴?”
這時,偷溜過來的?十七加入了他們,八卦兮兮地?問:“我?來了我?來了,在說什麼?給我?聽聽?”
李五:“你來晚了。”
“啊?!”
*
時久摘下麵具,走?到季長天跟前。
他看著對方,麵無表情地?開口道:“我?能?問問,殿下究竟是怎麼認出我?的?嗎?”
“秘密,”季長天笑著用扇尾輕敲他肩膀,“我?若說了,豈不是方便?你下次繼續騙我??我?可?不會?冇事給自己製造麻煩。”
時久:“……”
可?惡。
“昨夜不肯信我?,現在可?相信了?”季長天又問。
時久移開目光:“那也有可?能?是殿下歪打正著,反正和我?身形相仿的?總共隻有兩?人,五成的?概率,殿下常賭常勝,能?猜中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季長天:“……”
竟還有這種解釋?
從?自信滿滿到一敗塗地?隻需要一個照麵,時久顯然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敗,於是他果斷遁走?,堅決不肯再給季長天第三?次識破他的?機會?。
季長天看著他的?背影,輕笑搖頭。
下午,時久再次出現時,已?經換回了自己的?麵具和隨身物品,他和季長天保持著一米遠的?距離,冷淡道:“隻是正常輪值,殿下彆?想太?多。”
季長天對他的?欲蓋彌彰忍俊不禁,搖了搖扇子:“好好好,小十九還在討厭我?,那等你什麼時候不討厭我?了,可?一定記得告訴我?。”
時久冷哼一聲,小聲道:“先討厭三?天再說。”
季長天笑出聲來。
“……殿下笑什麼?”時久板著臉,“我?是認真的?。”
季長天眼尾彎起?:“嗯,我?知,我?知。”
時久:“……”
更生氣了。
他果斷退到一邊,不再搭理對方。
太?陽行將落山時,消失已?久的?謝知春終於回來了,他拿著自己的?大作,十分高興地?來和季長天分享:“子晝,快來看我?的?《群狗嘯山圖》。”
時久瞥了一眼,隻見他展開畫軸,一張圖幅碩大的畫呈現在眼前——畫上的?狗或立或臥或奔於群山之間,又或對日長嘯,或嬉戲追逐,這些狗毛色、體態、神情各異,每一條都?惟妙惟肖,他一眼就認出了自家的那一批。
黃二說謝家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真不假,謝知春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畫完了這麼多狗,還題了首詩,功底確實非同一般。
不過……
“不是‘百狗嘯山圖’嗎,為何變成了‘群狗’?”他問。
“……這不是冇湊夠一百條嗎,”謝知春道,“你這小護衛,怎麼就知道拆台?”
時久:“。”
還怪嚴謹的?。
“謝兄這畫狗的?技法是愈加純熟了,”季長天拿著一邊畫軸,對那幅畫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歡,“我?出黃金百兩?,謝兄可?願忍痛割愛?”
“打住,”謝知春果斷拿開他的?手,一臉寶貝地收回了自己的畫,“欣賞可?以,收購免談。”
季長天故作驚詫道:“謝兄怎的?如此見外?你征用了我?的?狗,竟還不許我?買你的?畫?”
“征用你的?狗,那我?也冇苦了它們,你家的?狗甚是能?吃,還必須要人陪著玩耍,這人力物力,兩?天的?開銷都?要比這幅畫貴了。”
“誇張了,誇張了。”
“對了,”謝知春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他道,“你說的?那位烏都?督,先前家父排查所有赴宴賓客,卻並冇發現他的?蹤跡,這兩?日他始終未曾出現。”
季長天點點頭:“他應該已?經離去了。”
“走?了?”謝知春有些意外,“大費周章混進來,既不賞菊,也不參宴,隻是和你見上一麵,便?又走?了?”
“此人極為謹慎,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在晉地?活躍這麼久而不被陛下發現。”
“……也有道理。”
“總之,此番給謝家帶來麻煩,是我?之過,接下來的?事,便?由我?自行處理吧。”季長天道。
“也好,你若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謝知春拿著畫離開了,時久走?到季長天身邊:“那烏逐真就這麼走?了?往後?我?們要如何與他聯絡?”
季長天:“他這次來,大概率隻是為了道出賢妃的?身世,說服於我?,外加確認你這步棋到位了冇有,那日我?們與他一番試探,應該已?足夠讓他相信,你是我?深信之人。”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自然冇有留下的?必要了,畢竟現身的?時間越長,暴露的?風險就越大,”他說著微微一笑,“至於如何聯絡,你忘了還有個長樂坊嗎?”
時久點頭:“原來如此。”
“今日便?是賞菊宴的?最後?一天了,小十九若是還有什麼想玩的?想看的?,可?要儘快了,明日一早,我?們就要啟程回去了。”季長天道。
時久默默滑開一步:“有也不跟殿下一起?。”
季長天輕挑眉梢。
三?天下來,時久也確實冇什麼想玩的?了,又不能?拍照留念打卡網紅景點,光是看菊花和這峭壁上的?殿宇,著實有些看膩了。
這晚,他勉為其難地?在季長天房間裡睡了一覺,但冇睡床,原因無他,隻為圖個清淨。
次日清早,一行人啟程下山。
之前被謝知春借走?的?狗冇有再帶上山,而是暫時養在了山腳,他們才走?下棧道,就聽見一陣激動?的?犬吠,五六十條狗興奮地?朝他們狂奔而來,各自尋找自己的?主人。
時久一看見那些狗,不由得汗毛直豎,果斷退至季長天身後?。
寧王府的?十幾條狗由小白龍帶著,在季長天腳邊圍攏,個個激動?地?搖著尾巴,速度快出了殘影。
看得出來狗群這兩?天被謝家照顧得很好,皆是吃飽喝足精神抖擻,謝知春走?到季長天身邊,摸了摸小白龍的?頭,對他道:“你這狗真是不一般,我?還以為這麼多狗聚在一起?,可?能?會?打起?來,結果讓你這狗王一治,全都?服服帖帖的?。”
“那這樣說來,我?的?狗對你作成那幅群狗嘯山圖作用更大了,”季長天笑道,“都?這樣了,還是不願賣給我?嗎?”
謝知春扭頭就走?。
狗子們圍著季長天轉圈,季長天一一摸過去:“好了,好了,都?是好孩子,我?們現在要出發了,等回府再陪你們玩。”
狗群像是聽懂了,由小白龍帶頭,整齊地?在馬車前排成兩?隊,蓄勢待發。
隨從?們將打點好的?行李裝上馬車,季長天跟謝知春道了彆?,正欲上車,卻發現少了點什麼。
方纔還跟在他身邊的?時久,這麼一會?兒?功夫居然不見了。
他四下環顧,很快,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髮現了偷藏在此的?時久,他唇角微彎,擺擺手讓擋在前麵的?人群退開,親自走?上前去。
時久眼看著他鎖定了自己,不禁滿目愕然,緊接著,對方的?手抓住他的?手腕:“走?,上車,回家。”
時久:“……”
到底是怎麼發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