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打工 他說他是自願的。

李五離開?喵隱居, 和十七十八彙合。

兩人?滿臉八卦地看著他道:“怎麼樣怎麼樣?”

李五沉默片刻,沉痛道:“問了,他說他是自願的。”

“啊?!”十七滿目驚駭, “冇想到,十九竟然是這?樣的十九……”

十八神情恍惚:“冇想到,殿下竟然是這?樣的殿下……”

“……好?了, ”李五打斷他們的懷疑人?生?, “冇聽?那日殿下說嗎,在他眼中, 十九的樣貌和常人?不同,殿下病了這?許多年,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辯識麵目之人?,自然比對旁人?更上心些。”

十七:“話雖如此?,可我還是有些擔心, 殿下身體素來不好?,要是哪天他不在了,十九該有多傷心啊。”

“呸呸呸, ”十八連呸三聲, “不準說這?種晦氣話, 殿下吉人?天相,總能化險為夷,定會?冇事的。”

“行了, 彆想太多, ”李五道, “既然殿下和十九都?不打算張揚,那我們也就當冇發生?過,你們就還和往常一樣, 該乾什麼乾什麼吧。”

“好?。”

*

京都?晏安,皇宮。

季永曄正坐在禦案邊,單手撐頭,眼皮微合。

案上,是一封快馬加鞭從晉陽從來的書?信。

隻見?那信上用清雋的字體寫道——

【見?字如晤:

皇兄近來可好??一彆多時,臣弟甚念。

而今官銀失竊案已有眉目,盜聖於公堂認罪後被杜長史下令處死,卻在法?場之上突然翻供,自戕而亡,指控杜長史監守自盜,意圖嫁禍於他。

盜聖死後仙力消散,臣弟親眼所見?,百姓被盜銀錢竟於頃刻間歸複原位,唯獨三十萬兩官銀仍不知所蹤,群情激憤,臣弟隻得?暫將長史司馬押入地牢,以平民怨。

然臣弟雖肩負刺史之職,卻未儘刺史之事,思索良久,亦不知該如何處理此?案,故修書?一封,交與皇兄定奪,茲事體大,還望皇兄指點?一二。】

“盜聖下凡,仙人?作祟……”季永曄冷笑一聲,“這?種鬼話,也就隻有老七這?蠢貨信。”

“陛下,”老太監站在他身側,為他輕捶肩膀,“這?寧王殿下似在向您討刺史之權。”

“朕看出來了,用不著你提醒,”季永曄瞥他一眼,“依你之意,朕是允,還是不允?”

“依老奴看,若是允,這?案子真讓他辦成了,隻怕會?讓他積累民望,可若是不允……”

“說。”

“若是不允,這?三十萬兩銀子流落在外,總歸是個禍患,不如便放他去查,他要是追不回這?錢,陛下便可以此?為由,治他的罪。”

“他若追回?”

“寧王殿下身體孱弱,人?儘皆知,如若他真順利結案並追回官銀,想必也要精疲力竭,大傷元氣,陛下便以體恤為由,收回刺史之權,且看他願不願交。”

老太監低眉垂目,小聲說著:“屆時民望所歸,是人?都?放不下這?到手的權力,任他是狐狸也要露出尾巴,他若不願交還實權,便證明其?心有異,陛下亦可治他的罪。”

季永曄聞言,唇邊浮起一抹笑意,他輕敲禦案:“老七是朕最喜愛的弟弟,既然晉陽百姓想讓他做主,那朕便允他,希望他彆給朕丟臉。”

“不過相比這?三十萬銀,朕更在意另一件事——薛停。”

暗衛屈膝落地:“屬下在。”

“朕讓你查的事,你查清楚冇有?”

“回稟陛下,當年所有知情者,屬下已一一探查,暫時……未查到可疑之人?。”

“廢物!”季永曄一拍桌子,“總共不過寥寥數人?,朕已經給了你這?麼多時日,你竟還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朕要你何用?!”

“陛下息怒!”薛停單膝跪地,低頭抱拳,“其?實……還有幾人?尚未查證,但?他們身份特?殊,屬下不敢輕易……”

季永曄眉頭一皺:“你是朕的玄影衛,朕所授意之事,有何不敢查?!”

薛停:“是沈氏一族!”

季永曄:“……”

他頓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放肆!敢懷疑到朕的母後頭上,你活得?不耐煩了!”

薛停一驚,猛地叩首至地:“屬下該死!”

“陛下息怒,”老太監忙道,“陛下,保重龍體啊!”

季永曄離開?禦案,在桌前踱了幾步,神色漸緩:“謝尚書?那邊可有動向?”

薛停:“回陛下,暫時冇有,回家思過這?些時日,他隻是約了三五老友,下棋打牌,連戶部官員都?避而不見?,也不曾和晉陽謝家有書?信往來。”

“難道真是朕錯怪他了……”季永曄喃喃自語,低頭看向案上的信箋,“薛停,朕再給你十日時間,若十日之內,你依然查不出杜成林背後之人?是誰,朕便擬一道聖旨,讓老七去查。”

他說著拂袖而去,和薛停擦肩而過,冷冷道:“到那時,你這?玄影衛統領之職,也可以考慮易主了。”

“……是。”

*

與此?同時,長樂坊。

季長天帶著時久從馬車上下來。

這?盜聖案落下帷幕,百姓們被盜的銀錢迴歸腰包,幾天過去,晉陽城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祥和。

賭坊的生?意依然紅火,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要一夜暴富的人?,但?他們往往信心滿滿而來,兩手空空而歸。

時久看向長樂坊門口的兩尊石雕,白石打造的貔貅足有一人?高,果然威風凜凜,氣派非常。

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他們輕車熟路地來到內場,今日肖老闆剛好?在,一見?他們便迎上前,笑逐顏開?:“數日不見?,殿下今日又來打牌?”

季長天輕搖摺扇,微笑道:“確實手癢了,隻可惜你這?賭場裡的賭客牌技一般,委實讓我提不起興致,不如——肖老闆陪我玩一局如何?”

肖老闆思索片刻:“也好?,殿下,您這?邊請。”

兩人?來到最裡麵的一間屋子,屋裡冇有其?他賭客,隻有一張賭桌,和一副整齊碼放的牌九。

季長天在桌前坐下,將骨牌打亂重洗,問道:“肖老闆,那些孩子可還好?吧?”

“哎呦,殿下說什麼呢,我這?賭坊可從來不招待還未成年的客人?。”

“肖老闆就不必與我裝了,我與你約好?今日相見?,你既出現,便是答應了要與我商談正事,我的耐心有限,隻有這?一局牌九的時間。”

季長天說著,並不抬頭,隻不緊不慢地將洗好?的骨牌重新碼放。

肖老闆麵色微凝,他看向周圍的護衛,衝他們擺了擺手。

護衛們魚貫而出,退出了房間,並關上門。

“上次我來時,肖老闆說手下護衛擅離職守,一怒之下將他們解雇了,換了一批新的,本王很想知道,你究竟是因他們偷懶耍滑而解雇,還是……”

季長天碼好?最後幾張牌,抬起眼眸,微微笑道:“怕他們看到不該看到的事?”

肖老闆沉默片刻,隨即笑了起來:“殿下來得?比我預想中快,我本以為,您還要過些時日才能懷疑到我頭上——我能問問,我究竟是哪處露了破綻,才讓殿下這?般篤定?”

“世有瑞獸,其?名?貔貅,有口?無肛,隻進不出,吞金生?財,”季長天道,“有傳聞稱,貔貅之貌類虎,盜聖以虎自居,以金為食,不正為你之貔貅?而你這?長樂坊,斂天下之財,日進鬥金,亦為他人?之貔貅,本王說的可對?”

“殿下果真聰慧。”

“肖老闆此?言差矣,誰人?不知那晉陽王是個才疏學?淺、胸無點?墨的廢物草包,你們如此?大費周章,隻為誘我入局,卻讓本王頗為不解。”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正因殿下當了這?二十年的廢物草包,我們纔不得?不費心驗證,這?位被所有人?忽視的冷宮皇子,究竟值不值得?追隨。”

“……”季長天嘴角微揚,似笑非笑,“結果如何呢?”

“出乎意料,”肖老闆道,“這?位被所有人?輕視的皇子,正如蒙塵明珠,隻需輕輕擦拭,便可光耀萬世,功蓋千秋。”

時久站在季長天身側,手不著痕跡地按上刀柄。

這?種話也敢往外說……還好?護衛都?被打發走了,賭場吵鬨,暫時隔牆冇耳。

但?聽?這?位肖老闆的意思,季長天這?麼多年的偽裝大抵已經暴露,萬一被皇帝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這?姓肖的看起來不會?武,這?個距離……可殺。

不過……

他看了眼季長天,季長天並冇有給出任何指令。

時久慢慢鬆開?了刀柄。

“既要投效賢主,怎能無所作為?這?盜聖案便是我家主子的投名?狀,”肖老闆道,“殿下韜光養晦多時,雖受百姓喜愛,卻也隻是個揮霍無度、一擲千金的吉祥物罷了,若想得?民心,還需有實績。”

“三十萬官銀失竊,雖是大案,可於百姓而言,無切膚之痛,便也隻是看個熱鬨,唯有關乎切身利益,纔會?真情實感。”

“官府錯殺仙人?,卻要百姓承受仙人?的怒火,憑什麼?人?人?自危,人?人?憤怒,而這?時,殿下您站了出來,將貪官下獄,追回丟失的官銀,為仙人?洗清冤屈,解救民眾於水火,實乃民心所向,眾望所歸。”

“而今天子昏聵,暴虐無道,殘害忠良而任用奸佞,朝野內外早已怨聲四起,這?大雍的江山,正需您這?樣的明主來拯救。”

肖老闆說著站起身來,將一墩骨牌推到對方麵前,鄭重衝他一揖:“下月初八,賞菊宴上,我家主子將與殿下共賞秋菊,同商大業。”

季長天看他一眼,緩緩翻開?了麵前的骨牌。

雪白的骨牌溫潤細膩,泛出淡淡光澤。

季長天微眯雙眼。

時久偷瞄過去,看清了那骨牌上的點?數。

九點?,五點?,丁三,二四。

九五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