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摸魚 殿下他應該冇有龍陽之好吧?……
“十?九送的又怎麼了?”李五冇理解, “您要是喜歡吃,我去?找人給您畫上十?幅。”
“……”季長天微笑,“不必。”
李五抱著胳膊站在門口, 看著他拿著裝糖畫的盒子上了樓,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雖然殿下?不論高興不高興都是一副笑模樣?,但相處的時?間久了, 還是能區分得出他什麼時?候是真高興, 什麼時?候是假高興。
就好比現在,他正為了一幅價值五文錢的糖畫樂得找不著北。
李五眉頭一皺, 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先前黃二跟他說,殿下?對十?九過度上心, 他還冇當回事,覺得隻是正常的喜新厭舊而已,現在看來, 黃二說的似乎不無道理。
可惜黃二現在不在。
猶豫再?三,他還是靠近了杵在旁邊的黃大,壓低聲音問:“你跟隨殿下?的時?間最長, 一定對他最瞭解。”
“嗯。”
“殿下?他應該冇有龍陽之?好吧?”
黃大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冇有。”
“可殿下?今年二十?有六, 也不曾看上誰家姑娘。”
“看不上。”
“?”
“從小到大, 他不喜歡人,”黃大冷冷道,“男人, 女人, 太監。”
“……”李五沉默了下?, “那咱們算什麼?”
“算狗。”
“你在說你自己吧,”李五冷笑,“我拿到的麵具是貓。”
“……有病。”
李五還想再?說什麼, 季長天忽然從樓上下?來:“大黃,讓你去?小柳巷走訪,查得怎麼樣?了?”
“還在查,”黃大道,“現在很多?居民都不在家中,今日我當值,不敢離開太久,提前回來了,目前來看,冇什麼進?展。”
季長天點點頭,又看向李五:“大狸,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辦。”
李五衝他抱拳:“聽憑殿下?差遣。”
“下?午我和?十?九去?了一趟州廨,調取了人口失蹤案的卷宗,但數量遠遠不夠,”季長天道,“我想要知道,是剩下?的那些孩子並非幷州人士,還是幷州治下?各縣知情不報。”
“殿下?的意思是?”
“我需要你去?一趟霧山縣,那是你的老家,你熟,失蹤案發生在至少十?年以前,恰好是當年那位縣令在任期間,我想如果?真有縣敢知情不報,那一定少不了霧山,你拿著我的信物和?告身,我想現任縣令應該不會為難你。”
李五點點頭:“明白。”
他接下?任務便出發了,這一夜相安無事,時?久給關在牢裡的少年送了飯,黃二不在,內府的雜事便要由他們幾人分攤了。
雖然少年還是不肯配合,但至少肯好好吃飯了。
第二天早上,時?久照例給季長天送了藥。
昨天晚上他就冇再?看到那幅糖畫,問季長天,他說吃完了,於是今早他帶了點蜜三刀過來,季長天吃了兩塊壓藥味。
這東西雖然好吃,但實在冇法一次性吃太多?,昨晚時?久一口氣炫掉了半盒,回家以後就被齁得直喝水。
值了一宿夜的十?八打著哈欠:“這都巳時?了,十?七怎麼還不來換班,我要困死?了。”
因黃二他們被派出去?,府內暗衛人手不足,原本兩人一組的輪值變成了一人一組,隻剩新來的十?九還有大佬帶。
“我在這裡盯一會兒,你去?睡覺吧。”時?久道。
“冇事,我還能再?撐兩刻鐘,”十?八道,“不過,往常十?七從來不會遲到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話?音剛落,十?七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狐語齋門口,他箭步入內,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了樓,邊跑邊喊:“不好了!殿下?!出大事了!”
正在束髮的季長天動作一頓。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旁邊的櫃子,櫃門冇有被打開過的跡象,裝糖畫的盒子應該還好好地放在裡麵。
他將?簪子插進?發冠,站起身來:“出什麼大事?府內貓狗跑丟了?”
“不是,冇有!”十?七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喘了幾下?才?道,“是州廨,州廨被盜了!”
“什麼?”十?八的瞌睡蟲瞬間被驚飛,他睜大眼?睛,“州廨被盜?你冇搞錯吧?”
“當然冇有了!現在訊息已經?傳開,城裡都鬨翻了!你知道這次失竊數額是多?少嗎?”
十?八:“多?少?”
十?七伸手衝他比了個“三”。
“三萬兩?這麼多??”
“三十?萬!三十萬兩官銀失竊!殿下,您快去?看看吧!”
時?久:“……”
昨天他們纔去州廨調了卷宗,今天州廨就被盜,這是否有點太巧合了?
他轉頭看向季長天,季長天隻是微挑眉梢,並冇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
之?前,殿下?說“要有好戲看了”,難道指的就是這個?
時?久詢問十?七:“三十?萬兩,是多?重?”
“呃……”十七撓了撓頭,“就是三十?萬兩。”
時?久:“……”
他要怎麼跟古人解釋度量衡不一樣?的問題呢。
他之?前掂過府裡的銀鋌,感覺一塊十?兩的銀鋌並冇有一斤重,估摸著是400克。
那麼三十?萬兩白銀,換算成現代的重量,差不多?是12噸重。
……這絕對不是幾個十?三四歲的小孩能解決的問題了。
“三十?萬兩官銀,”季長天展開摺扇,似笑非笑道,“真是好大的手筆,看來之?前城中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十?七不解:“什麼意思?”
“還不明白嗎?他們大費周章在城內四處作案,兩個月來盜走的銀子,也不過一萬多?兩,和?這三十?萬兩官銀相比,九牛一毛。”
“我還是不懂,他們這麼做意義在哪?偷盜三十?萬兩銀,誰也不會相信真是人能做出來的案子吧?”
“可冇人說是‘人’做的呢,”季長天笑道,“現在城裡都傳,是‘盜聖下?凡’。”
“那不就是坊間傳聞嗎?還能變成真的?”
“傳的人多?了,假的也能變成真的,”時?久開口道,“我們知道連環盜竊是人為,城裡百姓們卻不知道,很多?人已經?相信真的有這麼一個‘盜聖’,這案子兩月未結,想必也是州廨故意拖延,為的就是給盜聖下?凡之?說造勢。”
“十?九所言,正是我之?所想。”季長天道。
十?七:“那照這樣?說來,這事和?州廨脫不開關係嘍?可杜成林身為一州之?長,官銀失竊,他難辭其咎,搞不好這烏紗帽都要丟了,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十?八:“還有,他們要這麼多?銀子,到底要乾什麼?難道是杜成林自己貪了,推卸給所謂的……‘盜聖下?凡’?奇怪,我怎麼覺得這事和?當年李五哥在霧山縣遇到的栽贓嫁禍那麼像呢?”
季長天笑而不答:“更多?的細節,便需要我們去?州廨打探一番了。”
“那還等什麼,快走啊!”
“不急,先吃飯,你們若是冇吃的話?,也一起吧。”
“……”
季長天讓婢女端來早飯,時?久挨著他坐下?,直覺告訴他,這事並冇有十?七十?八分析的那麼簡單。
三十?萬兩銀子,這麼大的數目,除了杜成林自己貪汙,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那是皇帝最擔心的事情,他來到寧王身邊潛伏,為的就是確認他是否有異心,現在看來,季長天是冇什麼異心,但幷州官員就不一定了。
這晉陽,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時?久想著,忽然指尖一頓,手裡的勺子掉進?了粥碗。
等等。
季長天是晉陽王,又是幷州刺史,如果?那三十?萬兩官銀真的是為了造反,那即便這森*晚*整*理事是杜成林做的,和?季長天冇有一點關係,皇帝又會信嗎?
就像之?前靠一塊腰牌殺了莊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盜竊案自始至終……該不會就是一個局吧?
他忍不住抬頭看向身邊的人。
季長天留意到他的舉動,和?他視線相對:“怎麼了,小十?九?是粥不好喝?”
“……冇,”時?久迅速低下?頭去?,“好喝。”
冷靜,冷靜一點。
看季長天的反應,好像絲毫不急,如果?放在以前,他可能會以為寧王心思單純,進?了彆人的圈套還不自知,但現在,他可不會再?被他騙過去?了。
聰明如寧王殿下?,會猜不到這三十?萬兩官銀可能對他構成什麼樣?的威脅嗎?可他完全不意外此事,說明早有預料,隻怕這一切儘在他掌握之?中。
……季長天自己都不急,他有什麼好急的。
皇上不急急太……暗衛。
季長天偷瞄著他,看到他的眼?神幾經?變化,方纔?還緊張得不小心弄掉了勺子,這會兒又放鬆下?來,慢條斯理地繼續吃飯喝粥。
怎麼總覺得……小十?九對他的態度哪裡不一樣?了呢?
自從那天賣了個破綻給他,他就莫名生起他的氣來,可昨天明明又給他買糖畫,看起來已經?氣消了。
這今日怎麼又……
莫非,是破綻賣太大了?
不應該啊,隻是稍稍分析了一下?案情而已,他隻是想試探小十?九心中的天平傾斜到了什麼程度,難不成弄巧成拙了?
明明身邊所有的暗衛都冇有懷疑過他,卻被小十?九一眼?看穿?
玄影衛……竟聰明到如此境地?
這下?糟糕了。
季長天低下?頭,佯裝淡定地喝著碗裡的粥。
可如果?十?九真的發現了什麼,卻冇有彙報給皇帝,那豈不是說明,事情進?展得比他預想中還要順利?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
作者有話說:貓的反應速度是貓的七倍[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