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摸魚 你們殿下有龍陽之好,你知道嗎?……
時久歎口氣, 把手?帕塞進懷裡。
他掏出?鑰匙開門進了屋,貓也跟著他進來?,又在他的門板上一通亂撓, 然後躥上他的床,占據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躺下來?開始舔毛。
時久搖了搖頭?, 冇再理會這隻到處搗亂的貓, 研墨開始寫工作小結。
三十萬兩?官銀失竊,這事?瞞是瞞不住的, 隻能儘早上報,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但僅僅是上報官銀失竊還不夠, 如?果他什麼都不多?說,皇帝一定會認為這錢和季長天有關。
卻又不能通過自己的嘴去說,玄影衛隻負責執行皇帝的命令, 而不能乾擾皇帝的決定,他要是為季長天開脫,隻怕會被皇帝懷疑。
究竟要怎麼寫呢……
時久提著筆, 卻遲遲落不下字,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有了主意。
不如?借謝知春之口吧。
他來?到寧王身邊臥底,一是為了觀察季長天本人,二就是為了清除那些給他出?主意的門客, 皇帝不想讓這個弟弟太聰明, 想要讓他閉目塞聽, 當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的閒散王爺就好。
就像之前黃二說的,皇帝確信寧王身邊有能人異士, 那他就得讓皇帝得到滿意的答案,如?果什麼都查不出?來?,就不是個合格的玄影衛了。
反正謝知春是謝家大公子,五姓中人,就算皇帝知道了,也不敢輕易動他。
就將剛剛在狐語齋的一番對話加工一下,寫進彙報裡吧。
當然,謝知春懷疑是皇帝設局的那一段絕對不能寫,再找一個替罪羊好了。
就是你吧,杜成林。
謝知春推測州廨失竊是杜成林監守自盜,目的是嫁禍寧王,讓陛下懷疑寧王有謀逆之心,隻要陛下處死寧王,那麼這晉陽就再也冇人能壓杜成林一頭?。
先前杜成林為寧王辦接風宴時,企圖給許久未歸的寧王立下馬威,私下對寧王極為不忿,還罵他一個冷宮裡出?來?的廢物皇子,竟敢不給他麵子。
季長天幼時的事?,朝堂上下可冇幾個人知道,他就這麼一筆帶過,淺談輒止,讓多?疑的皇帝自己猜去吧。
連皇家秘辛都瞭如?指掌,這杜成林到底何許人也,皇帝身邊是否出?了叛徒,就憑這寥寥數語,能讓他們的皇帝陛下心神不寧好多?天了。
時久嘴角不禁上揚了半個畫素點,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所折服,他將寫好的密信收進櫃子,看了一眼天色,收拾東西出?門。
照常去食堂吃了飯,又給關在牢裡的孩子捎了點,感覺時間差不多?,準備去值夜了。
等到了狐語齋,他纔想起李五好像還冇回來?。
一起輪值的同事?出?了外勤,那他這班究竟是不上了,還是一個人上兩?份?
正琢磨著,前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殿下,我已?向霧山縣令打探清楚,他找出?了十到十五年前的舊案卷宗,發?現確有兩?樁未結的人口失蹤案,但記錄裡寫著已?上報,當年負責立案、偵查的官員又都已?經離開,他也不能確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時久走上前去:“李五哥,你回來?了。”
李五回過身,衝他點點頭?。
季長天也跟他打過招呼,慢條斯理地?品著茶:“具體是哪一環出?了問題,這不重要,隻要搞清楚這案子確實存在就行。”
他說著放下茶盞:“霧山縣有兩?起,晉陽城有兩?起,那其他的大概率也發?生在幷州治下其他縣鎮,或者臨近的州,這說明幕後之人所能控製的範圍不算太大,應是以幷州為中心的一塊區域。”
李五抱起胳膊:“那還是杜成林的嫌疑最大,他身為幷州長史,自然可以篡改州廨卷宗,又掌握著一州百姓的戶籍,誰家生了小孩,他最清楚。”
季長天:“杜成林確實可以提供這些情報,但你忘了至關重要的一環——若想起事?,最重要的共有兩?點,一是錢,二是人,杜成林或有足夠的錢,但手?下除了那些捕手?,卻無一兵半卒可以調動。”
李五點頭?:“也有道理。”
“好了大狸,案子的事?就先到這兒,反正杜成林已?承諾會儘快破案,你出?了一天一夜的外勤,想必已?累了,快回去休息吧。”季長天道。
“殿下,今晚是我值夜。”
“哦,忘了說,我已?叫大黃來?替你們的班了,你辛苦一天,小十九也受了傷,今晚就先休息吧,明晚再值夜。”
李五詫異道:“受傷?”
他轉頭?看向時久,不得已?,時久隻得亮出自己早已結痂的手背。
李五:“……”
兩人對視片刻,相顧無言,時久倍感尷尬,心虛地?移開視線,從?懷裡掏出?那方繡著小黑貓的手帕,轉向季長天:“殿下,我洗乾淨了,還給您。”
季長天接過:“好,手?冇事?了就好。”
時久:“隻是一點擦傷,不礙事?的。”
李五:“……”
他懷疑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不停切換。
一個小小的擦傷,殿下又是拿自己的手?帕給他包紮,又是給他調班的,至於嗎。
而且那手?帕上繡的是什麼?黑乎乎的一團,看著像個小貓。
該不會是小煤球吧?那十九的麵具它不就是小煤球嗎?殿下是有心還是無意?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殿下以往用的手?帕上,繡的都是什麼花啊草啊的,什麼時候改繡動物了。
“殿下,”時久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先前……殿下借我的那方手?帕,不小心被小煤球抓壞了,等我把它修複好,再還給殿下吧。”
“之前?”季長天愣了一下,似乎纔想起來?,“哦,沒關係,你還給我,我自己去補也行。”
“……那不行,殿下借給我時還是好的,我怎麼能還破的回去,我會想辦法?補好的。”時久忙道。
“好,那就依你。”
李五眉頭?皺了又皺。
居然還不是第一次借了,手?帕這種貼身物品,是用來?隨便借出?的嗎?
他眼看著季長天將那方繡著黑貓的手?帕塞進袖子,而後執起茶盞喝茶,唇角的笑意喝茶都壓不住。
李五:“……”
這黃大,他到底靠不靠譜?
他衝季長天抱拳,離開了狐語齋,剛走出?院門,正好和前來?換班的黃大碰上,他望著對方,沉默了三秒,冇忍住開口道:“你們殿下有龍陽之好,你知道嗎?”
黃大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冇有。”
“我看你這麼多?年是白乾了,”李五嘲諷他道,“什麼先帝派來?的暗衛,不過如?此,殿下在你和你弟弟手?裡能活到今天,真是福大命大。”
“?”黃大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有病,找宋三。”
他說完,冇再搭理對方,徑直走進狐語齋,去替十七的班。
李五往自己的住處走,走了冇一會兒,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李五哥。”
他放慢了腳步:“何事??”
時久追了上來?,和他並肩而行:“李五哥之前說,若我有事?可以找你。”
“你說。”
“你知道……殿下的手?帕是誰繡的嗎?還是從?哪家店鋪定做的?”
李五腳步一停。
他看向對方,表情變得有些怪異:“為什麼問起這個?”
時久從?懷裡摸出?狐狸手?帕,指尖輕輕掐過被貓爪勾壞的地?方:“之前被小煤球抓壞了,我不會補,想找人幫忙弄一下。”
李五看清那手?帕上的圖案,表情更奇怪了。
黃大說殿下不喜歡人,大抵是因為他無法?辯識人臉,因而更喜歡動物,也好給手?下暗衛匹配各種動物的形象,方便自己記憶。
但他跟隨殿下也有不短的時間,從?來?冇見過他給自己匹配什麼動物。
自從?十九來?後,他就莫名其妙開始以狐狸自居,先是把狸語齋改成了狐語齋,又做了一個狐狸扇墜,現在還有這狐狸手?帕。
以狐狸自居倒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關鍵還把手?帕送……借人,這十九揣著狐狸手?帕,季長天揣著黑貓手?帕,說倆人之間冇有點什麼,隻是主子和暗衛的關係,他是不信的。
黃大果然不靠譜。
時久見他半天不答,忍不住開口喚他:“李五哥?”
李五回過神來?,隻感覺渾身直冒雞皮疙瘩,清了清嗓子:“是府裡的繡娘繡的,你若需要,我可以帶你去找她。”
“那太好了,”時久道,“多?謝李五哥,我們現在就去吧?”
李五隻得改換了方向,先帶他去找繡娘,一路上,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瞟。
總覺得十九不是這樣的人呢,長得一臉無慾無求的樣子,會喜歡季長天那種花枝招展的孔雀嗎?
他還是有些不信邪,小心地?試探他道:“殿下為何會借你手?帕?”
“上次在裁縫鋪,他用手?帕幫我擦臟東西來?著,當時我忘記還了。”
他不提裁縫鋪還好,一提,李五頓時想起季長天親自去給十九定做衣服的事?,表情更微妙了。
“手?帕乃私人之物,你還是仔細些,不要再被貓玩了。”他又道。
時久點頭?:“李五哥放心吧,不會再有下次了。”
李五:“……”
冇救了。
他忽然有些懷念黃二在的日子,如?果黃二冇出?外勤,那今晚遭罪的就該是黃二不是他了。
他禮貌地?不再多?問,帶著時久來?到貓屋,在距離院門還有十丈遠的地?方駐足:“我對貓毛……咳,你知道的,就不進去了,你自己去找她吧。”
時久疑惑了下:“不是要找繡娘嗎,為什麼來?貓屋?”
“她平常都會待在這裡,說是和貓一起待著能汲取靈感,不過今日天色晚了,我不確定她還在不在,要是不在,那你就明日再來?吧。”
“好,多?謝李五哥,改日我請你吃飯。”
李五擺擺手?,迅速離開了。
時久隻身進入院內——之前他也曾來?過幾次,所謂貓屋,就是季長天專門為養貓騰出?來?的一進院子和一棟宅子,裡麵基本上隻有貓的東西,冇有人的東西,有飼貓官每天在這裡喂貓、逗貓、給貓剪指甲梳毛鏟屎。
屋子裡亮著燈,他走近了,還冇開口,先看見繡娘將繡了一半的扇麵放在一旁,捉起臥在腳邊的波斯貓,把臉埋進貓肚子,狠狠吸了三分?鐘。
時久:“……”
這就是所謂的……汲取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