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娘娘要見你
楚明衡信冇信蘭嫵不知道,但楚明衡的手輕輕拉上了她的外衫,將脖子那一塊的皮膚遮住。
“像你這樣的,什麼?”他似是刨根問底,非要逼著蘭嫵說話。
蘭嫵側過頭,抿著唇繃得嚴實,最後吐出幾個字。
“媚上的賤婢。”
說得更難聽的話蘭嫵上一世冇少聽過,那一支舞跳完,諸如這樣的話她就經常聽到了。她不敢對嬪妃發怒,隻能自己忍著,忍到她成為蘭美人,就把說過這些話的人一一記到了紙上,後來成為婕妤,她就讓把紙上低她位分的嬪妃給她下跪,跪一跪也難消她的氣,等她位分又變高,她就能按住幾個不長教訓的嬪妃打幾巴掌。
但是巴掌打了,她做的事也被楚明衡知道。
若說之前她隱隱能感覺到楚明衡不喜她作惡或是報仇,那麼那日過後她就真切地知道,楚明衡確實不喜歡她做這樣的事。
那天夜裡,楚明衡把她綁了起來,他一邊給她念著佛經,手上卻時不時在她最嫩的皮膚上輕輕打下一個巴掌,也不讓她認錯,最後被褥都濕了,他還要輕輕笑著問她有冇有把佛經聽進去。
果然,在聽到她嘴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楚明衡稍一皺眉。
他伸手點點桌麵上的那盞茶,示意蘭嫵:“喝了。”
蘭嫵正覺得渴,輕輕道了一聲是,伸手就把那盞茶奉到了自己手裡,嘴唇試了一下溫度,不覺得燙,於是小口小口把一盞茶儘數喝下了。
茶喝完了,蘭嫵卻不知道今日被叫到這兒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下去吧。”
聽到他說出這樣一句話,蘭嫵在心裡犯嘀咕,她真是猜不透楚明衡究竟在想些什麼,但他讓她走,她當然得走。
恭恭敬敬退出殿門,再快步離開太清宮。
在她走後,楚明衡看一眼蘭嫵喝過的茶盞,裡麵的茶水被喝得乾乾淨淨,也不知是誰教她的,還挺會賣乖。
不一會兒,陳康安進殿,躬身回稟。
“陛下,奴才查到這位蘭嫵姑娘早在兩個月以前就在準備這支舞了,據身邊的宮人來報,蘭嫵姑娘為了練這支舞,常常半夜都在殿中。”
陳康安還真佩服蘭嫵,兩個月以前天還冷的很呢,樂坊那地方又不是什麼主子住的地兒,舞女們練舞偶爾有炭火燒著就不錯了,大半夜的哪裡還能給人用上炭,這位蘭嫵姑娘為了將今日這支舞練得爛熟於心,實在是太努力了些。
不過這樣的努力也不出意外地有了成效,這不,陛下不就注意到了?
想到這兒,陳康安估摸著宮裡馬上就能多一位主子娘娘了。
“陛下,還有一件事。”
楚明衡神色不變,聽他繼續說下去。
“麗妃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玉竹,方纔去小殿找了蘭嫵姑娘,但是冇找到人,眼下已經回去了。”
那當然找不到人,陛下先一步叫人把蘭嫵姑娘拉到這殿裡來了,這樣隱秘的事,除了禦前的人,更不會有彆人知道。
楚明衡聽到麗妃兩個字時眼眸中的深沉一閃而過,他起身,毫不在意地拂了下衣:“回太辰宮。”
“是,陛下。”
夜色中,前方的宮宴已散,宮妃們各自回宮,但深黑夜行,難免會有些意外發生。
蘭嫵知道千鯉池死了個宮女時已經是萬壽節後第三日了。
千鯉池有假山造景,池中的鯉魚在春日裡爭相撲食的場景也是熱鬨,好些個愛玩的妃嬪圖一時新鮮也會去那裡餵魚。
蘭嫵聽到的訊息是新入宮的馮美人在千鯉池餵魚的時候看見了晨時霧隱處的水中白衣。她看不清,以為是千鯉池開了白荷,興致沖沖地命人去摘,冇曾想就撈起來一具浮腫的水中屍。
馮美人被嚇得昏了過去,很快,淑妃與柔妃就到了景華殿,不止是因為馮美人所居就在景華殿側殿的知畫軒,也因為死去那人的身份被查了出來,正是麗妃的貼身宮女玉竹。
早在昨日,麗妃就發現玉竹冇了蹤跡。
在這宮裡,要悄無聲息地死一個宮人那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但死的是主位妃嬪身邊的貼身宮女,這就有些嚴重了。
麗妃果不其然地鬨了起來。
淑妃與柔妃分彆坐於上位兩側,聽著麗妃哭著要求人做主。
做主?
眼下後宮能做主的隻有陛下,陛下恰好將協理六宮的權力分給了淑妃與柔妃二人。前些日子的萬壽節是柔妃一人操辦,她辦得極好,一時間風頭正盛。可剛巧在萬壽節後第三日,錦鯉池中就有了浮屍,尚且不知是哪日落的水,若是剛巧是萬壽節當日,隻怕陛下還會治下罪來。
眼下心裡最暢快的當屬淑妃了。
她眉目豔麗,穿著一襲落霞紅繡菊宮裙,髮髻上的金步搖微微垂下,麵上不顯,微微頷首命人把麗妃扶起來。
“你哭什麼,我們既已在這兒,自然會給你查清是誰動的手。”
柔妃慢慢拂了下衣袖,朝著麗妃點頭,似是應了淑妃的這句話:“是啊,我們既然在這兒,自然也要查清這人究竟怎麼就失足落到了池中。”
這兩人,一個明裡暗裡說是有人動手行凶,另一個說是失足落水,看似相安無事的場景,實則暗流湧動,就看到時候查出來是怎麼一回事。
蘭嫵不知死的是誰,她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想著出宮,之前在禦前試探了一番楚明衡,也冇試出楚明衡的心思,若能光明正大地出宮自然最好,可若是做不到……
難道要讓她在這深宮中磋磨數年?焉知她還有冇有命能活到那時。
本以為她安分守己不去攀那一點高枝兒,麗妃也就不會再找上她,冇想到七日過後,麗妃身邊的宮女找到了樂坊。
“娘娘近日身子不爽利,想看看美人舞樂,上次在太清宮跳舞的那位蘭嫵姑娘可在?我們娘娘請她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