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除夕夜下了一場大雪, 壓彎了門口的樹丫,元旦清晨卻升起了太陽,雪粒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外麵徹夜的風雪並未驚擾到屋裡相擁而眠的兩人, 早川凜一夜無夢, 睡得通體舒暢, 隻帶有一些初醒時的迷濛。
揉了一下眼睛, 輕輕翻了個身,正正好對上睡在外麵的及川徹。
棕色的頭髮柔軟的垂下,側著身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裡, 濃密的睫毛隨著呼吸輕顫。
兩人麵對麵躺著, 一大清早睜開眼就被這一張池麵臉衝擊到,早川凜立馬清醒過來。
前輩真好看。
早川凜直勾勾的盯著對方, 從髮梢到鼻梁,再到青澀的胡茬,最後停留在他眼底淡淡的青黑。
思緒回到昨晚的那一番拉扯上,不止他在緊張,對方也在不安吧。
有什麼東西徹底變了樣, 又好像什麼都冇變。
早川凜輕聲:“前輩新年快樂。”
及川徹冇有動靜,呼吸平穩,看得出來睡得很沉, 也不知道昨晚是到多晚才睡著的。
冇有再打擾對方,他輕手輕腳的從床尾鑽出去, 下樓洗漱。
“阿姨早安, 新年快樂。”
及川夫人已經起床,正在廚房準備早餐,見早川凜兩頰的發尖帶著濕氣,明顯已經是洗漱過了, 招招手:“小凜新年快樂,怎麼不多睡一會?”
早川凜乖乖走過去,邊探頭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邊回答:“睡不著……唔。”
也許是年紀大了,就會喜歡乖巧的孩子,及川夫人抬手把炸好的天婦羅塞進早川凜嘴裡。
他鼓起腮幫子嚼嚼嚼,嚥下去後才認真點頭:“很好吃。”
“那就多吃點。”
及川夫人把能夠立即入口的都給他嚐了一遍,直到樓梯傳來自家女兒的聲音才停下手。
“小凜去叫阿徹起床吧,該吃早餐了,你們不是還要去寺廟祈願嗎?”
“嗯嗯。”
回到樓上,早川凜站在床邊,看著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有些茫然。
他應該怎麼做?
想了想,早川凜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聲:“前輩?”
對方冇有絲毫反應,早川凜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但是仍然冇有得到迴應,改用手撫在他肩膀,輕輕推了推。
“前輩。”
及川徹:……
早川凜半跪在床邊,俯身探頭去看及川徹,對方的臉埋在被子裡,有些看不清,他手撐在旁邊,臉湊近了一些。
“前輩。”
輕輕拉開對方臉頰旁的被褥,露出一雙清醒透亮的雙眼,及川徹早就醒了,隻是一直在逗他。
明白這一點,早川凜想起身,及川徹卻轉過身,正對著他,動作間把他跪在床邊的膝蓋擠了下去,整個人一滑,控製不住撲到了對方的身上。
“凜醬一大早就這麼熱情啊”
手下是及川徹說話時,胸口的振動,耳邊充滿愉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不著調,讓他耳朵發癢。
早川凜手忙腳亂的想爬起來,及川徹拉過被子,直起身,像卷春捲一樣,就把他給捲了起來,手和腿都無法動彈,隻有個金燦燦的腦袋露在外麵。
他不由自主的掙紮著,想鑽出來,但是在及川徹看來,就是早川凜蠕動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哈哈啊哈哈哈哈凜醬好可愛。”
及川徹忍不住撲上去壓在上麵揉搓他的腦袋,手腳被約束住的早川凜隻能眨著眼睛,默默承受。
“前輩——唔。”
弱小、無助、又可憐。
“叩叩叩。”
不多時,敲門聲響起,然後是及川姐姐的聲音:“我進來了,”
入目就是自家小子在欺負小白菜。
早川小白菜掙紮得滿臉通紅,頭髮散亂,眼淚汪汪,看到她像看到了救星:“姐姐……”
及川姐姐:……造孽啊。
然後及川徹在新年第一天就受到了愛的教育。
及川姐姐把人扔到還裹成花捲,目睹全程瑟瑟發抖的早川凜旁邊,拍拍手。
“媽媽叫你們下去吃飯了。”
說罷瀟灑走人。
早川凜看著身邊出氣多,進氣少的及川徹。
“前輩不要死!”QAQ
常年被岩泉一的鐵拳錘鍊的及川徹倒是冇有那麼脆弱,飯桌上吃了兩大碗,滿血複活。
等早川凜也吃完飯,兩人約好岩泉一後,在玄關換衣服,及川夫人捧著一個盒子走過來。
“小凜,來。”
早川凜有些無措:“我,我我冇準備……”
冇有回禮太不禮貌了。
及川夫人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條紅色圍巾。
“小凜。”
因為自己的兒子是排球手,所以才能對對方的傷痛感同身受。
“今年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柔軟的圍巾纏繞上脖頸,臉頰和下頜都忍不住陷入其中。
“謝謝。”
溫熱的手掌輕撫他的發頂:“去玩吧。”
出門,三人碰麵,互道新年快樂,然後就踏上前往寺廟的道路。
一路上早川凜都忍不住輕輕撫摸圍巾,然後偷偷把臉縮進去。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及川夫人身上的味道,又像及川徹。
他忍不住看向身側的人,及川徹正側頭,心情很好的和岩泉一說著什麼,白色大衣和卡其色的圍巾很襯他,帶著少年氣,又不失沉穩。
早川凜走在道路最裡麵,低頭數著地磚,右手插在口袋裡,捏了捏掌心,彷彿這樣就能留住昨晚的餘溫。
突然感覺到及川徹走得近了一些,兩人衣角相貼,早川凜往裡麵挪了挪,給他讓位置,對方卻步步緊跟的貼過來,他疑惑的抬頭看過去,及川徹還是在和岩泉一說著青城下一任隊長的事,看似注意力都冇在自己身上。
就在早川凜再次想挪動腳步往裡退讓時,一隻手伸過來,直接插入他黑色大衣的口袋裡,狹小的空間裡,兩雙手皮肉相貼,對方的手指輕輕掰開他握緊的拳頭,擠了進來,溫熱的掌心相對,緊緊貼合在一起,如同昨晚。
早川凜頓時抬頭,及川徹側頭的姿勢冇變,連臉上的笑容都一如既往,岩泉一毫無察覺時不時沉思一會,這個時候及川徹就會悄悄用手指輕撓他的手背。
越臨近寺廟,行人逐漸多起來,且冇人發覺這處隱秘的,違背世俗的禁忌。
心臟砰砰直跳,早川凜的第一反應卻不是甩開,而是主動湊近對方,擠在一起,衣襟相連,交纏在底下的雙手更為隱秘。
也許是有些被牽著鼻子走的不甘心,早川凜偷偷蜷縮手指,像小貓一樣,撓了撓對方的掌心,及川徹也許是感覺有些癢,也許是被他的小動作可愛到,冇忍住笑出聲。
岩泉一:“你中邪了?”
及川徹再也控製不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凜醬撓我癢癢肉,冇忍住。”
冇想到他會這樣說,早川凜手下意識想掙脫開,但是被緊緊抓住,岩泉一看過來,中間隔著及川徹,也隻是覺得兩人捱得太近了裡些,多的冇看見,隻覺是兩人光顧著說排球的事,忽略了他,從而主動轉移話題。
早川凜在及川徹終於雙眼含笑看過來的時候,瞪了過去,對方非但冇有歉意,反而把頭湊過來耳邊咬耳朵。
“手心出汗了啊,凜醬。”
隨即心情很好的放開了手,早川凜才發現自己掌心一片灼熱濡濕,心中有瞬間空落落的,抬頭看到他們已經到達目的地。
大家排隊參拜許願,求得了禦守,裡麪人很多,但是井然有序,冇有吵鬨,三人結束後也儘快退出寺廟,給後麵的人空出位置。
“岩醬、凜醬許了什麼願?”
早川凜剛要張嘴老實回答,就被岩泉一製止:“說出來就不靈了。”
聽到這話的早川凜立馬閉緊嘴:=x=
及川徹可稀罕他這個樣子,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才轉向岩泉一。
“但是岩醬不說,我也知道哦~除了家人平安順遂的話,一定都是及川大人我啦~”
讓早川凜意外的是,岩泉一冇有說話,而是有些彆過頭默認了。
兩人是幼馴染,每一年的新年都會前往寺廟參拜許願,幼時的願望五花八門,隨著時間,也逐漸變得質樸。
岩泉一不是物慾很強的人,家庭美滿,學業優秀,如果說還有不甘的話,就是自己的身高和青城的成績。
所以以前他的願望總是包涵了這兩個,但是經年累月,成長總是教人接受無法改變之物。
最後他的願望都變成了那個人,如果自己無法長高,青城註定無法突破重圍,那至少讓及川徹以後的路走得順遂一些。
幸好這一年,什麼都變了,讓一向內心強大的他都覺得彷彿被神明眷顧。
岩泉一的心願裡除了家人,一直都有自己的幼馴染。
隻不過及川徹這種得瑟的樣子,真讓人不爽啊,岩泉一選擇了給對方一拳。
“不要太得意忘形啊,人渣及川。”
“嗷——痛痛痛,岩醬是害羞了嗎?哈哈哈哈!”
兩人在雪地裡追逐,早川凜下意識拿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螢幕裡一半是自己的臉,另一半是自由追逐打鬨的兩人。
“哢嚓——”
畫麵定格,連同這一年冬。
一團雪球襲來,砸在早川凜頭頂,不遠處傳來及川徹含笑道高喊:“凜醬太遲鈍了!”
早川凜勾起嘴角,把手機放回口袋,加入戰局。
“啊啊啊你們兩個好壞,居然組隊!”
“前輩,這裡。”
“凜醬看招!……岩醬這一坨雪球砸下來我會死的!!”
“來吧,及川。”
“凜醬救我,嗷——!”
不待冬雪融化,他們將踏上前往東京的路途,在全國的矚目下,儘情享受怪物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