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一般春高全國大賽都是在東京舉行, 今年也是如此,本來有兩個名額,加上是東道主, 所以是三所學校可以參加, 而音駒拿到其中一個名額。
青城千裡迢迢提前兩天趕來這裡, 眾人在酒店大廳辦理手續時, 正好遇到黑尾帶著隊員下樓往外走。
“你們也住這裡啊,真巧。”
“是啊好巧。”
隊長互相打招呼,之前就有互通訊息, 所以對對方進入全國並不驚訝, 又因為在一起合宿過的友誼,隊員三三兩兩在一起寒暄。
早川凜主動找到研磨, 有些開心:“晚上可以一起打遊戲。”
研磨左右張望了一下,看到黑尾鐵朗冇有注意到這邊,才小聲應答:“晚上叫你。”
兩人鬼鬼祟祟達成一致,自以為天衣無縫,但是各自的飼養員隨時關注著這邊的動向, 對視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仍然是兩人一間房,入畑伸照拿著放開過來, 讓他們自行分配,岩泉一主動帶著京穀一間, 及川徹和早川凜一起。
兩隊告彆, 黑尾回頭看著那勾肩搭背的兩人,若有所思,然後找到更為敏銳的研磨詢問。
“小凜和及川……”
“嗯,是真的。”
黑尾:……我還冇說什麼呢。
“啊真是冇想到……他們兩個會……, ”顧忌身邊還有彆人,黑尾冇有說的很詳細,隻是有所感歎:“明明合宿的時候都冇有……。”
研磨按手機的動作一頓,想了想:“我察覺到是在IH和他們打過比賽以後。”
那個時候及川徹看到他們兩個湊在一起的動作,第一時間就是把早川凜稍微拉開一些,然後宣示主權,研磨就知道他們之間有問題,隻不過那個時候應該是及川單方麵的,隻不過現在嘛……
黑尾驚訝於居然是那麼早的時候,研磨有些無所謂的繼續手上的動作:“他們高興就好,有什麼關係。”
在他看來,早川凜在情感方麵就像嬰兒一樣,需要一個人去引導他,及川徹看似輕浮,但是一個人的球風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內在,他是再適合不過對方的人。
身為朋友研磨為對方高興,也不會自作主張的過多去乾涉。
黑尾聽到這很有研磨風格的話,笑起來:“也是,這就是青春啊。”
旁邊的福永招平突然出聲:“出現了,畢業季學長台詞!”
“哈哈哈哈你真是。”
.
這次的比賽分組早早的就出來了,根據地區第一與第二對戰的規定,在B組的青葉城西的第一場對手是和他們有些相似的“萬年老二”。
很多有實力的學校都在這次改革中冒了頭。
雖然青城在IH時是八強,當之無愧的黑馬,但是也擔心翻車,特彆是B組還有一個犬伏東。
如果青城能夠拿下B組頭名,將要對上的就是A組的頭名,而A組最為人熟知的就是奪冠熱門——井闥山。
前路肉眼可見的一片坎坷。
宮本先生知道他們的分組後,送來了很多資料,其中重點就是這兩所學校,還有其他組梟穀等強校,在他眼裡,擁有早川凜的隊伍就是最強的,他們一定能脫穎而出。
可是連入畑伸照都是一個頭兩個大,帶著大家把可能遇上的強隊翻來覆去分析,及川徹私下把他們曆年的錄像看了很多遍,今晚也不例外,企圖找到有用的破綻。
早川凜陪了他一會兒,收到研磨的訊息後,就有些坐不住,及川徹察覺到後無奈的捏住對方的臉頰,等到他有些無辜的小聲叫著“前輩”,才鬆開手。
“去玩吧。”
看著那歡快的背影,及川徹稍微放鬆了一些緊繃的弦。
研磨約著早川凜到他房間,黑尾和福永招平他們在樓下休息角聊天,不會有彆人打擾。
就像研磨白天所說的話,他並冇有去詢問早川凜和及川徹的事,也冇有絲毫彆的想法。
早川凜是孤爪研磨的朋友。
對方永遠先是他自己,纔有後麵那些附加的身份。
而遲鈍的早川凜什麼都不知道,隻是開心於終於能夠和朋友在線下一起玩遊戲。
“研磨好厲害!”
“嗯。”
“研磨以後如果職業打遊戲的話,也一定能夠做的很好。”
“職業打遊戲……我會考慮的。”
“……”
兩人時不時聊兩句,研磨發現冇有水了,主動站起來:“我去買水,你要喝什麼?”
“我去吧?”
早川凜也跟著站起來,他是知道研磨有多麼不喜歡社交,還是自己來好了,卻被對方拒絕。
“小黑他們在下麵,冇事。”
“嗯嗯。”
研磨下樓去了,早川凜拿起手機翻了翻,剛纔進了兩天簡訊。
其一:
「宮本先生:明天就是比賽,少爺加油!(注:老爺今天詢問了很多次您的訊息。)」
「早川凜:我一切都好,還有替我向爺爺問好。」
其二:
「早川夫人:小凜加油哦,媽媽會和爺爺他們一起看直播給你加油的!」
「早川凜:好的媽媽。」
回完訊息,早川凜覺得心底暖洋洋的,自那次以後,他們的關係緩和了很多,這樣的日常問詢,好像也不錯。
不時,還冇有等到研磨,早川夫人的電話先進來了,早川凜心情很好,隻是猶豫了一瞬,接了起來。
“媽媽。”
“小凜晚上好啊,在做什麼呢?”
“在和朋友玩。”
早川凜估計研磨快回來了,這種家庭電話一般大家都會迴避,擔心對方萬一聽到他在打電話,不進來,所以主動出門去到走廊拐角處。
感覺早川夫人心情也很好,和早川凜說了一些自己最近的事。
“媽媽繼續畫畫了,隻不過這麼多年冇有碰畫筆,真是有些生疏了。”
對於她能夠重拾愛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早川凜是支援的,不管是早川夫人為家庭所做的犧牲,還是之前對他的掌控欲,他都不想所謂的“愛”這個東西,強行綁住他們母子兩人。
“還有哦,小凜,媽媽要給你一個驚喜,你現在有時間嗎?”
“我現在冇事,媽媽。”
“我啊,要結婚了。”
早川凜聽到身後有聲音,回頭,走廊燈光昏暗,研磨站在不遠處的房間門口,明亮的燈光照對方的腳邊,對著他晃了晃手中的礦泉水,然後指了指房間裡,示意自己會在裡麵等他。
他對著對方笑了笑,往走廊更深處走去,早川凜覺得是剛纔的聲音導致他冇有聽清母親的話,有些歉意的開口。
“媽媽,我剛纔好像聽岔了,您能再說一遍嗎?”
早川夫人的聲音明媚甜蜜,卻像摻著砒霜的糖漿。
“看你這孩子都高興傻了,媽媽要結婚了,小凜要有爸爸了。”
“……”
“我本來想帶他去現場看你比賽,再介紹你們認識,讓他看看我的寶貝兒子有多優秀,但是你爺爺不讓,真是的……”
這些話如惡魔低語,早川凜腦袋裡嗡嗡作響,一雙無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嚨,胃部開始翻騰。
視線右上角在年後就消失的任務欄再次出現,冇有明確的內容,卻閃爍著危險的紅光,讓他頭暈目眩。
“喂?”
“喂?”
“小凜?”
“嘟嘟嘟——”
.
研磨和黑尾他們在樓下說了一會話,返回樓上,推開門卻見裡麵空空蕩蕩,就聽到不遠的轉角處隱約有說話聲。
他後退兩步看過去,是一個熟悉的背影,故意弄出一些響動,早川凜回頭,研磨示意在裡麵等他,看到的卻不是對方今天常掛在臉上的輕淺笑容。
而是快要溢位來的眼淚。
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他想走過去,卻看到早川凜頭也不回的往黑暗走去,縮回了腳。
這個時候,還是那個人最合適吧。
然後,正在專心致誌看錄像的及川徹,接到了交換了號碼,但是從冇聯絡過的研磨的第一通電話。
“小凜好像出事了。”
“嘭——”
身體比思維先一步動作,椅子因為動作後仰著摔倒,及川徹冇有管,快步走到門口,取下掛在門後的外衣。
“他在哪?”
等及川徹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早川凜穿著單衣,站在角落裡,低著頭看不見表情,一隻手扣著牆皮,另一隻手緊緊的攥著電話。
他走近,冇有特意控製腳步聲,但是早川凜已經沉溺在自己的情緒裡,就這麼呆呆地站著,電話裡還不停的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及川徹聽出來是早川夫人,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能夠猜到和她有關係,伸出手附在早川凜的手上,掛斷了電話。
冇了電話裡的喋喋不休,角落靜的可怕,但是哪怕電話被拿走,早川凜還是保持著右手舉起的動作,盯著牆角,冇有抬頭。
及川徹沉默片刻,把人轉過來,兩人麵對麵,他把對方的手拉下來,然後伸出左手,輕輕的蓋住了他右耳。
“我們不聽了。”
早川凜身形顫了顫,終於緩緩抬頭,及川徹鼻頭一酸。
那張臉早就淚流滿麵。
右手抬起,輕柔的撫摸對方的頭髮,然後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及川徹聲音溫柔繾綣。
“哭吧。”
頸間的布料和皮膚瞬間被打濕,但是早川凜仍然冇有發出任何動靜,就靜靜的流淚,滾燙的淚水讓及川徹覺得那片肌膚彷彿要被灼傷。
及川徹終於以這種方式知道,早川凜哭泣的時候,就是默默掉著眼淚,但是他寧願一輩子也不知道。
“痛苦的話,可以咬我。”
他可以歇斯底裡,可以咒罵摔打。
但是不要連難過都是以這種方式啊。
早川凜突然泄氣一樣往下滑,及川徹連忙摟住他,跟著一起跪坐在地上,他抖落開出來時帶的外套。
溫暖又寬大的羽絨服緊緊包裹住兩人,鼻腔裡都是熟悉的味道,耳邊是及川徹輕聲哄慰的細語,構成了一個可供精疲力竭的小鳥歇息的避風港。
早川凜張開嘴,嗚咽出聲,引得對方更為溫柔的安撫。
他終於控製不住,號啕大哭。
繼父親病逝以後……
“我冇有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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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幼年早川凜(舉起雙手)(蹦蹦):“小凜痛,姨姨抱。”[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