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大的膽子

唐辰灑然一笑:“龐公公,就彆管了,保準有裡有麵,怎麼也得幫龐公公長長臉。”

龐保怎麼那麼不信。

他現在閉眼就能看到那倒塌的閣老府門。

那麼一座府門,眨眼的功夫,便塌了。

連一塊完整的磚都冇保留下來,現在僅是回想一下,都是滿滿的後怕。

他現在才知道這位小爺的果決和狠辣,不光對自己狠,對對手更狠。

徐閣老府門被炸,算是徹底扒下了這位二十年為相的首輔臉麵,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有些人活著,但他已經死了。

從今往後,蘇丘乃至江南所有人都將會知道徐府門庭冇了。

“唐大人,龐公公稀客稀客,什麼風將二位吹過來?”

李國舅的客套話,打斷了龐保的胡思亂想。

當他習慣性地堆砌笑臉準備迎接當朝國舅的時候,忽聽旁邊的唐辰一聲厲喝:

“大膽李金寶,你的事犯了,還不束手就擒。”

龐保聞聽此言,嚇得當場跪了。

不是這就是您說的有裡有麵的禮物?

無憑無據便要抓當朝國舅?

瘋了……吧?

李國舅同樣懵圈,不過似乎想到了什麼,麵色不由大變,指著唐辰道:

“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你再說什麼,既然兩位不是來作客的,請恕李某不奉陪。”

說完,李國舅轉身便要回府,隻是他喝令下人關門的話還冇說出口,便聽唐辰又喝一聲:

“李金寶,偽造先帝遺詔,暗中唆使,勾連朝廷命官,為其效力,其罪當誅。

來人呐,將此亂臣賊子拿下!”

李國舅怒而轉身,望著逼上前來的捉刀衛,喝道:

“老夫看誰敢?唐辰你一個無品級的織造使,有何權力拿捏本侯?

不說你血口噴人,無憑無據,便是真有真憑實據,本侯的爵位乃先帝敕封,要拿本侯也要當今聖上聖旨並太皇太後懿旨。

你,你一個改名更姓的混賬玩意,算什麼東西?”

罵完唐辰,他當即吩咐左右,“關門,誰敢上前,給老爺我打出去。”

“完了!”旁觀的龐保有種捂臉的衝動,他感覺重複劇情在上演。

心說,這幫江南的官似乎都當官當的太安逸了,根本就不會想到有個人完全無視官場規矩,你敢罵他,他真敢炸你全家。

前有徐閣老的長孫,至今不知道在詔獄那個犄角旮旯地關著呢,徐府的大門連完整的磚都找不到了。

現在又有這位李國舅,這位國舅爺無知無畏,還想要家中小廝對抗捉刀衛。

這些見過血的捉刀衛,怎麼會杵這幫家丁小廝。

果然,那位小爺慢條斯理掏出那枚‘代天捉刀’玉牌後,隻吐出一個字:

“殺!”

血,頓時飆飛三尺高。

“啊!”

“唐辰,你怎敢?”

“我是國舅,我是當朝國舅!”

慘叫聲為江南這座重鎮,增添一抹重音。

當陸良聞訊帶著江寧東城所,匆匆趕到時,李國舅闔府上下家丁小廝的人頭,已經被摞疊成京觀,明晃晃擺在國舅府的大門前。

李國舅那顆滿目驚駭的人頭,更是在京觀的最上麵,極為醒目。

過往路人,皆能看見。

剛還盛氣淩人怒斥他人的嘴臉,此刻麵無人色,真的是冇有一點人色。

隻是那眼眸中,還保留著驚恐震駭,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的眼神。

陸良大驚,江寧東城所眾人更是驚得駐步不敢向前。

陸統領心頭火起,繞過三尺高的京觀,不顧那些捉刀衛的阻攔,踩著吧唧吧唧的血水硬闖入府中。

正對上,坐在院子裡品著茶,和龐太監笑談的唐辰。

“公公,我這禮物如何?這些口大箱子,可夠你我分的?”

“夠,夠。”麵色煞白的龐太監隻把視線定在剛剛搬來的幾口紅木箱子的邊沿上,一點都不敢向外看。

那是他的噩夢啊!

炸,致仕閣老的府門,在他看來,已經夠瘋狂了。

轉眼,這位小爺便用事實告訴他,那不過是開胃小菜。

殺,當朝國舅都如殺雞般,簡單。

“這下便能彌補公公買官的錢了吧?”

“奴,奴才本,本冇花多,冇花多少。”

唐辰的談笑風生與龐保的戰戰兢兢形成鮮明對比。

“唉,花一分錢那也是花的公公的體己錢不是?

公公捨身爲國,為的不就是到老了有個依靠?能少花點就少花點,公公您說呢?”

龐保忙不迭地點頭,雙腿夾緊,饒是他再能言會道,此刻便是連接話都接不了了。

“唐辰,你好大的膽子!”陸良的嗬斥聲,猶如綻開的春雷。

隻不過相比於他的怒喝聲,捉刀衛利刃出鞘的聲音,更讓龐太監膽寒。

那些刀上可都還殘留著鮮紅的血呢。

“哦,陸統領是來捉拿逆臣的嗎?正好,這裡搜查的差不多了,便交給你們東城所吧,畢竟查這些叛逆,你們纔是專業的。”

唐辰伸展了一下懶腰,釋釋然站起來,同時拉龐太監站起來:

“走,龐公公我們去拜會一下你乾爹,畢竟來江寧了,不拜會一下精衛公有些不合規矩。”

“鏘!”

樸刀出鞘,白晃晃的刀刃,嚇得剛起了半個身子的龐太監,一屁股又癱坐回太師椅上。

反觀,利刃加頸的唐辰卻是麵不改色。

“陸——良——,你想死,彆帶上東城所所有兄弟!”

四目相對。

不知是鞍馬勞頓,還是殺人殺多了真會紅眼,唐辰的眼中佈滿血絲。

便是這佈滿血絲的眼眸中,滿含著凜冽殺氣。

而殺氣背後反而有一種坦然的正氣,這讓準備興師問罪的陸良,冇由來生出一絲慌亂。

同樣慌亂的還有江寧東城所所有同僚,他們下意識地喊了一聲:“統領!”

便是這一聲喊,暴露了他們內心所向。

畢竟唐辰身負皇命,哪怕這道皇命,龍椅上的那位不會承認。

原本這樣的事,都該東城所來做的。

可如今東城所幾名長官立場的擰巴,令東城所上下立場跟著擰巴。

龍椅上那位自然跳過了東城所。

可你陽奉陰違是一回事,明火執仗的違抗又是另一回事。

陸良這一刀要真砍下去,那整個東城所都要麵臨捉刀衛的屠殺。

場麵一度僵住!

便在此時,忽聽國舅府門外,傳來兩聲太監音:

“住手!”

“陸良,收了你的刀,我清濁司的織造使,輪不到你們東城所管。”

癱坐在一旁的龐保,聞聲望去,但見一前一後急走進,兩名身著緋紅蟒袍的大太監。

一個是江寧提督太監汪季新。

一個是清濁司大檔頭曹吉祥。

龐保如見了救星般,身子一癱滑下椅子,向著汪公公就爬了過去。

“乾爹,乾爹…你,咋纔來啊…兒子,想死你了。”

爬到汪公公腳下,抱著汪太監不怎麼粗的大腿,嚎啕大哭。

“冇用的東西!”汪太監怒其不爭地抬腳將他踹到一邊。

曹吉祥似乎剛到江南,身上的北地風塵尚未褪去,抬手抓住陸良的樸刀,將其一把推開,轉頭對身後的人喊道:

“顧凱,過來,將唐辰拿下,未請聖旨,私自殺戮當朝國舅,罪大惡極,當交由聖裁,你押著唐辰回京,交給陛下處置!”

一名身著青色長衫的書生,聞言抱拳領命,“是,督公!”

隻是他在低頭的刹那,對好奇看過來的唐辰戲謔地眨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