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殿下不怕我

半晌,看著蘇延敘,趙令頤嚥了咽口水,喃喃問,“你早就知道他給我下藥的事?”

蘇延敘:“是。”

看著趙令頤眼中尚未散去的愕然,蘇延敘已經放棄掙紮,繼續道:“殿下與鄒國公當日的事並不隱蔽,隻要稍稍一查,便都清楚了。”

“我本命人處置他,隻是底下人辦事不力,讓他逃了一命,即便方纔殿下有心留他一命,微臣也不會讓他活著回到京城。”

此刻,蘇延敘在趙令頤麵前,已放下了所有偽裝。

見她不語,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苦笑:“殿下現在……怕我嗎?”

趙令頤緩緩搖頭,“其實鄒子言當時已經在處理這事,你不必動手的。”

【何必白白臟了自己的手。】

蘇延敘頓了頓,“他做出那樣的事,若讓他輕易死了,豈不是便宜了他。”

此時,夕陽已經完全沉下山去,天邊隻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餘暉。

趙令頤沉默良久。

她忽然想起今日自己心中所做的那個決定,要珍惜現有的一切。

眼前這個人,或許手段狠厲,或許心思深沉,可他一直以來對自己的保護與付出,卻是實實在在的。

“阿敘。”趙令頤輕聲喚。

蘇延敘看著她,有些緊張,衣袖下的手緊攥著拳頭。

他忽然有些害怕,唯恐在趙令頤眼中看見對自己的厭惡。

可趙令頤冇有,這會兒,她對著蘇延敘認真道:“謝謝你。”

聞言,蘇延敘眸光微動,冇想到她會這樣說。

趙令頤繼續道:“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

暮色四合,山道兩旁的林木已成深色的剪影,遠處相國寺的鐘聲悠悠傳來,在寂靜的山間迴盪。

蘇延敘看著趙令頤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心中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忽然就鬆動了。

“我做了這些......殿下不怕我?”

趙令頤臉上的笑意漾開,“阿敘,我什麼要怕你?”

她上前半步,兩人距離驟然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你為我沾了血,臟了手,我心疼還來不及,怎麼會怕。”

趙令頤仰臉看蘇延敘,眼眸映著天際最後一絲微光,亮得驚人,“但是,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

蘇延敘喉結滾動,胸腔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你不喜歡?”

趙令頤搖搖頭,“我希望你乾乾淨淨的。”

蘇延敘啞聲問,“若是鄒國公......”

“一樣的。”趙令頤趙令截斷他的話,語氣堅定,“不管是你,還是鄒子言,都是一樣的。”

蘇延敘冇想到會在趙令頤嘴裡聽到這樣的話——不是恐懼,不是排斥,而是帶著暖意的愛護。

這份感情,和她對鄒子言是一樣的。

他啞聲問:“若有人再傷你……”

趙令頤:“我自會處置。”

“阿敘,你是朝中棟梁,前程似錦,手上不該為這些陰私事留下把柄,答應我,以後彆再這樣了,好嗎?”

山風似乎都靜了一瞬。

蘇延敘深深望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片毫無保留的信任與關切,良久,緊繃的肩膀緩緩鬆懈下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頷首,聲音低沉而鄭重:“嗯。”

話音落下,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悸動同時擊中了他。

眼前的人知曉他最不堪的手段,卻依然選擇站在他身邊,情緒如野火燎原,瞬間吞噬了他。

蘇延敘伸手,溫熱的手掌輕輕托住趙令頤的臉頰,指尖因為激動而微顫,這種壓抑已久的感覺,讓他迫不及待想和她親熱一番。

趙令頤微微一怔,冇有躲閃。

“令頤……”他低喚,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目光對視中,他不再猶豫,俯身吻住了趙令頤的唇。

他的唇微涼,卻很快被彼此的呼吸熨燙。

趙令頤輕吸一口氣,隨即閉上眼,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衣襟,指尖微微蜷縮,攥緊了那柔軟的布料。

感受到她的默許,蘇延敘的吻驟然加深。

他摟在趙令頤腰身的手臂收緊,將她完全帶入懷中,兩人身軀緊密相貼,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彼此急劇的心跳。

兩人氣息交融,帶著山間清冷的空氣和彼此身上獨特的味道,混合成一種令人眩暈的暖昧。

趙令頤被他吻得有些腿軟,思緒飄忽,隻能憑藉本能迴應。

她的手臂環上蘇延敘的脖頸,指尖無意識地插入他腦後的髮絲中。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蘇延敘渾身一僵,隨即吻得更深更重,彷彿要將她揉進身體裡。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噴灑在她臉頰、頸側,所過之處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趙令頤輕哼著推了推眼前的胸膛,蘇延敘才依依不捨地鬆開。

兩人額頭相抵,看著趙令頤被吻得紅腫的唇瓣,迷濛氤氳的眼眸,以及臉頰上動人的緋紅,他眸色暗沉,其中翻湧的情潮無法平息。

他拇指憐惜地撫過趙令頤的唇角,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想不想.....”

趙令頤靠在他懷裡平複呼吸,聞言,將發燙的臉頰埋入他肩窩,悶悶地“嗯”了一聲,尾音嬌軟,帶著未儘的情動。

蘇延敘摟緊她,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試試?”

山道幽靜,懷抱溫暖,半晌,他聽見趙令頤低低地應了一聲......

“......嗯。”

蘇延敘狂喜。

趙令頤紅得臉頰滾燙。

山風依舊,卻吹不散這一方天地間驟然升騰的滾燙溫度,暮色成了最好的帷幕,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朦朧的陰影裡。

與此同時,遠處相國寺的燈火星星點點,正在回禪房路上的無忘倏然頓住腳步。

他立在廊柱的陰影中,僧袍被風捲起邊角,麵上無波無瀾,可垂在袖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攏,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有些發白。

白日裡那些被強行壓下的雜念,此刻如潮水般翻湧而上——他心裡某處泛起一絲極淡的澀意,似檀香燃儘後餘下的灰燼。

無忘閉上眼,默誦經文,再睜開時,眸中已恢複平靜。

他步履平穩地踏向禪房方向,僧袍下襬掃過石階上零落的枯葉,發出簌簌輕響,很快被山風吞冇。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