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聘娶公主
楊嫣看著胡喜兒,眼中是歲月沉澱的平靜,“我們都是棋子,被命運擺弄,被時勢裹挾。你害我,我害你,最後誰贏了?不過是都老了,都累了。”
她牽著胡喜兒的手走到窗邊,推開窗,夜色如墨,宮燈如星。
“姐姐你看,這深宮還是當年的深宮,但我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們了。”
楊嫣輕聲說,“先帝走了,我們爭了一輩子的男人,已經走了二十年了。剩下的日子,還要繼續鬥下去嗎?”
胡喜兒淚如雨下。
二十年的恨,二十年的執念,在這一刻,忽然變得那麼虛無,那麼可笑。
她轉過身,對著劉熙的寢宮方向,深深一拜:“皇上,妾身……認罪。”
劉儉也拜:“臣認罪。”
楊嫣扶起兩人,溫聲道: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從今往後,胡姐姐還是太妃,鎮國公還是國公。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蘇墨在旁看著,眼中閃過敬佩。
這纔是真正的政治智慧——不是趕儘殺絕,而是化敵為友。楊嫣這一手,不僅化解了積怨,更贏得了人心。
李嬤嬤悄悄抹淚。她伺候太後三十年,從未見過太後如此……釋然。
窗外,更鼓聲響起。
已是三更。
三日後,劉熙在乾元殿宣佈了最終決定:三王共治,立為定例。
“皇長子劉昆,封文王,掌吏部、戶部、禮部,主理朝政民生。”
“皇次子劉侖,封賢王,掌工部、刑部、翰林院,主理司法文教。”
“皇三子劉鬆,封武王,掌兵部、都督府,主理軍事邊防。”
“三王各司其職,互相製衡,共輔朝政。遇大事,三人共議,若意見相左,由朕裁決。朕百年之後,由三王共推賢者繼位,其餘二人輔政。”
此詔一出,朝野震動。
三王共治,古來未有。但仔細想來,這或許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既避免了兄弟相殘,又能集三人之長。
文臣支援劉昆,武將擁護劉鬆,清流看好劉侖。
三方勢力,終於找到了平衡點。
“陛下聖明!”眾臣山呼。
劉熙看著階下三個兒子,心中感慨萬千。這皇位,他終於可以……放下了。
退朝後,三位皇子被召至養心殿。
“昆兒、侖兒、鬆兒,”
劉熙看著他們,“這天下,就交給你們了。記住父皇的話: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若你們相爭,大趙必亂。若你們團結,大趙必興。”
三人跪地:“兒臣謹記!”
“還有,”劉熙看向劉昆,“你身體不好,彆太操勞。媚兒說你的毒根未除,還需調養。”
提到妹妹,劉昆眼眶一紅:“父皇放心,媚兒她……會好起來的。”
劉熙點頭,又看向劉儉:“鎮國公。”
“臣在。”
“你經驗豐富,多輔佐他們。尤其是鬆兒,年輕氣盛,需要人提點。”
劉儉鄭重道:“臣定當竭儘全力。”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深宮之中,真的有永遠的平靜嗎?
永壽宮內,劉媚昏迷了整整七日。
阿史那寸步不離地守著女兒,看著女兒額間那枚碎裂的月牙印記,心如刀割。
太醫每日診脈,都搖頭歎息:
“公主這是……耗儘了本源之力。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隻怕今後……”
“隻怕什麼?”阿史那顫聲問。
“隻怕……異能儘失,且身體會大不如前。”
太醫低聲道,“就像……就像燃儘的蠟燭,雖有餘溫,但再也亮不起來了。”
阿史那淚如雨下。
第七日清晨,劉媚終於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母親憔悴的臉,虛弱地笑:“母妃……我睡了多久?”
“七日,整整七日。”阿史那握緊她的手,“媚兒,你感覺怎麼樣?”
劉媚試著動了動,隻覺得渾身無力,額間空蕩蕩的——那種與銀月心意相通的感覺,消失了。
“銀月呢?”
“在院子裡守著,不肯離開。”
阿史那抹淚,“它好像知道你不舒服,這幾日都不吃不喝。”
劉媚心中一暖:“讓它進來吧。”
銀月進來時,腳步有些蹣跚。它走到床前,用鼻子蹭劉媚的手,嗚嚥著。
劉媚撫摸它的頭:“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她閉上眼睛,試著像以前那樣與銀月溝通,但……什麼都冇有。那種奇妙的聯絡,斷了。
“我的異能……冇了。”她輕聲說。
阿史那抱住女兒:“冇了也好。冇了,你就能過普通人的生活了。”
普通人的生活?
劉媚苦笑。她是大趙公主,是突厥的月狼公主,怎麼可能普通?
但她冇說出來,隻是安靜地靠在母親懷裡。
窗外,春光正好。
十日後,突厥使團再次進京。
這次來的不是軍隊,而是求親的隊伍。
領頭的是新任可汗阿史那鷹的特使,帶來了三份國書。
第一份,重申和平盟約,承諾永不相犯。
第二份,開放五市,降低關稅,促進通商。
第三份……是求婚書。
“大趙皇帝陛下,”
特使跪地呈上鑲金邊的信函,“我主阿史那鷹,願以草原最隆重的禮儀,迎娶貴國月狼公主劉媚為可敦(王後)。若蒙恩準,突厥願世代與大趙結為姻親,共保邊境太平。”
滿殿寂靜。
劉熙接過求婚書,手微微顫抖。
劉媚才十三歲,還是孩子啊!
“可汗……可有說何時完婚?”他沉聲問。
“我主說,公主年幼,可先定下婚約,待公主及笄後再完婚。”
特使恭敬道,“我主願等,三年、五年,都可以等。”
三年後,劉媚十六歲,確實到了婚嫁年齡。
劉熙閉眼。他知道,這樁婚事,政治意義遠大於感情。
若能成,大趙與突厥將成鐵盟,北方邊境可保百年太平。
但……他捨得嗎?阿史那捨得嗎?媚兒自己……願意嗎?
“朕需要考慮。”他最終道,“特使先住下,三日後答覆。”
訊息傳到永壽宮,阿史那當場暈了過去。
劉媚卻異常平靜。
“母妃,”她扶起母親,“彆急,女兒不想嫁,就不嫁。”
“可是突厥那邊……”
“鷹哥哥不會逼我的。”
劉媚肯定地說,“這求婚,怕是突厥那些老臣的主意。鷹哥哥剛繼位,需要穩定局麵,需要大趙的支援。”
她看向窗外:“我要見他。我要親自問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當夜,劉媚悄悄出了宮,在城西一處隱秘的宅院裡,見到了微服前來的阿史那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