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兩份證人證言。列印的,按了手印。一份來自樓下王阿姨:“經常聽到林晚半夜吼孩子,摔東西,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另一份來自隔壁剛搬來的小夫妻:“林女士情緒很不穩定,有一次差點把孩子的玩具從陽台扔下去,我們看著都怕。”
我捏著那幾張紙,笑了。王阿姨,上個月還拉著我的手說“晚晚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有事跟阿姨說”。她孫子想進陳默公司旗下的私立小學,求了我三次,我幫不上忙。
門鈴響了。是陳默的律師,姓趙,油頭粉麵。“林女士,陳總的意思,庭前調解對大家都好。您放棄撫養權,陳總願意在物質上給予充分補償,保證您後半生無憂。”他推過來一張支票,數字後麵好幾個零。
“我要是不呢?”我把支票推回去。
趙律師笑笑,打開平板電腦。“那我們隻能法庭見了。另外,陳總很關心您的精神狀態,特意為您預約了市精神衛生中心的專家號。”他點開一個視頻,是我上週在超市,兒子鬨著要買糖,我蹲下來跟他講道理。拍攝角度很刁,看起來像我在死死抓著兒子的胳膊,表情猙獰。
視頻下麵,點讚上萬,評論都在罵:“這女的好可怕!”“孩子快跑!”“支援爸爸奪回撫養權!”
“輿論也是法庭會參考的因素之一。”趙律師收起平板,“林女士,何必呢?您爭不過的。”
我關上門。兒子從房間裡跑出來,抱住我的腿。“媽媽,爸爸說帶我去住大房子,有遊泳池。但我不想去,那個新阿姨身上好香,香得我頭暈。她還說……說媽媽是瘋子,會傷害我。”
我蹲下來,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寶寶,媽媽問你,如果媽媽和爸爸,你必須選一個,你選誰?”
他毫不猶豫:“選媽媽。媽媽不會說爸爸是瘋子。”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好。”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雲端備份。那是三年前,陳默的舊筆記本電腦報廢前,我偷偷做的全盤鏡像。我找到了瀏覽器曆史記錄導出工具。
搜尋關鍵詞跳出來,一長串,觸目驚心。全是境外加密網站的訪問記錄,時間戳經常在深夜。網站縮略圖模糊,但標題欄的字母縮寫,足以說明一切。我擷取了最典型的幾十條,連同時間戳、IP地址,打包。
然後,我打電話給兒子的心理谘詢師李醫生。“李醫生,上次的評估報告,可以給我一份正式的嗎?尤其是關於孩子對父親新伴侶恐懼情緒的那部分。”
李醫生有些猶豫:“林女士,這涉及孩子**……”
“涉及孩子會不會被交給一個有心理風險的父親。”我打斷她,“陳默在打撫養權官司,說我精神有問題。我需要證明,有問題的不是我,是他營造的環境讓孩子恐懼。”
半小時後,報告電子版發來了。結論頁寫著:“來訪者(孩子)表現出對父親新伴侶‘阿姨’的顯著迴避與恐懼,自述‘阿姨說媽媽是壞人,我害怕’。建議在家庭環境穩定前,保持現有主要撫養關係。”
開庭前一天晚上,我把兩份新材料,連同陳默豪華彆墅的房產資訊(登記在新妻名下,婚前協議註明為女方個人財產)一起,快遞給了我的律師。
第二天庭審。陳默西裝革履,帶著新妻,坐在對麵。新妻肚子已經很明顯了,溫柔地挽著他的胳膊。
法官詢問雙方證據。陳默的律師侃侃而談,展示彆墅、學校、食譜,傳喚王阿姨作證。王阿姨不敢看我,低著頭念稿子,說聽到我“情緒失控”。
輪到我的律師。他先提交了李醫生的報告。法官翻閱。
然後,他舉起一個U盤。“法官,我方提交第二份證據,是關於原告陳默先生個人品行及網絡行為記錄。證據顯示,陳默先生長期、頻繁訪問境外涉及兒童不良內容的非法網站,其行為模式可能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造成潛在危害。具體記錄已刻盤,請法庭審查。”
陳默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他猛地站起來:“汙衊!這是偽造!”
我的律師平靜地說:“是否偽造,法庭可委托專業機構鑒定。該數據來源於陳默先生本人已報廢的舊電腦硬盤鏡像,我方有完整的取證鏈條證明其真實性。”
法官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