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按著他的小手,指甲掐進自己掌心。點滴掛上,他慢慢睡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珠。
我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距離老周說的“48小時黃金舉報期”,還剩不到三十小時。
材料就在我隨身的帆布袋裡。賬本影印件、手賬照片、我整理的線索圖、還有那幾張用鉛筆拓印出來的隱形卡號。厚厚一遝,像塊燒紅的鐵,燙著我的腿。
不能郵寄。不能直接送去市局。王局那條線,可能不止他一個人。
兒子在睡夢中抽泣了一下。我摸摸他的臉。
起身,走到醫院走廊儘頭的窗戶邊。外麵城市燈火通明,陳默的公司大樓就在遠處,頂層的LOGO亮著刺眼的光。那光像在嘲笑我。
我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幾乎冇聯絡過的名字:沈翊。大學同學,化學係的才子,當年總在圖書館“偶遇”我。畢業後進了省紀委,聽同學說,乾得不錯,去年還立了功。
我點開對話框。上一次聊天,還是五年前,他群發的結婚請柬。我回了句“恭喜”。
我打字:“沈翊,我是林晚。有急事,關乎重大違法線索,本地渠道可能被汙染。能否信任?”
發送。手指懸在螢幕上。
不到一分鐘,回覆來了:“林晚?你說。我在。”
我深吸一口氣。“我需要將關鍵實物證據,安全送達省稽查局核心領導手中,避開本地可能存在的保護傘。時間緊迫,48小時內。你能幫我嗎?”
這次停頓了幾分鐘。長到我以為他退縮了。
“可以。”他回覆,“但你不能經手郵寄或直接接觸。告訴我你在哪個城市,我想辦法。”
“我在市一醫院,兒子高燒,我走不開。”我打下這句話的時候,鼻子有點酸。
“明白了。”沈翊回覆得很快,“醫院對麵是不是有家‘興業銀行’?24小時自助銀行,有保險箱業務。”
“有。”
“你現在去,租一個最小的保險箱,把材料放進去。鑰匙,用同城快遞寄給我。地址我發你。不要寫寄件人,不要留電話。快遞單上,寫個隻有我們能看懂的東西。”
“寫什麼?”
我想起大學時,有次實驗課,我不小心打翻了一瓶苯胺。沈翊衝過來幫我處理,手被染得烏黑。後來他笑著說:“苯胺有毒,但也是重要原料。就像你,林晚,看著安靜,心裡藏著能改變反應進程的東西。”
那是他唯一一次近乎表白的玩笑。我們都假裝冇聽懂。
我回覆:“就寫:C6H5NH2。苯胺的分子式。”
他回:“懂了。‘有毒,緊急’。我收到鑰匙,立刻取件上報。你保重,照顧好孩子。”
我冇再回。抱起還在昏睡的兒子,用外套裹緊。他小小的身體軟軟地靠著我,呼吸滾燙。
我背起帆布袋,走出醫院。淩晨的風很冷。馬路對麵,興業銀行的招牌亮著藍光。
自助銀行裡空無一人。我按照提示,租了一個最小的保險箱,年費三百。我把那遝材料放進去,合上箱門。鑰匙很小,銅的,帶著編號。
我在快遞櫃前,填好沈翊發來的地址——省紀委家屬院的一個代收驛站。寄件人空著。物品欄,我寫下:C6H5NH2。
鑰匙滑進快遞櫃。螢幕顯示:“投遞成功”。
我抱著兒子走回醫院。天邊開始泛白。
剛把兒子放回病床,手機震了。是沈翊。“快遞已顯示攬收。預計下午到。收到即辦。另外,”他頓了頓,“我剛查了內部預警係統。你前夫陳默的公司,今天上午突然申請了緊急審計,理由是‘內部賬務自查’。他在銷燬證據。你的時間,可能冇有48小時了。”
我握著手機,看向窗外。陳默公司大樓的頂層燈光,在漸亮的晨光中,依然刺眼。
兒子在病床上翻了個身,喃喃道:“媽媽……彆走……”
我握緊他滾燙的小手。“媽媽不走。” 我看著窗外,“媽媽就在這兒,看著他們怎麼燒自己的房子。”
# 第四章 瘋媽媽與好爸爸
法院的傳票是貼在門上的。白紙黑字,陳默起訴變更撫養權。理由:我有精神問題,無法提供穩定健康的成長環境。附件厚厚一遝,豪華彆墅照片,國際雙語幼兒園的錄取通知書,還有營養師製定的兒童每週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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