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要早起、要趕路、要出賣自己的時間和情緒、要假裝積極向上、要應付一堆毫無意義的流程、要對著不喜歡的人強顏歡笑、要做那些看起來忙碌實則毫無價值的工作。

就為了那點少得可憐的破工資。

一想到工資，心裡的煩躁又翻了一倍。到手四千八，房租占掉一千六，水電網費兩百，吃飯一千五，交通話費三百，再買點日用品、護膚品、偶爾應付社交，一個月下來，一分錢存不下，甚至還要靠花唄填補缺口。

冇錢，真的太煩了。

終於熬到地鐵站，她隨著人流被“吐”出來，雙腳落地的瞬間，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快步衝進公司大樓，打卡機顯示8點59分，差一秒遲到，扣五十塊全勤獎。她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心裡又罵了一句：煩死了，連喘口氣都要掐著秒。

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還冇坐穩，組長王莉的訊息就像炸彈一樣炸了過來，一條接一條，彈得螢幕不停閃爍：

“林小滿，昨天讓你做的競品報表怎麼還冇交？客戶九點半就要！”

“上週的推文方案修改版下午必須給我，下班前開會過審。”

“對了，順便把三樓會議室收拾一下，再給大家訂幾杯咖啡，記公司賬上。”

“還有，老闆問的那個活動數據，你整理好直接發他微信。”

林小滿盯著螢幕，手指僵在鍵盤上，胸口堵得快要炸開。

這些事，冇有一件是她的崗位職責。她明明是應聘新媒體運營來的，寫文案、做排版、追熱點、維護賬號，結果入職半年，活活變成了打雜工、跑腿員、救火隊員、受氣包。端茶倒水、收拾衛生、訂咖啡、取快遞、整理雜七雜八的報表、幫同事擦屁股、幫組長背鍋，所有冇人願意乾的活，最後全都會落到她頭上。

理由永遠是：“你年輕多乾點”“順便的事”“年輕人不要怕吃苦”。

可吃苦不等於吃虧，努力不等於被隨意壓榨。

“煩死了……”她趴在桌上，小聲嘀咕，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不敢反抗，不敢拒絕，不敢發脾氣，不敢說“我不做”。成年人的世界，最讓人崩潰的一點就是——你明明已經快被煩到爆炸，卻還要裝作冇事人一樣，敲出兩個字：好的，收到。

旁邊兩個同事低著頭，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她耳朵裡：

“她怎麼天天做事這麼慢啊，一份報表做一晚上都出不來。”

“老闆上次還跟我問起她，好像不太滿意她的狀態。”

“真不知道她每天坐在那兒忙什麼，看著就累。”

林小滿假裝冇聽見，眼睛死死盯著螢幕，耳朵卻豎得老高，每一個字都像細針，紮在心上。

煩被人議論，煩被人誤解，煩明明已經很努力、很隱忍、很小心翼翼，卻還是得不到一句認可；煩自己拚儘全力，也隻能活成一個不起眼、不被喜歡、不被重視的小透明。

中午點外賣，她翻了整整半小時，從這家店滑到那家店，越翻越煩。想吃點好的，捨不得，一頓三十塊以上就覺得奢侈；想吃點便宜的，又怕難吃、怕不衛生、怕吃完拉肚子。最後隨便點了一份十二塊的麻辣拌，送來的時候已經涼透，菜少得可憐，味道又鹹又膩，難以下嚥。

她扒了兩口，就扔在一邊，完全冇胃口。

連好好吃一頓飯，都成了完成任務，連最簡單的快樂，都變得遙不可及。

下午開會，老闆坐在主位上，全程PUA輸出，語氣居高臨下，眼神掃過每一個人，像在審視一堆不合格的工具：

“你們現在這個效率怎麼可能做出成績？”

“年輕人不要老想著休息，要拚要闖。”

“我花錢雇你們來，不是讓你們混日子的，這點事都做不好，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冇人敢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林小滿盯著自己的腳尖，心裡瘋狂刷屏：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她真的好想拍桌子站起來，大聲吼一句：老子不乾了！

可她不敢。

因為房租要交，飯要吃，花唄要還，老家的父母還在等著她每月報平安，等著她偶爾寄點東西回去。她冇有退路，冇有靠山，冇有任性的資本，隻能忍